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起源,藏在历史的迷雾里。经专家考证,这座水城的早期住民,皆是躲避日耳曼铁骑的罗马难民,他们在潟湖中寻得安身之所。

  而威尼斯的建城之法,堪称奇迹:先在水下泥土中密集打下大木桩,待其在海水浸润中变得坚硬如铁,再上铺木板、盖屋造楼。故而有人说,这座城 “面上是石,底下是林”—— 为了建造它,意大利北部的森林曾被砍伐殆尽。

  胖子米切尔提及的船厂,便占尽这般地利,建筑大半栖于水中。主船体龙骨在陆地打造,后续组装全在水面进行。我走进船厂时,暮色已至,船工们正收拾工具下班,老板巴特勒独自站在一艘改良型柯克船上,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海面,怔怔发呆。

  我爬上船,在他身后咳了一声。

  “咳。”

  他转过头,看见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是?”

  “买船的。”我开门见山,“这艘船,怎么卖?”

  巴特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船是别人订制的,付了定金,但人没了。”

  “没了?”

  “上个月出海,遇上了红胡子海盗。”他叹了口气,“海雷丁那个混蛋,专挑商船下手。这单生意,我就只拿到二成定金。”

  我打量着这艘船。

  这是一艘以上好橡木打造的威尼斯版柯克船,吃水线以下及炮门口四周皆做包铜加固。船身两舷各装五门轻型加农炮,共十门;艉楼顶还安放着一门臼炮,专用于发射链弹、爆炸弹,用来打断敌船风帆桅杆,或杀伤敌方船员,为逃生争取时机。

  好家伙,这还是武装运输船啊。

  “多少钱?”

  “本来要四千塔勒银币。”巴特勒看着我,“但你要是全款,三千五拿走。”

  我摸了摸刚刚从奥赛罗兄妹俩那儿拿到的钱袋,沉甸甸的,估摸着有个两三百。

  ……差得有点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巴特勒先生,这船我要了。”

  我转过头。

  维多利亚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胖子米切尔。她冲我微微一笑:“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

  最后,我花了几乎所有的谢礼,外加一张2000枚塔勒银币的分期付款借条,拿下了这艘‘被诅咒’的,‘不吉利’的‘凶船’。

  当然,其中少不了维多利亚小姐和米切尔从中斡旋担保——否则巴特勒老板绝不会以五折的价格卖给我。

  签完合同,我搓着手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来来回回溜达了十多趟。

  这是属于自己的船!

  哪怕还欠着一屁股债,心里也美得冒泡。

  “谢谢。”我走到维多利亚面前,难得认真地说。

  她笑了笑:“不客气。以后你要是真去环游世界,记得给我带一些异国的新奇小玩意。”

  “当然!”

  “好,一言为定。”她伸出手。

  她的手很软,像握着一团云。

  “海上明珠” 酒馆离码头不到 20 分钟路程,这里是船员们的天堂 —— 有借酒消愁的落难者,有缓解疲惫的归人,有寻求雇佣的水手,也藏着各类 “特殊服*” 的接洽。

  我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味、汗味和劣质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美丽的小姐,请来一杯威士忌。” 我敲了敲吧台。

  梳着四条麻花辫的女孩抬起头,露出两颗小虎牙,瞧着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嫩:“第一次来?我叫爱莲诺拉!”

  “陆空海,你可以叫我海船长。” 我故作绅士,摸出兜里仅剩的几颗珍珠,挑了一颗最大的放在她手中,“想雇佣熟练船员,该找何人最合适?”

  米切尔叮嘱过我,别小看酒馆服务员。他们终日与各地船员打交道,知晓各路消息,想打听什么,找他们准没错。

  “哎呀,谢谢~” 爱莲诺拉将半杯威士忌推到我面前,眼神狡黠,“交易商手里多是新手,近海航行尚可,远航遇上海盗可就麻烦了。熟练老船员是宝贝,可遇而不可求。”

  她抬手指了指酒馆角落:“瞧见那桌七八个人了吗?他们去年被红胡子海雷丁打劫后侥幸活下来,个个都是好手,最少有七八年远航经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桌糙汉子,闷头喝酒,谁也不说话。气氛压抑得像殡仪馆。

  “多谢。”我一饮而尽杯中酒,“下次来,给你带异国的小玩意儿。”

  “哎——”她在身后喊,“我建议你先请他们喝几杯好酒!”

