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七七带回来的消息,跟一块冰坨狠狠砸在我心上。

  玄阳草全毁,解药等于断了根。村里流民的毒性只是暂时压住。

  拖久了照样凶险,军营里还有一堆中毒将士等着救命。

  没了这味关键草药,之前忙活的一切,都要大打折扣。

  我攥紧手里那叠毒材证词,玄色王服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

  脸上得端着靖王该有的沉肃冷厉,可内里那颗医者的心早就转疯了——野生草药彻底没指望。

  唯一的活路,就只剩人工培育。

  我正暗自盘算。

  一阵不急不缓。规规矩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青衫玉带,身姿清隽,面容温雅,就是眉眼间总透着股刻板执拗。

  他双手紧紧捧着一卷泛黄卷边的草药古籍,正是管着北境政务钱粮、把朝堂规矩刻进骨子里的苏慕言。

  他快步到我面前,拱手躬身,礼数做得一丝不苟,半分都不肯差。

  “微臣苏慕言,参见靖王殿下。听闻北境流民遭难、玄阳草被毁,微臣遍寻府库古籍,寻得这份草植典籍,特来呈给殿下。”

  他扫了一眼扎堆的流民,眉头轻轻一拧,那股“守规矩、重钱粮、不能乱章法”的死脑筋味儿,隔着三丈远都闻得到。

  显然觉得流民这么乱哄哄聚着,再贸然开荒种药,既不合规制,又浪费钱粮。

  我眼神瞬间亮了,立刻摆出靖王架势抬手虚扶,语气稳准狠,半点不拖泥带水:

  “苏大人免礼。你手中古籍,可是记载了玄阳草培育之法?”

  直奔主题,掌权者的利落劲儿必须到位,绝不能露出半分局促。

  身旁脚步轻响,萧承玦慢悠悠走到我身边,默默递来一杯温水。

  只轻声补了句:“殿下刚操劳许久,先润润喉。”

  温柔辅助已上线,这默契。

  苏慕言点头,双手捧着古籍恭恭敬敬递上来,语气温雅,却刻板得要命:

  “回殿下,典籍内确有玄阳草培育记载。只是此事万万不可贸然。

  依朝堂规制,开荒需逐级上报中枢,待批复后方可动工;且药田打理、物资采买,皆要耗损钱粮。

  流民安置本就耗费颇多,再分心培育草药,恐打乱北境政务用度,还请殿下三思,莫要擅专破规。”

  话里话外,

  全是“守规矩、慢慢来、不能乱花钱”

  态度温和,却犟得像头老牛,典型的守规矩的文臣没跑了。

  我接过古籍,指尖一碰到陈旧带墨香的纸页,医者本能立刻上线,一眼就锁定了玄阳草培育的关键条目,心里瞬间有底。

  面对他的反对,我没恼,也没像从前那样慌手慌脚,反倒挺直脊背,抬眼直视他,靖王威严拉满,语气铿锵:

  “苏大人,朝堂规制本就是为了安邦护民。如今百姓与将士身中剧毒,命悬一线,若死守规矩逐级上报。

  一来一回数月,人早就没了!护民性命,才是最大的规制。药田必须开,钱粮物资,本王自有安排,绝不动用北境政务库银。”

  既点破他守规矩的初衷,又戳中“人命优先”的道理,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如今的我,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靖王,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圆场。

  可苏慕言依旧眉头紧锁,拱手再劝,温雅的脸上写满固执:

  “殿下,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殿下擅开荒地、破了先例,日后各地纷纷效仿,必生乱象。

  且草药培育成败未知,贸然投入心力钱粮,实属徒劳。

  微臣以为,当按规程上报,徐徐图之,不可因一时恻隐,乱了北境政务大局。”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亮又带着急意的女声炸了出来,英气十足:

  “苏大人,人命关天,哪能等得起逐级批复!”

  众人一齐转头。

  沈惊鸿一身银灰劲装,身姿挺拔飒爽,英眉亮眼,一身沙场凌厉气场。

  可她手上却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贴身锦袋——里面装着给小石头留的桂花糕,细微动作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她大步走到我身边,对着苏慕言朗声道:

  “我乃北境守将,可担保流民绝不会生乱。药田只用后山闲置荒地,不占民田、不扰政务。

  我亲自带队亲兵打理,不用半分政务钱粮,也不耽误城防布控。

  你还有何顾虑?百姓都快无药可医了,小石头奶奶还卧病在床,那些孩童饿得面黄肌瘦,怎能干等批复?”

