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

  人群熙攘的长街上,叫卖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一位身着天青派弟子服饰,体型微胖的青年脚步微颤的往前走去。

  他两侧的脸颊红肿得吓人,几乎要盖住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擦干的血迹,看起来甚是狼狈,与那身代表天青派弟子身份的衣袍格格不入。

  此人赫然正是吕明。

  周围行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或好奇,或怜悯,或幸灾乐祸,让他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说也是天青派的内门弟子,以往下山,哪次不是被人高看一眼,恭敬三分。

  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条长街。

  忽然——

  在他的身前,一位身着朴素灰衣,脊背挺直如标枪的老者,从街道的另一头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

  那老者步伐从容,仿佛闲庭信步,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

  那双苍老的眸子平静如水,却在看到吕明那张红肿的脸时,微微凝了一凝。

  “江...江长老...”

  看清那老者身形面貌的瞬间,吕明眼中瞳孔猛地一缩,身体陡然僵硬在原地,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眼眶通红,噙满了委屈与愧疚,那圆乎乎的脸上,红肿的掌印触目惊心。

  片刻之后,江夜就走到了他的身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吕明那张红肿的脸,那平静的目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顷刻后,他轻声问道:“谁打的。”

  这一刹那,周遭百米之内,空气中的温度忽然上升。

  “诶?爹爹,咋感觉一下子变热了。”

  街道上熙攘的人群中,一位样貌精致的小女孩看着手中突然融化的糖葫芦,满脸困惑地看向身旁的父亲。

  那琥珀色的糖浆顺着竹签往下淌,滴在她的小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歪着脑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奇怪了,这都过了正午了,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热。”

  小女孩的父亲也是一脸不解,后背突然渗出汗珠,衣袍都被浸湿了一片,仿佛置身在火炉旁边。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西斜,不该这么热才对。

  不仅仅是他们,长街上的行人纷纷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燥热,有人抹汗,有人脱衣,有人加快了脚步想离开这片区域。

  可那股热浪却如同无形的手,从江夜身上散发出来,向四面八方蔓延。

  ......

  面对江夜的问询,吕明咬了咬嘴唇,那张红肿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那声音沙哑而低沉:“江长老,我没事......”

  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看江夜的眼睛。

  他知道江长老是个讲情分的人。

  从来没有因为实力和身份上的差距,轻视过他和陈莉莉。

  正因如此,他更不愿意江夜为了他跟张魁起冲突。

  他清楚,江长老虽然近段时间在天青派颇有威名,剿灭黑风寨,斩杀白老三,击杀寒剑派长老,桩桩件件都让人刮目相看。

  可江长老突破抱丹境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根基尚浅。

  而张魁,那是成名已久的抱丹境后期武者,在厚土峰经营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两人对上,江长老肯定会吃亏的。

  江夜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小吕,你可不是这么沉闷的性子啊。”

  听到‘小吕’两个字,吕明再也绷不住眼中的委屈了,眼眶中流出泪珠,双手颤抖的举着长老令牌递还给江夜,满脸愧疚的颤声道:

  “江长老......”

  “我...我给你丢脸了...”

  “我没能把陈师姐接回来......”

  “那厚土峰的张魁长老是铁了心要帮冯家撑腰......”

  “我们回天阳峰禀告峰主吧......”

  江夜伸手接过令牌。

  他没有再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吕明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走。”

  江夜淡淡开口,那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带我去冯家。”

  ......

  冯家。

  客堂之内。

  朱灵满脸笑意地亲自为张魁斟满酒杯,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

  她嘴里说着恭维话,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张长老,今日多亏了你坐镇,我们冯家才能这般硬气。来,我再敬您一杯。”

  张魁笑着将美酒一饮而尽,那冷硬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畅快。

  他放下酒杯,眼神玩味地看着朱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朱夫人,你现在应该知道,我要的那点钱并不多吧!”

