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宫门开了。

  两行人一路进宫,一道进去探望皇帝。

  至于程婳,则是等在门外。

  见了皇后,将镜子一递,说什么可驱除邪祟,摆在皇帝寝宫。

  辰王心里暗骂,怪不得这家伙一下子不中用了,原来是被这破镜子影响。

  眼见戚耀在那,若是硬要打开古画实在可疑,发问更是会暴露他知晓古画的事实,危及在宫中的线人,只好作罢。

  他拉着画灵往外走,画灵却不肯动,只追着那镜子,他一气之下开口欲骂,又想着场合,强压了下去,拉着他:“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忘了自己主人的事了吗?”

  他浑身一震,跟着他走。

  他这才放下心来,点外,程婳还等在那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辰王微微一笑,往里看了一眼。

  戚耀暂时还没有出来的意思。

  “这位姑娘,可是在等平王兄?”

  她看他一眼,非常不懂礼节地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些许不屑。

  “正是。”

  话虽如此,辰王还是看出了她原本想说的话:废话,不然呢?

  他压了压火气。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乡野女子!平王就看上这等货色!空有一张脸,小意温柔也无,还有什么趣!

  “不知姑娘是如何与平王兄相识的?”

  “奴婢家破人亡,被人买走为奴,幸而王爷路过,将奴婢救下。”

  辰王听闻,脸上浮现了然的笑。

  “平王兄估计还要一会,姑娘站了许久想是累了,不如随本王走走?”

  上钩了。

  但是程婳也没急,又打量了他一番,明显的没看上:“多谢王爷好意,奴婢不累,在这等王爷出来就是了。”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看不起他堂堂三王爷!他可是皇帝的长子!

  辰王气结,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自视甚高,志在帝位,怎么容许一个小小女子看不起!

  他一股火冲上了头,气势陡然凌厉:“怎么,你这是看不起本王?”

  她像是猛然惊醒一般,赶紧跪下:“奴婢不敢。”

  “随本王走走。”

  “是……”

  答应着,她起身,还不忘恋恋不舍地频频回头。

  辰王咬牙切齿,回头,眼里满是愤怒。

  如果说,他府里姬妾众多,不缺美人,原本对她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是兴趣浓厚了。

  竟敢如此藐视于他!

  他比起戚耀那个家伙差在哪里!

  不过是年纪略长几岁,矮了一块,那家伙常年戴着面具,也不是什么风流潇洒,是脸上的伤狰狞可怖!哪里赶得上他!

  他!堂堂皇长子!

  那个呆子!不过是个草寇!一介匹夫!

  他哪里不如他!

  他越走越快,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程婳竟然完全跟得上,更没注意到,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画灵,不知所踪。

  “王爷,若是没别的事的话,奴婢回去了,想必我们王爷也快……”

  “你姓什么?”

  她垂下眼睑:“奴婢姓秦。”

  “秦姑娘……可是想一直陪着平王兄?”

  “奴婢怎么敢有那等非分之想。”

  辰王轻轻一笑,转过身,抽出折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可曾见过他的容颜?”

  “不曾。”

  “本王曾见过,他的脸,似野火燎原后的朽木,小儿见之啼哭。”

  她微微睁大了眼。

  居然是这样吗?

  怪不得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戴着面具,喝茶的时候还特意侧过身子避开她的视线。

  “但本王不同,本王乃是皇长子,来日,富贵荣华。”

  扇子轻轻上移,她微微一笑,后退两步,仿佛刚才不曾犹豫。

  “王爷说笑了,我们王爷,府中无姬妾,王爷您呢?”

  辰王一听,心里把握更大。

  原来是因为这个。

  “本王可以告诉你,自古功高震主,兔死狗烹,我父皇年近五十,如今病重,江河日下,等新皇登基,平王……”

  说着,他顿了顿,见她果然紧张起来,猛然打开扇子,扑棱一声,配合着上位者的冷酷。

  “必死无疑!”

  程婳配合着瞪大了眼,心里唾弃。

  混蛋东西,真叫这家伙得逞……还不随心所欲,世间规则如同无物。

  “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不,你在吓我!”

  她后退半步,慌了手脚,连礼法也不顾了:“你胡说!你怎么会知道新皇之事……而且,而且皇上春秋鼎盛,他会好的!”

  “他不会好了……”

  他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若是为本王做事,本王便饶你一命,还会给你个侍妾的位子,来日,还能为妃嫔,若是不从……”

  他目光一扫,指向不远处的御苑:“来日,花泥中,便是你的骨血。”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脑中思索着。

  “如何?”

  “我,我不信……不,皇帝病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程婳一脸怨恨,一脸的都怪你坏了我的好事。

  辰王冷嗤一声,蹲下身子:“你一个无知妇人懂什么?本王自有原因。”

  看来是打探不出来什么了。

  想也应当,要是这家伙这么容易就说出一切,也是一定有诈。

  此行试探原本不在言语,人会说谎,可是非刻意的时候,他的态度,眼神,是最真实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是身为长子,难免被寄予厚望,和皇帝之间难道竟一丝情分也无吗?

  可说起皇帝,他唯有癫狂,唯有大业将成的激动与渴望,没有丝毫不忍。

  这本就十分异常。

  癫子。

  还是呆子好。

  她低下头,再抬头,已经归于平静。

  “我……答应你。”

  辰王站起身,居高临下,背着光,颇有看蝼蚁的架势。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服下它,回到平王身边,随时留意……记住,今日之事,你若敢和他透露半个字,这药,便会让你七窍流血而死。”

  “什么!”

  “你以为本王会听你的一面之词?服下它,或者——现在死。”

  程婳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起身:“那要是我听你的,也死了呢?”

  “放心,你还有用处,这药每十五日发作一次,只要你听话,本王会按时赐你解药。”

  狗东西,准备这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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