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妮莫。”

  “所属单位及编号。”

  “GTI外勤行动部,第二十三机动小队,编号GTI-XX-1177。”

  “你的直属上级是谁?”

  “第二十三机动小队队长,代号‘老狗’,本名克劳斯·冯·哈根。”

  问话的是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缀着徽记,面前摆着一台军用级录音设备。

  他旁边还坐着两个人,左边一个在平板上做笔录,右边另一个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妮莫的脸。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

  “这是对你的第三次问话。”中年男人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盯住了妮莫,“你应该知道,同样的流程走三遍,意味着什么。”

  妮莫没有接话。

  “这意味着你之前的回答,有些地方对不上。”右边那个接过话头,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我们今天今天需要再次核对一次。如果你觉得之前的哪次回答记错了,现在可以纠正。”

  妮莫点头。

  “你在出阿萨拉外勤任务期间,曾三次与赛伊德·齐亚腾会面。第一次是在乌姆河上游区域,第二次是在大坝外围区域,第三次是在航天城附近区域。请确认。”

  “确认。”

  “你与赛伊德·齐亚腾的第一次接触,是在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零号大坝还没被他控制。”妮莫抬头想了想后回答道,“我当时所在的队伍接到任务,前往乌姆河区域执行‘侦察’任务,意外遭遇赛伊德。在夺取大坝后,我们遭到俘虏。”

  “俘虏之后呢?”

  “他没有杀我们。扣了一段时间,后来放了。”

  “放了?”右边那个人挑了挑眉,“他为什么要放你们?”

  “我不知道。”

  “那么……在第一次会面中,你与赛伊德是否达成任何协议?”

  “没有协议。我只是向他说明了GTI对哈夫克的立场,希望他能将我们放走。”

  “他答应了?”

  “没有。他当时对我们非常不信任。”

  “此次会面与‘苏茜’、‘扳手’两位干员长期滞留阿萨拉是否有直接关系?”

  “……是。”

  中年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再次看向文件。

  “第二……第二次会面略过。接下来是关于航天城卫星城市行动期间的情况。”他翻过一页,“你在行动中使用了未经登记的私人通讯设备,与外部人员进行了多次信息交换。你是否承认这一行为?”

  “承认。”

  “你与赛伊德的联络方式是如何建立的?”

  “一部手机。”

  中年男人指了指桌上一个被密封袋装着的手机:“是否是这部我们在你身上搜到的老式翻盖手机。”

  “是。”

  “这部手机是否是赛伊德主动给你?”

  “是。”

  “你用这部手机向赛伊德传递了什么信息?”

  “在地下实验室行动中,我们遇到了技术障碍——核心服务器需要主管级指纹才能解锁。我发消息给他说明了情况。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把断手送到了核心机房门口。”

  中年男人和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

  “二十分钟内从酒店到地下实验室,突破哈夫克安保,定位你们的位置,拿到指纹并送达——你对此没有任何疑问?”

  “我有。”妮莫说,“但他确实做到了。”

  中年男人合上文件夹。

  “我们关心的问题不是赛伊德能不能做到,而是你为什么选择了联系他。”右边那人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搁在桌上。“GTI的应急方案里并没有‘联系外部武装人员’这一条。你擅自动用私人通讯渠道,这种行为在制度上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纪。这你不否认吧?”

  “不否认。”

  “妮莫,你应该清楚你这几次和赛伊德的接触意味着什么。你在没有总部授权的情况下,与一个非GTI阵营的武装势力首领建立了持续的、双向的通讯渠道。你在行动中接受了他的直接援助,并且把总部的情报资源——比如地下实验室的结构数据——间接分享给了他。而他并不是我们的盟友。”

  “他也不是我们的敌人。”妮莫说。

  “他是哈夫克的敌人,不等于他是我们的人。这是两码事。”右边那人的语气没有变化,“你和他建立的联系,已经构成了‘未经授权与外部势力建立联系’。安全部门有权对此进行评估,并决定是否对你采取纪律处分。”

  可他话刚说完,密封袋里的手机的屏幕亮了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坐在中间的中年人拿起来看了一眼。

  消息内容大致为“赛伊德未身死,现被哈夫克关押地在潮汐监狱。”

  妮莫看着中年男人的动作,忽然笑了:“你这是不是也算‘未经授权与外部势力联系’?”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她。

  他与左边那人和右边那人各自对视了一眼,把信息记下来,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遇到突发情况,今天的问话先到这里。你暂时留在总部,不要离开,随时等通知。”

  “我的小队呢?”

  “你们还在休整期,暂时不需要出外勤。”他走到门口,扬了扬密封袋里的翻盖手机,“这条情报,安全部门会再次核实。如果属实,这次未经授权的对外通讯可以不作处罚。但如果情报有问题——”

  妮莫抬起眼。

  “如果情报属实,是不是意味着总部欠赛伊德一个——哦不,是第三个人情?”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门被直接关上。

  妮莫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呼出一口长气。

  ————

  问话结束不到十二个小时,哈夫克内部潜伏的情报人员就已经开始行动。

  一批被标记为“常规行政文件”的内部通讯记录和囚犯转移日志,被从哈夫克的数据节点中提取出来,层层转交,最终汇总到安全部门的分析终端上。

  交叉比对的结果也很快出来。

  结论很清楚:赛伊德·齐亚腾,代号赤枭,目前被押送至潮汐监狱,编号11978-1,关押等级为最高级单独隔离。

  接收记录上的最后一行标注着:移交权限归属典狱长格赫罗斯,任何提审、转移、实验操作均需典狱长本人书面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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