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前沿观察所里。

  龙云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压上去的一万五千精锐,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铺天盖地的炮火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火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最精锐的第三师先头团,在炮火覆盖里,连一个完整的建制都没剩下。

  整支队伍,像被踩碎的蚂蚁一样,瞬间溃散!

  “不可能……不可能!”

  龙云疯了一样捡起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得像被生生撕裂,“他哪来的这么多重炮?!他哪来的这么多炮弹?!”

  他身后的参谋长、参谋们,个个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他们打了几十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密集、这么凶狠的炮火覆盖。

  这根本不是地方军阀能拿出来的火力,这是中央军主力都未必凑得齐的重炮群!

  炮火还在继续。

  第二轮齐射,精准地砸向了滇军的前沿指挥所、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地。

  刚才还在轰鸣的滇军炮兵,瞬间哑火。

  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在150毫米炮弹的直接命中下,瞬间塌成了一片废墟。

  正在整队准备增援的预备队,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横飞。

  整个滇军西线进攻体系,在这场毁天灭地的炮火覆盖里,被彻底打残,打崩!

  战壕里。

  原本已经拼到弹尽粮绝的王老栓,看着铺天盖地的炮弹从自己头顶呼啸而过,看着对面的滇军在炮火里瞬间化为火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爆发出震破喉咙的嘶吼:

  “是我们的炮!是旅长的炮!弟兄们!杀啊!!”

  原本已经快要顶不住的守军士兵,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光!

  他们端起刺刀,捡起地上的枪,跟着生化人部队的身影,嘶吼着发起了反冲锋!

  与此同时,预先埋伏在侧翼的装甲营第一战斗群——十辆Sd.KfZ.231装甲车,引擎咆哮着从隐蔽处冲出。

  20毫米机关炮喷吐着火舌,狠狠撞进了滇军溃兵队伍的侧腰!

  钢铁巨兽的侧面打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滇军的溃败,彻底成了定局。

  土黄色的潮水,来时有多汹涌,退时就有多狼狈。

  丢盔弃甲,互相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下午两点三十分。

  滇军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轮总攻,以惨败告终。

  阵地前,又增添了近三千具滇军士兵的尸体。

  整条进攻线路上,到处都是炸碎的武器、翻倒的辎重,和残缺不全的尸骸。

  但守军,也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生化人一营伤亡近三分之一,保安四团三营,连长以上军官全部阵亡,士兵十不存一。

  王老栓被抬下阵地时,已经陷入了昏迷,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杆染血的步枪。

  西线滇军主力被重炮打崩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在短短半小时内,席卷了南北东三条战线。

  原本四面合围的死局,瞬间出现了惊天逆转。

  最先变阵的,是南线的桂军。

  独山前线,桂军指挥部里。

  素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手里捏着西线发来的急电,手指微微收紧。

  电文上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后背发凉:龙云一万五千精锐全线溃败,重炮阵地被毁,第三师先头团几乎全军覆没,龙啸云手中竟有至少三十门以上的大口径重炮。

  他原本算得清清楚楚:四路合围,龙啸云首尾难顾,桂军只需撕开侧翼,就能坐收渔利,抢在龙云之前拿下贵阳。

  可现在,龙云的主力直接被打崩了。

  再往前冲,下一个被重炮覆盖的,就是他桂军的嫡系!

  白崇禧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抬头看向参谋长,声音冷硬:

  “传令!”

  “渗透部队立刻停止纵深推进,全员撤回主阵地!”

  “正面进攻部队全线停火,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固守已占领的隘口,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往前推进一步!”

  参谋长一愣:“长官?我们已经撕开了他们的侧翼,现在撤……”

  “撤!”白崇禧狠狠一拍桌子,“龙云那个废物都崩了,我们冲上去当靶子?!龙啸云能拿出这么多重炮打滇军,就不能转头轰我们?!先观望!看龙云接下来怎么动!”

  命令火速传下。

  刚才还在猛攻的桂军,攻势骤然骤停。

  已经突破侧翼的渗透小队,接到命令后立刻掉头回撤;正在冲锋的先头团,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原地挖起了工事。

  南线的压力,瞬间锐减。

  北线乌江防线,川军指挥部里。

  刘湘手里拿着两份电报,一份是龙云发来的求援急电,歇斯底里地要求川军加速推进,牵制龙啸云兵力;另一份,是西线滇军全线溃败的战报。

  他嗤笑一声,随手把龙云的电报扔在了桌上。

  “这个老东西,自己把家底赔光了,想让老子给他垫背?”

  他原本打的算盘,是借着合围的势头,抢在滇军之前渡过乌江,拿下贵阳,把势力范围扩张到贵州。

  可现在,龙云崩了。

  龙啸云腾出手来,第一件事,必然是收拾最先过江的部队。

  再往前冲,就是把自己的嫡系往火坑里推。

  “传令!”刘湘抬眼看向副官,语气不容置疑,“给南岸的先头两个团发电,立刻停止进攻第二道山地防线,收缩兵力,巩固乌江桥头堡,不准再往前踏出一步!”

  “后续渡江部队全部暂停,浮桥只允许运输伤员和补给,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准再过江!”

  副官应声而去。

  刚才还在猛攻的川军,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

  已经渡过江的先头部队,慌慌张张地从进攻阵地撤了下来,围着桥头堡挖起了防御工事;江对岸的主力,再也没有了之前抢渡的势头,全部停在了北岸,原地待命。

  北线的危机,瞬间缓解。

  东线黔东防线。

  薛岳手里拿着西线的战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手里的三万残部,本就是被龙啸云打剩的惊弓之鸟,之前敢往前推,全靠着四路合围的声势,想着捡个便宜。

  现在龙云的滇军主力都被打崩了,他这点残兵,再往前冲,就是给龙啸云送人头。

  几乎是立刻,他就下达了命令:先锋部队停止推进,原地构筑防线,放缓进攻节奏,以“稳扎稳打”为名,彻底停在了重安江以东,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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