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是在第二天找到机会打电话的。
强哥下午喝多了，在麻将馆后面的小房间里睡觉，鼾声打得震天响。其他几个烂仔在门口赌翻牌，吵吵闹闹的，没人注意他。
李铁从麻将馆出来，拐了两条巷子，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海盈海产。”
是阿华的声音。
“我，李铁，让林老板接电话。”这个点最近林老板应该是都在办公室的。
阿华听出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你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还有阿华喊“阿姐”的声音。
过了几秒，秀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李铁，什么事？你们安全吗？”
李铁没多寒暄，简单把这阵子的事说了一遍，重点在这两天，他跟蔡强怀疑铁头走货，但是没走成功的事给说得特别详细。
秀妹听完，没急着说话。
李铁握着话筒等着，耳朵听着巷口的动静。
“你确定他们还没出成？”秀妹问。
“确定，据我跟蔡强的观察，不像是成的。”
“铁头呢？今天也没见到他？”
“见到了，今天上午来了，但是他喊了全哥跟强哥两人上二楼，没一会下来，他又离开了。”
秀妹沉默了两秒。
“你们注意安全，别靠太近，别让他们起疑。能摸到最好，摸不到也别硬来。”
“知道了。”
“行，有事再打电话。”
“明白。”
————————————
秀妹放下电话，站在那边沉思了一会儿。
刘铮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是黄师傅朋友送来的码头其他建筑的进度安排表。
西贡新码头已经建好了，现在黄师傅带着团队去二号沙滩建码头，但是西贡这边的仓库那些都还没盖。为了不耽误进度，黄师傅让自己的朋友来继续建。
黄师傅的强项在建码头，普通建筑那些比较没难度，他介绍的人也很不错，已经开始进场了。
“怎么了？”
秀妹听到刘铮的声音回过神，把李铁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铮听完，眉头皱起来。
“你是说，他们可能要出货了？”
“李铁猜测应该是出货不顺利，但是快了。”
刘铮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那咱们得准备。”
秀妹看着他。
刘铮放下搪瓷缸子，继续说，“以前报警没用，是因为抓了送货的，他们不开口，伤不到蒋天雄。现在不一样了。”
秀妹明白他的意思，陈兆昌现在是处长女婿，他一句话的事，底下的警察就要认真对待这件事。
“等李铁他们摸出具体走货时间跟地点，就立马告诉昌少。”
刘铮点了点头，“你一会先给昌少通个信，让他心里有个数，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虽然处长是他未来岳父，但毕竟只是订婚而已，人情还是不好多用。”
秀妹点了点头，“是这样。”
秀妹说完，走到柜台边，拿起电话，拨了奎叔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没想到传来的是陈兆昌的声音。
陈兆昌也听出了声音，知道对方没事不会来电话，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秀妹把李铁说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陈兆昌听完，没急着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行，我等你的消息。有了确切的信息，我来安排。”
秀妹握着话筒，“昌少，处长那边......”
“处长那边我来沟通，你不用操心这个。”
“好。”
挂了电话，秀妹转过身，看着刘铮。
“处长那边没问题。”
刘铮点了点头，“那我们就静待李铁的消息。”
————————————
12月3号，周龙的货到槟城那天，下着雨。
不是很大，细细密密的，很潮湿，很讨厌。
阿狐提前半个钟头到了。
这边是北海偏僻小渔村，有一大片红树林，是一个很好的走私野滩。
他撑着一把黑伞，隐在红树林里，嘴里叼着根烟，眼睛盯着海面。
雨雾蒙蒙的，远处的海看不清。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他在槟城招的。一个叫阿财，矮胖，话多，但办事还算牢靠。
一个叫阿武，高瘦，不爱说话，身手不错。
阿财蹲在一块礁石上。
“狐哥，你说这批货能抽多少？”
阿狐没回头，“一成。”
“一成？”阿财的眼睛亮了，“十公斤，一成就是一公斤，能卖不少钱。”
阿狐没接话。
阿武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的动静。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海面上出现一艘船。
深色的船身，在雨里看着黑乎乎的。船开得不快，马达突突突的，声音在雨里听着有点闷。
阿狐把烟头弹进海里，伞递给阿武，往前跳上一块大礁石。
船停下。
船上跳下来两个人，还有一个在船上。走在前面的那个是周龙。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全是雨水。
周龙看见阿狐，松了口气。
两人在周龙离开马来的时候，在罗哥的介绍下匆匆见了一面，当初就互相介绍了下名字，以及确认要接头的地点和时间。
“货到了。”
阿狐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龙超身后招了招手，另一个人从船舱里拿出一个麻袋。周龙接过麻袋递给阿狐。
阿狐把麻袋放在礁石上，蹲下来，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里面是一包一包用用纸包好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有十包，他拿起来掂了掂，一公斤一包。
他拿起一包，拆开一角，凑近了闻了闻。
又用指甲挑了一点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阿狐把东西包回去，放回麻袋里，站起来，挥了挥手。
身手的阿财递过来一麻袋。周龙接过麻袋，打开来，里面是包了油纸的钱。
他拆开来数了数，确定金额没错。
“没问题。”
“没问题。”
周龙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第一次交易，双方都不了对方，他很担心黑吃黑，所以这次只带了十公斤。下次他也没想多拿，这东西太值钱，钱帛动人心。
“下次见。”
阿狐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朝阿武使了个眼色。
阿武走过来，弯腰扛起麻袋。
三人退出红树林，往岸边走。
周龙站在船上，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上了船。
