夜晚的风吹过篝火,使得火苗轻摇。

  光影照耀下,没有舌头的红衣女鬼,跪在四人面前,趴伏着。

  用猩红枯槁的血手,在地上,写下一枚枚殷红的字迹。

  几人怕她,刚开始不敢靠近,直到林小鹿壮着胆子最先上前后,其他人才缓缓跟在林小鹿身后。

  “韩。”

  “梓。”

  “娘。”

  韩梓娘?

  这是女鬼姐的名字?

  颤动的火光照耀下,四人看着那枯萎的血色食指,继续一笔一划写着血书。

  四人中,苏渺渺更是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念了出来。

  “韩梓娘。”

  “查家前管家,炼气七层修士韩青在之女。”

  “因自幼母亲病逝,随父生活于查家,与查家子弟同吃同住,读书、修行。”

  “乙未羊年,夏,生父随家主查行龙,前往南方大城,于一修仙坊市兑取资材。”

  “因谈价时与人发生争执,后,查行龙被不明修士追杀。”

  “生父为护主逃离,以身挡剑,毙。”

  “后,查行龙平安回归查家,收下吾为义孙女,称查家于吾,有所亏欠,会护吾一生,以祭生父在天之灵。”

  “当日,吾龄十一,泣至昏迷三日。”

  “此后,查家对吾,百般呵护,视如己出。”

  “然,两年后,查家渐厌,无人再理,吾搬至柴房而眠。”

  “此后,查家主母,常辱吾为狐精转世,查行龙,与查家众子,对吾眼神不明,时触碰吾身。”

  “第三年,秋,深夜,查行龙步入柴房,将吾……”

  勉强念到这里,苏渺渺的声音停了,瞪着大眼,望着面前安静写血书的女鬼,死死捂住了嘴。

  其他人,不管是褚师青画、洛子豪,还是林小鹿,也都面色剧变。

  “第三年,秋,深夜,查行龙步入柴房,将吾奸淫。”

  “称养吾三年,吾应报恩。”

  “称吾父之死,也是其自愿之果,无人指使,乃意外因果。”

  火光下,林小鹿皱着眉,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字,攥着拳头,咬牙念了下去。

  面前,女鬼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写着血书,一笔一划,安安静静,将极致的丑陋、病态、罪恶,写给眼前的四名少年上仙。

  以这种方式,将自己地狱一般的过往,上告苍天。

  “后,吾泣,欲离开查家。”

  “查行龙怒,将吾囚禁于铁笼,日夜凌辱。”

  “吾欲自尽,被查行龙察觉,割吾舌。”

  “此后,凌辱岁长,查行龙越发恶,常以吾宴宾客。”

  “更于吾生父坟碑前,辱吾玩耍,以满其欲。”

  “如此不久,查家讨喜男丁,凡得查行龙许,人人皆可辱于吾身。”

  “如此,吾每日生不如死,浑浑噩噩。”

  “多年后,吾十七,查行龙凌辱多年,以然无味,常打骂。”

  “次年夏,查行龙兴起,生挖吾双目,剁吾右手二指。”

  “晚秋时,割吾鼻。”

  “此后,吾貌甚丑,查家人失兴,吾腹饿,卒于腊月凛冬,查家柴房。”

  “后,查行龙发觉,吾生前怨气太重,在吾即化厉鬼索命前夕,以灵法将吾镇之。”

  “并往修仙坊市,购得一引魂铃,将吾控。”

  “直至而今。”

  血红色的手指停下了。

  面前,恐怖的韩梓娘缓缓抬眸,黑洞洞的眼窝,面朝林小鹿,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人,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夜风忽然又起了。

