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伦敦 唐宁街十号

  阴雨天。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玻璃窗。

  落在办公桌上。

  张伯伦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军情六处的华东战场评估。

  海军情报局对龙啸云南洋舰队的最新分析。

  内阁秘书处对西南军综合实力的结论报告。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

  第十八师团覆没。

  第六师团覆没。

  第一一四师团连指挥部都被炸平。

  他翻到下一页。

  朝鲜混成旅伤亡过半,残部溃散。

  台湾联队基本全灭。

  他把文件合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

  笃。

  哈利法克斯站在窗边。

  背对着光线。

  窗外的泰晤士河上升起一层薄雾。

  白茫茫的。

  什么都看不清。

  门外传来脚步声。

  秘书推门进来。

  “首相阁下,日本驻英大使吉田茂到了。”

  张伯伦点了点头。

  吉田茂进门。

  他穿着深色西装。

  步伐很稳。

  他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递上东京的密电。

  深深鞠了一躬。

  张伯伦接过电报。

  读了一遍。

  放下。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很轻。

  但吉田茂看见了。

  “吉田大使,恕我直言——”

  张伯伦把电报推到一边。

  “大日本帝国现在就是亚洲最大的笑话。

  出动三个精锐师团、几十万皇军,

  被中国一个地方军阀打得全军覆没。

  贵国之前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

  现在呢?

  被龙啸云打哭了、打崩了、打废了。

  打不过中国人,就跑来绑架大英帝国下水垫背?”

  吉田茂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在公文包上停了一瞬。

  指节微微收紧。

  “首相阁下,龙啸云不是普通的地方军阀。

  他的兵力超过一百五十万,

  拥有亚洲最大的重炮集群和航空兵团。

  帝国在华东的损失确实惨重,

  但正因如此,贵国才更应该出手。

  龙啸云今天打完帝国,

  明天就会打印度——”

  “印度?”

  哈利法克斯转过身。

  他从窗边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吉田茂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日本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之前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

  你们海军两艘航母被击沉,制海权全部丢失,

  陆军全线崩盘——

  现在还要我们英国皇家海军替你们擦屁股?

  你们联合舰队还剩几条船?

  加贺号沉在长江口,龙骧号坐沉浅滩,

  你们拿什么封马六甲?

  拿渔网吗?”

  吉田茂的手在公文包上攥紧。

  手背上青筋鼓起来。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哈利法克斯阁下,帝国确实在华东遭受了损失。

  但请注意您的措辞。

  帝国不是来求贵国的——

  帝国是来告诉贵国,

  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如果我们现在不联手,

  以后就不用联手了。

  因为以后没有‘我们’了,

  只有龙啸云。

  他去年在缅甸用一个保安旅打穿了贵国三个殖民地团,

  当时贵国也觉得能守住。

  结果呢?”

  张伯伦的笑脸凝固了。

  他手指停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站起来。

  走到地图前。

  背对着吉田茂。

  “吉田大使,你说得对。

  龙啸云确实能打。

  我们承认。”

  他顿了顿。

  “但承认他能打,不等于承认他什么都行。

  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军人。

  敢打日本,未必敢同时惹大英帝国。

  他以为打仗就是比谁炮弹多?

  大英帝国在全球有殖民地,有皇家海军,

  有三百年的博弈经验。”

  他转过身。

  看着吉田茂。

  眼神里带着一种老牌帝国特有的傲慢。

  “一封禁运、一场牵制,就能困死他。

  他一个土包子军阀,拿什么跟我们玩?”

  “所以贵国同意出兵了?”

  吉田茂上前一步。

  张伯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哈利法克斯,送吉田大使出去等回复。

  我们需要商议具体方案。”

  吉田茂被请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咔哒。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敲了三下。

  停下来。

  又开始敲。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心里在翻江倒海。

  张伯伦那句“土包子军阀”在脑子里反复响着。

  还有哈利法克斯那句“拿渔网吗”。

  他们说的是龙啸云。

  但每一句都在抽帝国的脸。

  帝国在华东死了几万人。

  在英国人嘴里就是个笑话。

  但帝国没退路。

  不答应,龙啸云现在就打过来。

  答应,至少还能拖。

  吉田茂整了整西装袖口。

  他知道英国人正在里面商量怎么算计他。

  但他只能等。

  办公室里。

  张伯伦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缅甸的位置点了点。

  然后手指往东移。

  停在马六甲海峡的位置。

  他在那里画了个圈。

  “我们不出全力。

  不真开战。

  只佯攻牵制。”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让日本人流光最后一滴血。

  等日本彻底残废,

  我们直接接手日本在远东所有利益——

  既消耗龙啸云,又吞掉日本遗产。

  两全其美。”

  哈利法克斯站在一旁。

  他皱了皱眉。

  “吉田大使还在外面等回复——”

  “告诉他,我们同意佯攻缅甸。

  但时间由我们定,方式由我们定。

  三个月准备。

  这三个月里,让日本人在华东继续挨炸。

  炸得越久越好。”

  张伯伦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

  指尖压在缅甸的边界线上。

  “日本人蠢——

  被我们卖了还要帮我们数钱。”

  哈利法克斯点了点头。

  推门出去。

  走廊里。

  吉田茂站起来。

  哈利法克斯面带微笑。

  那笑容很优雅。

  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吉田大使,首相阁下同意协调行动。

  具体方案——

  皇家海军向马六甲方向增派舰艇,

  驻印英军向缅甸边境做防御性部署。

  时间大约需要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贵国需要在华东继续坚持。”

  吉田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很快控制住了。

  “三个月后帝国在华东的血可能都流干了。”

  “那就请贵国坚持住。

  毕竟——”

  哈利法克斯的笑容没有变。

  “贵国是亚洲第一强军。

  不会连三个月都撑不住吧?”

  吉田茂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他转身离开。

  走廊里。

  他的脚步声很稳。

  但攥着公文包的手。

  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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