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硝烟味还未彻底散去。两名保卫干事一人一边,将口鼻还在不断溢血的孙长庚强行架着往楼梯口走去。

  宋思明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双腿发软地顺着墙根滑坐到了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我……我的天哪……”宋思明死死盯着自己抖成筛子的双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在皮鞋面上,“就差一点,我们就全成灰了……”

  沈砚舟没理会地上的宋思明。他利落地将手枪插回枪套,转身,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林娇玥。

  “林工,你觉得他刚才说的‘大礼包’,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沈砚舟皱紧眉头问道。

  “不是暗杀,就是物理层面的爆破破坏。”

  林娇玥随手将装有核心球阀的首饰盒揣回工装口袋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同事商量去食堂吃什么,

  “你回忆一下他的原话。他说‘那个为你们量身定制的大礼包,在总局炸开’。这说明危机发生的地点明确在兵工总局,而且大概率是烈性爆炸物。”

  赵铁柱立刻往前跨了半步,那张黑脸绷得比生铁还要紧:

  “这不可能。总局大院防卫森严,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查查公母,外人根本带不进炸药!”

  “如果是内鬼化整为零,分批带进去的呢?”

  林娇玥抬眼反问。

  赵铁柱愣了一下:

  “您是说……”

  “孙长庚懂机械,更懂化学配比。”林娇玥冷笑了一声,

  “崔维远的后勤车队长期虚报耗材,既然他们能搞到那么多私油,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搞到开矿用的硝铵炸药。只要伪装成普通的建筑材料,分批运进去,谁能察觉?”

  沈砚舟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骇人的冷光。他猛地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坏了!现在是上午十点。”沈砚舟咬了咬牙,

  “总局今天下午两点,张局长要亲自主持全国系统技术骨干大会,各路顶尖专家都在礼堂开会。这绝对就是他们的爆破目标!”

  “去查总局礼堂的承重柱底部、主通风管道死角,还有主席台正下方的暗格。”

  林娇玥语速极快地报出三个位置,

  “孙长庚是学结构力学出身的。这种人要搞爆破,绝不会随便乱放。他一定会选能造成最大面积坍塌、引起连环结构破坏的受力节点。你去的时候,记得带上礼堂的原始建筑图纸!”

  “明白。”

  沈砚舟没有废话,转头对赵铁柱沉声交代,

  “护好林工,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说罢,沈砚舟大步流星地朝楼下冲去,沉重的皮靴将木质楼梯踩得震天作响。

  “林……林工……”

  宋思明艰难地扶着墙,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马上撤离避险?万一这里也藏了别的雷怎么办?”

  林娇玥停下脚步,转过身。她清冷的眉眼里没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只是个小插曲。

  “撤离?为什么要撤离?”

  林娇玥伸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孙长庚已经被捕了,内鬼清除了。现在这间屋子、这个楼层,安全级别是整个京大工学院最高的。”

  她迈开腿,大步流星地朝着进修班的车间方向走去,甩下一句毫无温度的指令: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李师傅的液压件磨得确实不错,但公差标准化的实操流程你还没整理完。拿好你的教案,回车间准备上课。”

  宋思明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娇玥那挺直的背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强行把还在打颤的双腿绷直,跌跌撞撞地抱着笔记本跟了上去。

  这一堂实操总结课,林娇玥讲得没有任何语调起伏。

  “赵师傅,刚才淬火的温度曲线差了三度,不要用眼去看,要看仪表!”林娇玥站在操作台前,指着图纸上的数据,

  “这每一处装配要点,差一微米,到了战场上就是战士的一条命!重来!”

  底下的八级工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被她那种绝对冷静的气场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门外如铁塔般死死守着的赵铁柱知道,就在半小时前,这位林工刚从四捆高爆炸药的引爆边缘走了一遭。

  晚上七点。军区总医院,单人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闪烁。林娇玥推开病房那扇白木门时,身上那股在车间里待了一整天的肃杀与冷硬之气瞬间消散。她眉眼微弯,露出了属于林家囡囡的那种柔软的娇态。

  “爹,娘。”

  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顺手关严了房门。

  病床上,林鸿生正靠在软枕上跟苏婉清念叨着什么。一听见女儿的声音,老爹的脸立刻笑出了一堆褶子,挣扎着就要坐直身子。

  “哎哟,咱们家娇娇下班啦?”林鸿生心疼地招手,“快过来让爹瞧瞧。今天累不累?没发生什么事吧?”

  “老实躺着!别乱动扯着伤口!”

  苏婉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从床头柜上端起一个泛着热气的保温饭盒,

  “娇娇,娘今天去换了只土鸡,熬了小鸡炖蘑菇,里面放了你最爱吃的宽粉条,还热乎着呢。你赶紧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林娇玥走过去,直接伸手从宽大的工装口袋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红富士苹果。

  这是她刚才在走廊死角,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反正爹娘早就知道她那点神奇的底细,这些物资也都是二老当初费尽心思帮她搜集囤进去的。

  “我不饿,在食堂吃过了。”林娇玥把苹果塞到苏婉清手里,

  “娘,空间里还存着好些你跟爹之前收罗的红富士。这几个个头大,你去水房洗洗切了,这苹果脆甜,给爹补充点维生素,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行,你们爷俩先说说话,我这就去洗。”

  苏婉清见怪不怪地捧着苹果,拿起搪瓷盆走出了病房。

  等病房门重新关上,林娇玥立刻打开了床头的暖壶盖,为了不让老爹像她之前一样被医生怀疑,产生切片的念头,她只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

  这灵泉水不能起死回生,但作为辅助调理,能极大缓解父亲中弹后的术后疼痛,固本培元,保证他有足够的精神头去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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