  四名少年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

  林小鹿看着血书,看着面前的韩梓娘。

  忽然觉得这一枚枚猩红的血字背后,是比变成厉鬼后的韩梓娘,更为恐怖的极恶丑陋。

  在他身后。

  性格多愁善感,爱哭鼻子的苏渺渺满眼泪水,泣不成声。

  褚师青画红唇微抿,身体微微发抖,同样泛红的目中,涌现出无比纯粹的杀意。

  便是心大的洛子豪,此刻都面如土色,不断呢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一时间,四名少年少女,望着满地的猩红血书,望着眼前恐怖的韩梓娘,皆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夜空之上,遥望这一切的素天玑,同样快被气到爆炸,白皙出尘的清冷面容都被气到发红。

  她虽不善言辞,还害怕见到人多的场合,但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此刻,她站在云层上,一把掀开遮掩面部的白纱,攥着小拳头,在天地间气的疯狂大喊:

  “啊啊啊啊本座忍不了啦!”

  “忘恩负义的恶毒混账!”

  “怎么能畜生成这个样子!”

  “小鹿!”

  “杀了那个姓查的恶毒小孩儿!”

  “把他们整个查家都灭了!”

  “蚯蚓都翻出来竖着劈!”

  “为师给你递剑!”

  ……

  ……

  “呼哧!”

  “啊啊啊啊!狗娘养的!老夫杀了你们!”

  锋利的剑锋对着裆部笔直刺下,粘稠恶心的血迹渗出。

  昏迷的查行龙被活活痛醒,浑身抽搐之下发出不似人声的怨毒嚎叫。

  眼下,身受重伤的他无法反抗,惨叫完只能死死瞪着眼前的四名少年人,宛如案板上的鱼肉。

  “查家主,睡的可好?”

  俯视着痛苦不堪的查行龙,握剑的林小鹿冰冷开口,接着将灵剑拔出,问道:“死之前,可有什么话要说?”

  命根被一剑扎断,下面的阳丸也被生生扎穿。

  极致的剧痛下,查行龙拼命惨叫,抽搐着瞪着四人,强行咧开狰狞怨毒的笑容。

  “是本家主大意了,没想到栽在了你们几个小娃娃手上。”

  说着,他没搭理目露愤怒的其他人,而是直勾勾盯着握剑的林小鹿。

  “林上仙,我不信你敢杀了老夫,有种你杀个试试!”

  挑衅的话语一出,除了林小鹿外,其他三人皆是气愤不已,洛子豪更是抢过林小鹿的剑就要砍死查行龙,却被林小鹿拦下。

  “别上当,他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所以巴不得能有个痛快,这是他的激将法。”

  冷静的嗓音一出,洛子豪愣住,而查行龙挑衅的双目,也微微一颤,眼底露出一抹绝望。

  “查家主,打仗打仗,你是手下败将。”

  “我基本算是识破了你的计谋,你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你费这么大劲,操控韩梓娘,在万福乡犯下命案,甚至不惜把琼华仙宗都引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听到林小鹿的询问,心如死灰的查行龙狞笑。

  “林上仙这般聪慧,都能识破老夫的计谋,又怎会不知老夫的打算?”

  “我确实不知畜生的打算,因为我还是人。”

  听到林小鹿骂自己不是人,查行龙不屑的“哼哼”一声,瞪着血红的眼睛看他。

  “林上仙,问老夫之前,出于礼貌,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老夫,你又是如何识破老夫的?”

  “且又是如何,应对老夫这么多查家子弟的?”

  林小鹿撇嘴,说都懒的说,准备直接把这货交给韩梓娘,但一旁的三个同伴,却都纷纷好奇看向了他。

  尤其一早便有此疑惑的褚师青画,更是直接询问。

  “是啊小鹿,这一切,你到底是如何识破的?”

  “小鹿,本战狼也想知道,你是怎么识破的啊!实在是太机智了!”

  “小鹿,我,我也很好奇。”

  眼见三个同伴都好奇,林小鹿只能感慨的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大家都想看我装逼,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装一下。”

  “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比较复杂。”

  望着褚师青画,林小鹿道:“最初的疑点刚才跟你说过了,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具体的没跟你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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