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设在沈氏集团总部的一楼大厅。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会场，舞台、灯光、音响、大屏幕，一应俱全。到的人很多，三百多个，深圳和惠州的开发商、供应商、客户、媒体记者。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都是礼服长裙，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笑容很标准，笑声很响亮，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大厅的角落里摆着自助餐台，冷盘、热菜、甜点、水果、酒水，琳琅满目。服务生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托着盘子在人丛中穿行，盘子上是香槟杯，杯里的酒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陈元良站在大厅的入口处，没有进去。他穿着沈千尘给他准备的那套西装，深藏青色，三件套，衬衫是浅蓝色的，领带是深红色的。皮鞋是新的，黑色的，鞋底是皮的，踩在大理石上没有声音。马腾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T恤，跟整个会场格格不入。
“元良，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进去？”
“不进去了。我又不认识人。进去了也是站着。你去吧。沈总在等你。”
陈元良走进去。没有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聊天、碰杯、递名片、加微信。他穿过人群，朝舞台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有一个人拦住了他。赵公子。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发紫。但笑容还是那么大，像贴上去的。
“哟，陈先生。”他的声音很大，旁边的人都听到了。“沈总又请你来了？风水顾问就是不一样，什么场合都能来。”
旁边的人笑了。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陈元良看着他。“赵公子，你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去医院检查了吗？”
赵公子的笑容凝固了。
“你的嘴唇发紫，说明血液循环有问题。你的眼窝深陷，说明肾脏功能在下降。你的手指在抖——你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但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抖。这是神经系统受损的表现。”陈元良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赵公子，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治疗，不是能不能生育的问题——是你的命。”
赵公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的嘴唇在抖，但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不笑了。都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嘴唇，看着他的手。手确实在抖。食指和中指，像两根被风吹动的树枝。
“你——”赵公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赵公子，”陈元良看着他，“上次跟你说，去医院检查。你没有去，对不对？”
赵公子没有回答。他的脸更青了。
“你的病不是普通的肾病。是有人在你吃的东西里加了东西。伤肾的。你身边有人要害你。还有房事要节制啊”
赵公子的手不抖了。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你胡说——”
“你可以不信。但你的身体不会骗你。你去医院查一下血，查一下尿，一查就查出来了。”
赵公子站在那里，嘴唇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他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了。酒杯放在桌上，酒没喝，红得像血。
陈元良走到舞台前面。沈千尘站在舞台侧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起了一道涟漪。
“你来了。”
“嗯。”
“赵家铭的事，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的面相上，命门发黑，是被人暗算的象。不是病，是毒。”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当众说这些，不怕他报复？”
“不怕。他恨我，比恨你强。你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病人。”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帮他整了整领带。她的手指很凉，很轻，很温柔，像风吹过水面。“领带歪了。”
“谢谢。”
她收回手，转过身。“走吧。发布会要开始了。”
沈千尘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黑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感谢各位光临沈氏集团新项目的发布会。这个项目在惠州罗浮山脚下，是沈氏进军惠州市场的第一个项目。我们的合作伙伴，是惠州的几家知名企业。我们的风水顾问——”她的目光落在陈元良身上。“陈元良先生。他是沈氏的风水顾问。传统文化专家，风水专家。这个项目的选址、规划、设计，都有他的心血。一定能让楼盘兴旺，住户兴旺”
灯光转向陈元良。一束强光打在他脸上，他没有眯眼睛。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五官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更加立体——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鼻梁的挺直、眼睛的深邃。大厅里安静了。不是那种被压住的安静，是一种被吸引的安静。三百多双眼睛同时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套深藏青色的西装，看着他脸上那种不属于城市的表情。
“陈先生是湘西人，风水世家出身。他爷爷陈守山先生，是湘西著名的风水师。陈先生从小跟随爷爷学习风水、中医、正骨。他来深圳之后，帮沈氏解决了多个项目的风水问题，帮临海市公安局破了案，帮临海市中医院化解了风水煞局。”沈千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的本事，不是我说出来的。是他做出来的。”
她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元良有点不好意思的走上台，但他的气质掩饰住了那种尴尬，他知道广东人对风水的重视，风水好楼盘自然畅销。他站在话筒前面。台下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
“沈总过奖了。我不是什么大师。我只是一个学风水的人。我爷爷教了我十年风水。他说，风水不是看山看水，是看人。人的心正了，风水就正。人的心不正，风水再好也没用。”他看着台下的三百多人，有开发商，有供应商，有客户，有记者。他们的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罗浮山是洞天福地，葛洪炼丹的地方。那里的气是干净的，是正的。沈氏的项目建在罗浮山脚下，气是好的。但气好不是万能的。住在里面的人，心要正。心正了，气就顺了。气顺了，什么都顺。”
