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令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那道寒光扑去!

  刀锋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寒意扑面而来。

  时间仿佛被拉成一根极细的弦,即将崩裂。

  就在这惊险万分的时刻。

  “铮!”

  裴惊驰的长剑在她眼前硬生生转了个弯,凌冽的寒光贴着脖颈划过,堪堪避过要害。

  几缕发丝被斩断,无声地飘落。

  可沈令薇整个人还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朝前扑去。

  下一秒,她手腕被一股大力一拽,在原地转了个圈,眼前一晃,她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时间突然静止。

  沈令薇紧贴在男人的胸甲上,鼻端全是陌生又滚烫的气息。

  四目相对,裴惊驰猛地被定住!

  怀里的女人,杏眼圆睁,眼底的惊恐还未消散,胸口正剧烈地起伏着,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

  温香软玉,还带着女人特殊的体香,排山倒海般撞进他所有的感官。

  就在这时。

  “啪嗒”一声轻响。

  沈令薇肩头的薄纱被剑气斩断,半边香肩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领口失去支撑,胸前大片雪肤像羊脂玉一样,就这么直白地摊开在裴惊驰眼皮子底下。

  裴惊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也算是万花丛中过,可从未见过哪个女人,皮肤这么白,这么晃眼,那处更像是一对沉甸甸的果实,诱人采摘。

  他喉结滚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裴惊驰反应过来时,那赫连绯早已跳窗逃脱。

  “不好,他要逃!”

  两个手下急忙去追,结果俯身一看,窗外是一汪江水,月光下波光粼粼,河面上涟漪渐渐散去,哪还有半个人影?

  “将军,人跳江了!”

  “去追!”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手下很快开门出去,裴惊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依旧落在沈令薇脸上。

  这时,沈令薇终于从方才那生死一线中回过神来,突然察觉到肩头一凉。

  她俯身一看,脸‘腾’的就烧了起来。

  她慌忙伸手去捂,可胸前的带子已经断裂,裙子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根本挡不住,反而随着动作,露出更多春光。

  裴惊驰看她在自己怀里扑腾,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个时候才想着要捂,是不是太晚了?”他打趣道。

  “你、你转过去!”沈令薇又羞又怒。

  要是现代的话倒没什么,身材好的大街上都有穿吊带裙,沙滩比基尼。

  可这里是古代,这样被一个陌生男人给盯着,还是很难为情的。

  裴惊驰闻言,不仅没移开视线,反而正大光明地垂下头,一双灼热的桃花眼像带着钩子。

  “这位夫人,方才不还重金出来享乐,怎么这会儿倒矫情起来了?”

  沈令薇这才惊觉,方才被那该死的北狄细作给威胁,不得不配合他演戏。

  “将军误会了,事情并非如您所见!”

  紧接着,沈令薇杏眼含泪,将方才的事情娓娓道出。

  “……所以,我是被那贼人胁迫的。”

  怕裴惊驰不信,她想到什么,猛地转身,撩起后腰:“你看,这便是方才那贼人所伤。”

  裴惊驰顺着目光看过去,那后腰处却有一条细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目光沉了沉,目光审视着沈令薇。

  “哦?那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沈令薇皱眉。

  如何证明?

  一旦跟北狄细作案扯上关系,官府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没人撑腰,没人作保,就算最后查清了是冤枉的,那也得先脱层皮。

  “民妇……”她正欲开口。

  “想好怎么应付本将军了?”裴惊驰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懒洋洋地打量着她。

  “那就说说看。”

  “是准备说,你是哪家落难的千金,被歹人掳掠至此?还是想说,你是这馆里新来的琴师,卖艺不卖身,方才不过是虚与委蛇?”

  沈令薇心头一跳,嘴巴微微张大。

  这两套说词,全被她猜中了。

  见她那副震惊的表情,裴惊驰勾起玩味的笑来。

  “怎么?都不对?那本将军再猜猜……”

  “你是想说,你是哪个青楼楚馆的姑娘,今日是来赴熟客的约?”

  沈令薇脸色涨红。

  “还是想说,你是官宦人家的丫鬟,替主子来办事,被牵连进来?”

  沈令薇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男人,根本不是那种只会打仗杀敌的莽夫。

  他心思之缜密,洞察之敏锐,远超她的想象。

  若她再说谎,被他当场戳穿,那才真是百口莫辩。

  她放弃挣扎,垂下眼睫:“……将军睿智,我确实不是这南风馆的人,也不是什么官家女眷。”

  “我只是……高门大户府上的下人。”

  她抬眸,一双杏眼盈满水汽,却异常坚韧,直直地望着裴惊驰。

  “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厨娘,今日若是折在这里,便没了活路,恳请将军看在我只是个挣扎着讨生活的下人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姿态卑微,语气诚挚,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裴惊驰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喉咙里溢出轻笑。

  “这模样,这身段,放厨房里?”

  “谁家的主子心眼这么大?就不怕你这‘火’烧起来,先把主人家的房梁给掀了?”

  沈令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咬着下唇。

  “皮相不过是苦命人的累赘,民妇只想安稳度日,还请将军高抬贵手。”

  “将军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南风馆后巷找找。民妇的篮子掉在那里了,里面有采买的食材。”

  裴惊驰挑眉,没接话,只抬手朝来一个手下。

  手下得令,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

  手下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将军,找到了。”

  裴惊驰打量竹篮里的东西,半袋子红枣,还有一包红糖,并一些糯米粉,几样零嘴之类的。

  裴惊驰捏起一串糖葫芦,糖壳已经被压得有些碎。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沈令薇:“这是……?”

  “是给府上的小主子带的吃食。”她忙张嘴解释。

  “小主子?”裴惊驰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沈令薇一突,这才恍然想起,高门大户里的主子们都金贵,大概率不会吃这种不入流的零嘴。

  但话都说出去了,再编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解下腰后的令牌,递给裴惊驰。

  “民妇是定远侯府的厨娘,这是令牌,将军这下可信了?”

  裴惊驰目光落在那熟悉令牌上,猛地滞住。

  竟是自家府上的?

  电光火石之间,他恍然明白了什么。

  是了,母亲在信里提到过,家里多了只小馋猫,是他的妹妹,唤作裴瑶,今年刚好五岁。

  他在外征战七年,今日不过刚归京,这不听说了北狄细作的事,便主动请缨前来捉拿。

  没成想,会在这儿遇见自家府上的下人。

  裴惊驰眼底的疑虑已经消散大半,将令牌还给沈令薇,正欲开口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吴大他们在河对岸发现了踪迹!那细作往城西逃了!”

  裴惊驰眸光一凛,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顿住。扭头朝沈令薇丢下一句:

  “你且先回去,备好膳食酒水,本将军晚些时候再来。”

  沈令薇脑袋‘嗡’的一声!

  还来寻她?

  难道是要抓她,去大牢审问?

  沈令薇眉头皱成了疙瘩,在想着要不要连夜请辞跑路。

  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安安还在侯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今晚这事,若是真跑了,反而坐实了心虚,到时候被当做北狄细作的同党,更加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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