强哥下午喝多了，在麻将馆后面的小房间里睡觉，鼾声打得震天响。其他几个烂仔在门口赌翻牌，吵吵闹闹的，没人注意他。
李铁从麻将馆出来，拐了两条巷子，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海盈海产。”
是阿华的声音。
“我，李铁，让林老板接电话。”这个点最近林老板应该是都在办公室的。
阿华听出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你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还有阿华喊“阿姐”的声音。
过了几秒，秀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李铁，什么事？你们安全吗？”
李铁没多寒暄，简单把这阵子的事说了一遍，重点在这两天，他跟蔡强怀疑铁头走货，但是没走成功的事给说得特别详细。
秀妹听完，没急着说话。
李铁握着话筒等着，耳朵听着巷口的动静。
“你确定他们还没出成？”秀妹问。
“确定，据我跟蔡强的观察，不像是成的。”
“铁头呢？今天也没见到他？”
“见到了，今天上午来了，但是他喊了全哥跟强哥两人上二楼，没一会下来，他又离开了。”
秀妹沉默了两秒。
“你们注意安全，别靠太近，别让他们起疑。能摸到最好，摸不到也别硬来。”
“知道了。”
“行，有事再打电话。”
“明白。”
————————————
秀妹放下电话，站在那边沉思了一会儿。
刘铮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是黄师傅朋友送来的码头其他建筑的进度安排表。
西贡新码头已经建好了，现在黄师傅带着团队去二号沙滩建码头，但是西贡这边的仓库那些都还没盖。为了不耽误进度，黄师傅让自己的朋友来继续建。
黄师傅的强项在建码头，普通建筑那些比较没难度，他介绍的人也很不错，已经开始进场了。
“怎么了？”
秀妹听到刘铮的声音回过神，把李铁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铮听完，眉头皱起来。
“你是说，他们可能要出货了？”
“李铁猜测应该是出货不顺利，但是快了。”
刘铮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那咱们得准备。”
秀妹看着他。
刘铮放下搪瓷缸子，继续说，“以前报警没用，是因为抓了送货的，他们不开口，伤不到蒋天雄。现在不一样了。”
秀妹明白他的意思，陈兆昌现在是处长女婿，他一句话的事，底下的警察就要认真对待这件事。
“等李铁他们摸出具体走货时间跟地点，就立马告诉昌少。”
刘铮点了点头，“你一会先给昌少通个信，让他心里有个数，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虽然处长是他未来岳父，但毕竟只是订婚而已，人情还是不好多用。”
秀妹点了点头，“是这样。”
秀妹说完，走到柜台边，拿起电话，拨了奎叔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没想到传来的是陈兆昌的声音。
陈兆昌也听出了声音，知道对方没事不会来电话，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秀妹把李铁说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陈兆昌听完，没急着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行，我等你的消息。有了确切的信息，我来安排。”
秀妹握着话筒，“昌少，处长那边......”
“处长那边我来沟通，你不用操心这个。”
“好。”
挂了电话，秀妹转过身，看着刘铮。
“处长那边没问题。”
刘铮点了点头，“那我们就静待李铁的消息。”
————————————
12月3号，周龙的货到槟城那天，下着雨。
不是很大，细细密密的，很潮湿，很讨厌。
阿狐提前半个钟头到了。
这边是北海偏僻小渔村，有一大片红树林，是一个很好的走私野滩。
他撑着一把黑伞，隐在红树林里，嘴里叼着根烟，眼睛盯着海面。
雨雾蒙蒙的，远处的海看不清。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他在槟城招的。一个叫阿财，矮胖，话多，但办事还算牢靠。
一个叫阿武，高瘦，不爱说话，身手不错。
阿财蹲在一块礁石上。
“狐哥，你说这批货能抽多少？”
阿狐没回头，“一成。”
“一成？”阿财的眼睛亮了，“十公斤，一成就是一公斤，能卖不少钱。”
阿狐没接话。
阿武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的动静。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海面上出现一艘船。
深色的船身，在雨里看着黑乎乎的。船开得不快，马达突突突的，声音在雨里听着有点闷。
阿狐把烟头弹进海里，伞递给阿武，往前跳上一块大礁石。
船停下。
船上跳下来两个人，还有一个在船上。走在前面的那个是周龙。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全是雨水。
周龙看见阿狐，松了口气。
两人在周龙离开马来的时候，在罗哥的介绍下匆匆见了一面，当初就互相介绍了下名字，以及确认要接头的地点和时间。
“货到了。”
阿狐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龙超身后招了招手，另一个人从船舱里拿出一个麻袋。周龙接过麻袋递给阿狐。
阿狐把麻袋放在礁石上，蹲下来，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里面是一包一包用用纸包好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有十包，他拿起来掂了掂，一公斤一包。
他拿起一包，拆开一角，凑近了闻了闻。
又用指甲挑了一点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阿狐把东西包回去，放回麻袋里，站起来，挥了挥手。
身手的阿财递过来一麻袋。周龙接过麻袋，打开来，里面是包了油纸的钱。
他拆开来数了数，确定金额没错。
“没问题。”
“没问题。”
周龙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第一次交易，双方都不了对方，他很担心黑吃黑，所以这次只带了十公斤。下次他也没想多拿，这东西太值钱，钱帛动人心。
“下次见。”
阿狐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朝阿武使了个眼色。
阿武走过来，弯腰扛起麻袋。
三人退出红树林，往岸边走。
周龙站在船上，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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