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苏州。

  西南军前进指挥部。

  沙盘上的红蓝标记还亮着。

  南京方向的绿色箭头,正像潮水一样向西漫开。

  那是正在撤离的百姓。

  龙啸云站在窗前。

  军装没脱。

  袖口还沾着下午看阵地时蹭到的尘土。

  远处华东前线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航空兵还在炸。

  没给松井石根留一秒合眼的时间。

  门被轻轻推开。

  001走了进来。

  手里捏着一封墨迹未干的电报。

  脸色有点古怪。

  “司令。南京来的。”

  “说什么。”

  “何应钦牵头,国际饭店摆宴。”001顿了顿,“说是迁都重庆前的饯行宴,遍请党政军要员,特意给您发了请柬,让您务必赏光。”

  龙啸云转过身。

  指尖在窗沿上敲了敲。

  窗沿冰凉。

  像前线阵亡士兵的墓碑。

  “迁都。”

  他笑了一声。

  笑得很冷。

  “百姓还在泥地里走路,他们先想着迁都摆宴了。”

  “要回了吗?”001问,“就说前线战事紧,走不开。”

  “不。”

  龙啸云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帽。

  扣在头上。

  铜帽徽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去。”

  “为什么?”

  “我倒要看看。”龙啸云整理着军装领口,一字一句,“他们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到底能摆出什么样的席面。”

  “是。”

  001合上本子。

  转身去安排车队。

  出门前。

  龙啸云又看了一眼沙盘上南京的位置。

  那里还标着一行小字:

  撤离进度:4/50万。

  还有五十多万百姓,在等着他的车,他的船,他的粥。

  他转身走了出去。

  皮靴踩在指挥部的水泥地上。

  一步。

  一步。

  像踩在那些权贵的良心上。

  凌晨。

  南京。

  国际饭店。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一百多盏灯泡同时亮着。

  把整个宴厅照得像白天。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

  银质的刀叉擦得能照见人。

  烤乳猪的油光在灯光下发亮。

  鲍鱼盛在瓷盘里,浇着浓稠的鲍汁。

  鱼翅羹冒着热气。

  法国红酒的瓶标,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光泽。

  权贵们端着酒杯穿梭。

  男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

  女的穿着旗袍,领口开得很低。

  亮片在灯光下闪。

  比水晶吊灯还晃眼。

  碰杯声。

  说笑声。

  调情声。

  混在一起。

  像一潭发臭的死水。

  “听说了吗?龙啸云要来。”

  “真的假的?他不是在前线炸鬼子吗?哪有空来这种场合。”

  “何部长亲自发的请柬。再说了,现在整个南京,谁敢不给他面子?”

  “二十二岁啊……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十二岁还在家里伸手要钱呢。”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你忘了,他攻打过南京的事了?”

  人群里忽然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脆。

  响。

  像子弹上膛。

  像军刀出鞘。

  整个宴厅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碰杯的手停在半空。

  刚才还在说笑的嘴张着,合不上。

  刚才还在调情的男女,僵在原地。

  水晶吊灯的光,好像都暗了半分。

  龙啸云站在门口。

  灰绿色德式军装。

  铜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长筒皮靴上,还沾着从苏州过来时路上的泥浆。

  身上没有香水味。

  没有雪茄味。

  只有硝烟味。

  战场上带下来的,火药和钢铁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身后只跟着001。

  腰上别着枪。

  面无表情。

  他扫了一眼宴厅。

  目光很慢。

  很沉。

  目光所到之处。

  没有人敢对视。

  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像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

  女眷圈先炸了锅。

  所有名媛、太太的眼睛,全粘在了他身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手里的扇子停在半空,忘了扇。

  有人攥着酒杯,手心全是汗。

  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天……比报纸上还俊……”

  “这气场……那些世家公子跟他比,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你看他那身板!你看他那眼神!杀过人的就是不一样!”

  “别说话!别被他听见了!”

  曾太太站在最前面。

  她是外交部次长的夫人。

  见过无数达官显贵。

  见过英法美的使节。

  但这一刻。

  她看着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军人。

  心跳突然快了。

  快得像打鼓。

  她攥着酒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是男人。

  男权贵圈的反应更精彩。

  二三十岁的世家子弟,站在人群后面。

  嫉妒得眼睛发红。

  咬着牙,小声嘀咕。

  “不就是占了西南的地盘……有什么了不起的……”

  “运气好罢了……换我我也行……”

  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谁也不敢大声说。

  更不敢上前。

  五六十岁的高官,全在往后缩。

  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整理领带,假装跟旁边人说话。

  没人敢上去迎。

  谁都吃过他的亏。

  谁都怕他。

  谁都知道,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真敢派轰炸机炸你家。

  何应钦是东道主。

  躲不开。

  只能硬着头皮,挤出满脸的笑。

  迎了上去。

  旁边端着托盘的侍者,手都在抖。

  托盘里的酒杯晃来晃去。

  酒都洒出来了。

  “龙主席到了。”何应钦伸出手,脸上的笑堆得能掉下来,“前线战事繁忙,还能抽空过来,不容易,不容易。”

  龙啸云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硬得像铁。

  指节粗大。

  手背上有好几道细小的疤痕。

  是炸炮楼的时候被弹片划的。

  何应钦被握得指骨发疼。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是老练的政客。

  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请入席。大家都在等您。”

  龙啸云没说话。

  松开手。

  大步走了进去。

  皮靴踩在大理石上。

  每一步。

  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入席。

  右边是曾太太。

  对面坐着几个军政部的年轻少将。

  还有一个穿伦敦订制西装的年轻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领结打得标准。

  是孔祥熙的外甥,宋文渊。

  曾太太侧过头。

  打量着身边的人。

  比报纸上年轻得多。

  也硬得多。

  不是世家公子那种养尊处优的白净。

  是战场上风吹日晒打磨出来的冷峻。

  下颌线像刀刻的。

  眼神很深。

  像装着整个前线的炮火。

  她鼓起勇气。

  开了口。

  声音压得恰到好处。

  亲切。

  又不失分寸。

  “龙主席比我想象的年轻。”

  龙啸云端起面前的酒杯。

  抿了一口。

  红酒很涩。

  不如前线的烧刀子够劲。

  “仗打得多了,显老。”

  “龙主席说笑了。”曾太太笑了笑,“您今年有——”

  “二十二。”

  “二十二。”

  曾太太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转头对旁边的闺蜜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感慨。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巴黎念书。每天愁的,是明天穿什么裙子,戴什么首饰。龙主席二十二岁,手里百万大军,脚下万里疆土。”

  她转回来,看着龙啸云。

  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我先生常说,中国近百年来,没出过这样的人物。”

  旁边的闺蜜赶紧凑过来。

  压低声音。

  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龙主席,您在前线打的那些胜仗,我们太太圈都传遍了!说您一个人炸平了日军三个师团,英国人连话都不敢说——是真的吗?”

  龙啸云放下酒杯。

  “打仗不是一个人打的。”

  他的声音很平。

  没有一点骄傲。

  “是弟兄们拿命换的。”

  曾太太和闺蜜对视一眼。

  眼神里全是崇拜。

  拿命换。

  这三个字。

  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客套。

  从他嘴里说出来。

  是千钧重。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最新章节,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