  我从旁边拖过一张椅子,走到那桌人面前。

  “介意我坐下吗?”

  话音刚落,八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点压力。

  但我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各位朋友,刚听说你们的遭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今天想请大家喝一杯,一来聊表心意,二来也祭奠那些去往天堂的伙伴们。”

  爱莲诺拉默契地端来一瓶陈年威士忌,为众人一一斟满,笑着介绍:“这位是我的船长朋友,为人可豪爽了!”

  沉默。

  八双眼睛盯着我,像在审视一个骗子。

  “敬大难不死的各位!人活着,总要往前看,为了家人更是要好好活……”吧啦吧啦的一番话,多少触动了人心。

  几秒后,一个满脸棕红色络腮胡的汉子拿起酒杯,闷声道:“敬大难不死。”

  其他人犹豫着,也纷纷举杯。

  成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我估摸着时机成熟,不再绕弯子:“实话实说,今天来是想请各位帮个忙。”

  络腮胡盯着我:“说。”

  “我想请大伙儿到我船上做事。”我一字一句道,“每人每月十个塔勒银币,有安家费,还有分红。”

  八个人面面相觑,满眼难以置信。

  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五十个十字银币就能过得不错。一百个银币的月薪,简直是天价。更难得的是,多数船长嫌弃他们带着“晦气” 避之不及,我却开出如此诱人条件,让人难以拒绝。

  “不过——”我补充道,“只有成功抵达目的地,且表现良好,才能拿到分红。”

  如果说刚才的工资福利是醇厚的威士忌,那利润分红就是七十五度的伏特加,瞬间冲散了所有人的顾虑。

  络腮胡眼里闪过一道光:“我们还有三个兄弟,前些日子得了坏血病,在家休养……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坏血病?”我笑了,“多吃水果蔬菜就好。把人带上,我都要。”

  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合约,递过去。

  络腮胡接过笔,签下名字:德雷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与十一个船员在船厂碰头——德雷克把那三个还没完全康复的“病人”也带来了,看来是真急着找营生。

  “各位是哪里人?”

  “我们八个是日耳曼人。这三个,两个威尼斯本地的,一个阿拉伯人。” 德雷克答道。

  我心中暗喜 —— 日耳曼人性格顽强、严谨恪尽职守,在十六七世纪是最有信誉的被雇佣者,有他们在,船上根基便稳了。

  当即与船厂老板巴特勒完成交接,他还慷慨赠送三箱炮弹、三箱火药,外加一个撞角、两块船舷搭板和几副抛钩 ——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维多利亚的面子起了作用。

  我昂首阔步领着十一人登上柯克船,站在艉楼顶上眺望无垠的亚得里亚海,胸中陡然生出一股豪情:船在脚下,天下我有!

  “起~帆~!!!” 我振臂高呼。

  船员们迅速各司其职:德雷克精准判断风向,掌控船帆角度;瘦猴洛克攀着桅杆爬到高处瞭望台,当瞭望手;洛克的哥哥维克扶着舵盘,稳得像座山;其他人或起锚,或升帆,或整备火炮,个个动作娴熟。

  而我——站在艉楼上,完全插不上手。

  ……这船长当的,有点尴尬啊。

  “船长,去哪?” 德雷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呃~” 我脱口而出,“不知道。”

  船员们瞬间沉默,满是问号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

  “先近海溜一圈,试试船的性能。”我连忙收起这份冷幽默,日尔曼人的死板算是领教了,“大伙儿都先熟悉熟悉船只。”

  万里晴空,和风煦日,海鸥在船舷边盘旋。

  我深吸一口气。

  航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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