  飒爽女将军,忠心护主,心还软,性子直来直去,急得耳尖都泛红。

  英气里掺着憨直,反差萌拉满,跟苏慕言的温雅刻板凑在一起,简直是活宝对比。

  萧承嗣靠在矮墙上,把玩着腰间玉佩,慢悠悠帮腔:

  “苏大人你也太死脑筋了,靖王兄都说了不动政务钱粮,不过开块荒地救人,哪就乱了规制?真等百姓出事,才是真正的乱局。”

  风七七白了他一眼,也上前补刀:

  “苏大人,玄阳草是唯一解药。若毒情扩散,不仅流民遭殃,还会波及城池军营,到时候耗费的钱粮心力,可比开块药田多得多,孰轻孰重,您该分得清。”

  这俩平时互怼得不亦乐乎,关键时刻居然统一战线。

  帮我一起说服老古板。场面严肃中透着点莫名的好笑。

  苏慕言面色依旧沉静,却被沈惊鸿的直白、我的决断说得哑口无言。

  他恪守礼制,却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多年文臣本分,让他拉不下脸轻易松口。

  我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王爷身份彻底拍板:

  “苏大人,本王意已决,此事全权由本王担责。若有违制追责,皆算在本王身上。药田开在村落后山闲置荒地,不占民田、不扰农耕;

  由沈惊鸿将军抽调亲兵轮值打理,不牵扯政务人手;

  所需物资从本王王府私库全额调拨,不动北境政务库银分毫。如此安排,既守规制底线,又救百姓将士性命,大人可再无异议?”

  条理清晰,句句堵死所有借口。

  苏慕言再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只得拱手躬身,无奈领命:

  “微臣遵殿下令,愿协助整理典籍记载,配合药田事宜。”

  我表面端足王爷威严,心里偷偷松了一大口气:总算搞定这块老顽固了!比对付敌军还费神。

  还好本王思路清晰,沈将军又给力,装王爷是越来越顺手,成就感直接爆棚!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藏不住的小得意,唇角轻轻弯了弯。

  默默转身去准备培育草药要用的器具,全程配合得天衣无缝,半分风头都不抢。

  接下来,我以靖王身份亲自安排:

  沈惊鸿带队清理后山荒地。

  风七七照着古籍准备工具和土壤。

  萧承嗣去流民里找有农耕经验的人搭把手。

  苏慕言再不情愿,也只能留下来核对典籍里的培育细节。

  众人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沈惊鸿换了身轻便短打,英气十足地领着亲兵开荒。

  手握锄头动作利落,沙场女将的身手展露无遗。

  可干农活到底没经验,挖地时总怕弄坏土脉影响草药生长,动作小心翼翼。

  时不时还摸一摸腰间锦袋,确认桂花糕没被压碎。

  飒爽女将军干农活拘谨又认真。

  流民们看这位将军半点架子都没有,也都愿意上前搭把手。

  我拿着古籍,蹲在药田边细细研究。医者本能一上来。

  就忍不住伸手摸土辨质,刚蹲下去,猛地想起自己是靖王,又赶紧站直。

  忙活大半天,一小块规整平整的药田终于清理出来。

  土质松软,刚好适合玄阳草生长。

  我看着初具雏形的药田,心里满是期待。只要玄阳草培育成功。

  解药就有着落,这场毒计也就有了破解的希望。

  我低头再翻古籍,想最后确认一遍培育禁忌。

  指尖忽然摸到一页褶皱的字迹,藏在玄阳草记载的后面,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我心头一动,缓缓翻开那一页。

  泛黄的纸上,除了玄阳草培育禁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此草与毒材互为养料同生。

  旁边还画着一个简易的药草符号。

  那个标记,赫然与小石头奶奶手里攥着的、毒材作坊的印记,一模一样!

  我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古籍猛地一紧。

  抬头看向萧承玦,四目相对,我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狂喜——

  苦苦追查的毒材作坊,竟然就在这药田后山三里处!

  沈惊鸿瞬间收起开荒时的拘谨,周身煞气暴涨。

  飒爽女将的凌厉气场拉满。

  单膝跪地请命:

  “殿下!末将即刻带亲兵突袭,定端了这毒窝,为百姓将士报仇!”

  苏慕言也收起了平日的刻板温雅,面色凝重,拱手道:

  “殿下,微臣即刻整理周边户籍地形,配合将军围剿,绝不让贼人逃脱,也避免误伤百姓。”

  我压下心头激荡,玄色王服无风自动,靖王的冷厉果决尽显,正要开口下令发兵。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几道蒙面黑影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显然是毒材作坊的人,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静。

  一场突袭战,一触即发!

  看我不踢翻这该死的毒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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