台下有人鼓掌。不是很多人，但够了。也有人纷纷交头接耳，能说出这样的话，绝对是可靠的大师，不是漫天吹牛。
沈千尘站在他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起了一道涟漪。她拿过话筒。
“陈先生今天下午就要去罗浮山，为我们的项目做最后的风水勘察。祝他一路顺风。”
掌声响起来了。比刚才大了很多。
陈元良站在大厅的入口处，没有进去。他穿着沈千尘给他准备的那套西装，深藏青色，三件套，衬衫是浅蓝色的，领带是深红色的。皮鞋是新的，黑色的，鞋底是皮的，踩在大理石上没有声音。马腾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T恤，跟整个会场格格不入。
“元良，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进去？”
“不进去了。我又不认识人。进去了也是站着。你去吧。沈总在等你。”
陈元良走进去。没有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聊天、碰杯、递名片、加微信。他穿过人群，朝舞台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有一个人拦住了他。赵公子。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发紫。但笑容还是那么大，像贴上去的。
“哟，陈先生。”他的声音很大，旁边的人都听到了。“沈总又请你来了？风水顾问就是不一样，什么场合都能来。”
旁边的人笑了。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陈元良看着他。“赵公子，你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去医院检查了吗？”
赵公子的笑容凝固了。
“你的嘴唇发紫，说明血液循环有问题。你的眼窝深陷，说明肾脏功能在下降。你的手指在抖——你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但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抖。这是神经系统受损的表现。”陈元良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赵公子，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治疗，不是能不能生育的问题——是你的命。”
赵公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的嘴唇在抖，但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不笑了。都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嘴唇，看着他的手。手确实在抖。食指和中指，像两根被风吹动的树枝。
“你——”赵公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赵公子，”陈元良看着他，“上次跟你说，去医院检查。你没有去，对不对？”
赵公子没有回答。他的脸更青了。
“你的病不是普通的肾病。是有人在你吃的东西里加了东西。伤肾的。你身边有人要害你。还有房事要节制啊”
赵公子的手不抖了。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你胡说——”
“你可以不信。但你的身体不会骗你。你去医院查一下血，查一下尿，一查就查出来了。”
赵公子站在那里，嘴唇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他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了。酒杯放在桌上，酒没喝，红得像血。
陈元良走到舞台前面。沈千尘站在舞台侧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起了一道涟漪。
“你来了。”
“嗯。”
“赵家铭的事，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的面相上，命门发黑，是被人暗算的象。不是病，是毒。”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当众说这些，不怕他报复？”
“不怕。他恨我，比恨你强。你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病人。”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帮他整了整领带。她的手指很凉，很轻，很温柔，像风吹过水面。“领带歪了。”
“谢谢。”
她收回手，转过身。“走吧。发布会要开始了。”
沈千尘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黑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感谢各位光临沈氏集团新项目的发布会。这个项目在惠州罗浮山脚下，是沈氏进军惠州市场的第一个项目。我们的合作伙伴，是惠州的几家知名企业。我们的风水顾问——”她的目光落在陈元良身上。“陈元良先生。他是沈氏的风水顾问。传统文化专家，风水专家。这个项目的选址、规划、设计，都有他的心血。一定能让楼盘兴旺，住户兴旺”
灯光转向陈元良。一束强光打在他脸上，他没有眯眼睛。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五官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更加立体——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鼻梁的挺直、眼睛的深邃。大厅里安静了。不是那种被压住的安静，是一种被吸引的安静。三百多双眼睛同时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套深藏青色的西装，看着他脸上那种不属于城市的表情。
“陈先生是湘西人，风水世家出身。他爷爷陈守山先生，是湘西著名的风水师。陈先生从小跟随爷爷学习风水、中医、正骨。他来深圳之后，帮沈氏解决了多个项目的风水问题，帮临海市公安局破了案，帮临海市中医院化解了风水煞局。”沈千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的本事，不是我说出来的。是他做出来的。”
她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元良有点不好意思的走上台，但他的气质掩饰住了那种尴尬，他知道广东人对风水的重视，风水好楼盘自然畅销。他站在话筒前面。台下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
“沈总过奖了。我不是什么大师。我只是一个学风水的人。我爷爷教了我十年风水。他说，风水不是看山看水，是看人。人的心正了，风水就正。人的心不正，风水再好也没用。”他看着台下的三百多人，有开发商，有供应商，有客户，有记者。他们的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罗浮山是洞天福地，葛洪炼丹的地方。那里的气是干净的，是正的。沈氏的项目建在罗浮山脚下，气是好的。但气好不是万能的。住在里面的人，心要正。心正了，气就顺了。气顺了，什么都顺。”
台下有人鼓掌。不是很多人，但够了。也有人纷纷交头接耳，能说出这样的话，绝对是可靠的大师，不是漫天吹牛。
沈千尘站在他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起了一道涟漪。她拿过话筒。
“陈先生今天下午就要去罗浮山，为我们的项目做最后的风水勘察。祝他一路顺风。”
掌声响起来了。比刚才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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