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灵翻开存折一看,上头竟存了整整七千块。

  “怎么这么多?”她震惊的捂住嘴。

  这数目对姜家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寻常人家,已是一笔巨款。

  “哪里多了?这些年除去开基本开销,余下的我都存下了,也没多少。我的钱夹里还攒了不少的票证。”

  说话间,霍予舟已翻出钱夹,塞进姜舒灵的手中。

  摸着厚厚的一沓票证,姜舒灵的鼻尖一酸。

  上一世,季呈霄只会伸手向她讨要,从未主动给过她半分。

  不论钱票,一样也无。

  那渣子不是自个儿攥着,便是上交父母。

  没钱没票时,就开口让她问姜家要。

  一回两回尚可,可次数多了,她也无颜向父母开口。

  父母的日子,也不比她好过多少。

  她又不是傻子,岂能无休止的向家里伸手?

  季呈霄要不到东西,便动手打她。

  若能从姜家弄来钱票,便对她好些,若弄不来,便拿她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说事,对她百般羞辱。

  之后那渣男知晓她会医术后,更四处牵线搭桥,想将她送去给人诊病。

  最后,她生生成了他攀附权贵、拓展人脉的垫脚石。

  再看霍予舟,姜舒灵才知道自己前世有多蠢!

  蠢到作天作地、抛下这般好的男人,满心欢喜的跳进火坑。

  许是老天也看不过眼,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一把抱住霍予舟,发自肺腑道:“霍予舟,谢谢你。”

  霍予舟一怔。

  怎又哭了?

  他低声轻哄:“你是我媳妇儿,我不疼你,疼谁?”

  他理了理姜舒灵额前的碎发,神色认真:“只要你不嫌弃,以后我的,便都是你的。”

  姜舒灵被这“土味情话”弄的有些无措。

  “那个……信的事……”

  霍予舟的眉头微蹙。

  若信是伪造的便罢,若真是她所写,又该如何收场?

  姜舒灵昨日细细的回想了一番。

  上一世根本无“信”这回事,她也从未给季呈霄写过亲笔信。

  二人皆是经蔡芳芳传话,或直接见面。

  故而她敢断定,此信必假。

  她拿过自己的包,取出纸团,放进霍予舟的手中。

  “请你信我,我已同他断干净,绝无往来。若有违背,我天打雷劈!”

  霍予舟立刻捂住她的嘴:“你莫轻易说这般话。你说没有,我便信你。”

  姜舒灵眨眨眼,点了点头。

  “那……咱们一道看?”霍予舟举起纸团,征询道。

  “好。”

  话落,霍予舟轻轻的展开纸团,一点一点的抚平,渐渐露出了上头的字迹。

  那字迹小巧娟秀,瞧着的确像是女同志所写,也很符合姜舒灵的身份。

  可姜舒灵仍从字里行间寻出了破绽。

  “你瞧这儿。这字迹模仿的倒是挺像,可惜……我从不这样子写‘痛苦’二字。”

  说话间,姜舒灵翻出自己的记事本,找出相应的佐证。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皆是近来同母亲交流的医理心得、新学到的医学知识。

  凡需写“痛苦”之处,她都习惯性的画个哭脸。

  霍予舟自然也瞧出来了。

  经过仔细的比对,他还发觉信上的字迹虽刻意模仿了姜舒灵的笔韵,却仍露了些许的马脚。

  写信之人,用的是左手。

  他这些年的兵可不是白当的。

  为对付狡诈的敌特,他们要会的本事多了去。

  模仿是其一,辨伪亦是其一。

  霍予舟的指节捏的“咯吱”作响。

  眼下这情形,分明是有人存心要离间他们夫妻!

  若只是蔡芳芳为泄私愤,他尚可轻松处置。

  可若有敌特插手……他怕会伤及姜舒灵。

  姜舒灵接过信纸细看。

  她怀疑是蔡芳芳所为。

  蔡芳芳最擅临摹。

  当初在学校时,她摹了幅古人的簪花小楷,

  二人也因而迅速亲近,成了朋友。

  蔡芳芳的仿摹能力仿佛天生的,要比旁人更快更像。

  故而她能仿出她的字迹,也不稀奇。

  再者是信纸和墨水。

  姜家有钱,她是资本家大小姐,用的皆是进口墨水,自带一股馨香。

  而此信所用的墨水,显然是寻常的货色。

  无论蔡芳芳用墨水还是墨锭,都用不起那等昂贵的品类。

  只因她没钱。

  想到这些,姜舒灵格外想感谢自己的父亲,姜国晖。

  姜家做药材生意,从前开方记账,全用的是毛笔。

  这是姜家的规矩。

  故姜舒灵被迫打小用毛笔。

  无论大楷小楷,她都会,还写的极好。

  姜家亦藏有不少上等的墨锭。

  人用惯了好的,又怎会随意用从未沾过的次品?

  姜舒灵敢百分百断定:“这信不是我写的。极可能是蔡芳芳仿照我的笔迹,造的谣。”

  她将信上所有的疑点,一一罗列。

  听罢,霍予舟也松了口气。

  他折好信纸,塞回信封,预备寻人算账。

  姜舒灵忙拉住他:“你就这般去?”

  “无凭无据的,她若倒打一耙,反污蔑你是仗军官的身份欺压百姓,你届时要如何?”

  霍予舟还真的没有考虑这么多。

  “可这件事,也总不能这般算了。”

  “自然不能算了。你把信给我。我会查清事情真相的。等我下回逮着她时,这便是她破坏军婚的铁证,不是吗?”

  姜舒灵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也想瞧瞧,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会令他们变成何等的模样。

  这般神情的她,让霍予舟有些恍惚。

  姜舒灵收好信,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见霍予舟仍傻愣着,她轻轻的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今日我同张主任约好了一起为爷爷施针。时间不早了,我得换衣裳出门了。你快出去。”

  话音刚落,霍予舟便被推出了房间。

  他回味着方才那蜻蜓点水的一吻,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那种滋味甚好。

  若媳妇儿能多亲几回,就更好了。

  房内,姜舒灵翻来覆去的试了好几套衣裳,可颈间的痕迹根本遮不住。

  此时虽已入秋,可天气仍有些燥热。

  若她穿高领的冬衣或戴厚围巾,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翻来拣去,她只寻到一条丝巾,勉强掩盖住颈上的吻痕。

  换好衣服,取上针包,姜舒灵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书桌抽屉里修好的表还未交给霍予舟。

  她只得又折返。

  她拉开柜门,不慎被里头的木刺划了一下。

  指腹传来一阵锐痛,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的手腕淌下,正巧染在了玉镯上。

  玉镯霎时发烫,片刻后,姜舒灵只感觉眼前金光一闪,周遭的视线扭曲变形。

  紧接着,她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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