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他们往橡胶林里进的时候,岑师傅从后面走出来,跟了上去。

  秀妹赶紧拉住岑师傅的手,“师父,你跟去干什么?阿光他们人够了。”

  “他们人够不够我不管。我耳朵比你们都好使,这大半夜的,又不能开手电筒。我隔着几十米就能听出来有没有人靠近,你们还没发现,我已经知道了。”

  秀妹还想说什么。被岑师傅抬手打断了。

  “你别说。我就是跟着去看看情况,有个照应。我也拿着枪呢,到时候要打我也能打,不用你们管我。”

  他拍了拍腰间别着的那把手枪,一脸坚决,根本没打算跟秀妹商量。

  秀妹看了他好几秒,知道拦不住。

  “那你小心点,跟着阿光他们,别跑太前面。”

  “我有数。”

  岑师傅说完,朝阿光那边走过去。阿光看了秀妹一眼,秀妹冲他点了一下头,阿光没再多问,带着岑师傅和十几个人猫着腰从草丛里摸出去。

  十几个人,一身黑,像一条黑线扩散开来往橡胶园深处摸去。

  秀妹蹲在礁石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融进夜色里。

  刘铮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 一句,“放心,师父那耳朵,确实好使。”

  秀妹也知道,但就是有点担心,他毕竟年纪大了。

  阿光带着一群人往小楼方向摸,岑师傅跟在他后面。脚步轻得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走了能有两百米,岑师父忽然停下来,伸手拉住阿光的胳膊。

  阿光转头看他,用气音问,“怎么了?”

  岑师傅没说话,侧着头,像是听什么。

  过了几秒,他抬起下巴朝左前方点了点,“那边有人。”

  阿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橡胶树一排排的,树影重重叠叠,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他试着先睁大眼睛,然后再眯起眼睛,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看到。”

  “趴着,别动。”岑师傅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两个,蹲在树根底下,离我们二十来步。”

  阿光不敢反驳,连林老板都不敢不听她师父的话,他就乖乖听话。按住身边弟兄的肩膀,把人压下来。

  一队人全部趴进草丛里,屏住呼吸。

  过了大概十几秒,阿光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那片树影的深度。

  他看见了。

  橡胶树底下的阴影里,蹲着两个人,一动不动,要不是岑师傅指了位置,他根本没注意到那边有人。

  阿光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他刚才要是直接带着人往前走,肯定会被这两个人发现,到时候打草惊蛇,整个计划就全完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岑师傅,岑师傅已经把枪抽出来了,但他没拿枪口对着那边,而是把枪倒过来拿在手里,握的是枪管那一头。

  “师父,你....”

  “别出声。”

  岑师傅说完,人已经贴着地面往前挪。那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腰腹贴着地,手脚并用,像一条蛇一样滑进树影里。

  阿光眼睁睁看着他摸到那两个蹲守的人侧面,从后面靠近,左手捂嘴,右手握着的枪托往人后脑勺一磕。

  闷响很轻,跟树枝折断差不多,那个人影当场就软下去了。

  另一个人影察觉到不对,刚转过头,岑师傅的枪托已经顺势横抡过去,砸在太阳穴的位置,跟第一个一样,干净利落。

  两个人都没发出声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倒在树根底下。

  岑师傅蹲在那边,把两个人拖到树影更深处放好,然后回头朝阿光的方向招了一下手。

  阿光咽了口唾沫,带着人爬过去。

  “师父,你这...”

  “别废话,往前走。”

  “他们又往前摸了一段路,刚绕过一片矮灌木,岑师傅又停下来了。”

  “左边,三个人。”

  这回阿光学乖了,问都没问,快速趴下,示意身后的人也趴下。

  他往左边看,这次看得快一些,确实看到三个人影。靠着树,其中一个手里夹着烟头,红光在树影里一闪一闪的。

  在夜里有亮光的地方特别扎眼,三个人凑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传过来一句半句。

  岑师傅这次没从侧面绕,他直接从正面前进,借着风声的掩护,贴着橡胶树的树根,一步步摸过去。他的动作跟刚才一样,走路几乎不发出声响。

  阿光趴在后面,瞪着眼看,就看到岑师傅摸到他们身后不到两步,一伸手从后面勒住一个人的脖子,顺势把人放倒,同时转身抬膝顶在第二个人的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就弯下腰去,第三人刚要喊,岑师傅的枪托已经跟过去,敲在他后脑上。

  前后不到五秒,三个人全倒了。

  阿光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老头是个高手啊!真正的高手。

  从头到尾没用枪,全凭空手,一个人解决五个。没发出什么动静,倒地声被风吹草动盖住。

  他旁边的弟兄也看得目瞪口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老头太厉害了。”

  岑师傅蹲在那边,把三个人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掩在树根后面。做完这些他站起来,往阿光这边看了一眼。

  “走,继续往前。”

  阿光这回不敢怠慢了,爬起来跟在他后面。

  一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穿过一片橡胶林,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到了。

  幸好这边没有跟李叔那边的小院一样,做围墙。这边连篱笆门都没有,就是敞开来的。到时候进去小楼就轻松容易多了。

  空地挺大的,地上铺着碎石和压实的土,停着几辆车。空地中央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在夜色里能看到模糊的白。

  二楼窗户黑乎乎的,这点应该是睡着了。一楼有昏黄的亮光,应该是门口走廊的灯。

  小楼旁边隔了十来米还有一排平房,长度很长,看着是住人的工棚。工棚旁边也有几个小亮点,应该也是挂在走廊的灯。

  他们一群人离小楼能有四十米左右。

  阿光蹲在一棵橡胶树后面,透过树影盯着小楼看。岑师傅蹲在他旁边,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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