  朱灵连连点头:“不多,不多。”

  她心中虽在滴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

  张魁哈哈大笑道:“我这是拿你的钱,办你的事啊!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朱灵呵呵一笑,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

  管事走了进来,先是满脸敬畏的看了一眼张魁,随后面色恭敬的看向朱灵道:“夫人,陈家的曹管事过来了,说是想见你一面。”

  “曹管事。”

  朱灵眉头一皱,风韵犹存的俏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冷笑,眼中满是轻蔑:

  “陈砚舟也太可笑了吧。”

  “真不知道他是关心这个女儿呢,还是不关心这个女儿。”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

  “居然就派了一个管事过来......”

  说着,她随意的挥了挥手道:“让他在外面好好呆着吧。”

  ......

  冯府待客的凉亭中。

  “没说见...也没说不见...”

  曹管事眉头紧皱地在凉亭内踱步走来走去,那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亭子里格外清晰。

  他背着手,一会儿抬头望天,一会儿低头看地,满脸的焦虑与无奈。

  其实来之前,他有所预料,冯家多半不会给这个面子。

  毕竟,陈莉莉自幼就在家族内不受待见,那位大小姐的处境,陈家上下谁不知道。

  否则,家主就不会只派他这个管事过来了。

  若是真的重视,至少也该是族老出面。

  而且,他刚刚可是打听到了,冯家居然傍上了厚土峰的‘镇岳手’张魁这条大腿。

  连天阳峰的江长老都不给面子,直接把他派来的弟子都给打回去了。

  那张魁的霸道,可见一斑。

  “这可怎么办呢......”

  曹管事轻叹了口气。

  突然——

  砰——!!!

  一声巨响,从冯府的大门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那声音如同闷雷炸开,又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门板上,在寂静的冯府中格外刺耳。

  “这个声音...难道有人敢来冯家闹事?!”

  曹管事心头猛地一颤,面色惊骇的望向声音传来之处。

  思忖片刻后,他轻手轻脚的往声音传来处跑了过去。

  ......

  “嘶......”

  跑得近了之后,曹管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冯府那扇高耸厚重的朱漆大门,竟然被直接打穿了。

  门板上一个巨大的破洞,边缘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木屑散落一地。

  门前的石阶上,几个护卫瘫倒在地上,浑身乌漆嘛黑,衣袍破烂,身上散发着焦糊的味道,显然是被某种炙热的真气灼伤,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而动手之人,竟是一位身着朴素灰衣的老者。

  他头发花白,脊背挺直如枪,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散发着如同烈日般灼热的气息。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面部红肿的青年,身着天青派弟子服饰。

  “江...江长老?!”

  曹管事眼中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认出来了。

  这位老者,不就是之前来过陈家,被家主亲自接待的天青派江长老吗。

  “难道江长老也是为了陈小姐......”

  心头惊骇的同时,曹管事脑海中思绪陡转。

  他早都打听过了,陈小姐在天青派内门,正是在江长老手下的药园做事。

  如今陈小姐被冯家抓了,江长老亲自上门要人,这分明是护犊子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探头探脑地观望。

  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善了了。

  ......

  “你...你...”

  “你好大的胆子!!!”

  “敢来我们冯家闹事!!!”

  一众护卫赶来,面色惊骇的看着眼前的老者,口中发出大喝,但是没人敢上。

  尤其是扫到那几个瘫倒在地上浑身散发出焦味的护卫,众人皆是眼角抽搐。

  两个抱丹境的供奉也被惊动,从后院急掠而来,衣袂带风,气势汹汹。

  可当他们感受到江夜周身那股如同大日般炙热的气息后,身形猛地一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忌惮。

  他们悄然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风似电般从内院掠出,稳稳落在众人身前。

  他身形高大,身着青黄色袍服,周身散发着一股如同地脉般浑厚的气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赫然正是张魁。

  他先瞥了一眼面目红肿,狼狈不堪的吕明,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随后才将目光落在江夜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想必这位就是天阳峰的江长老吧。”

  他抱拳一拱,那姿态却看不出几分敬意。

  “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

  张魁斜睨了吕明一眼,语气里满是轻慢:

  “倒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实在是你这手下的弟子缺乏管教......”

  “我只能出手帮你管上一管了!”

  “江长老,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江夜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你就是厚土峰的张魁?”

  闻言,张魁面露一丝自得之色,“不错,在下正是厚土峰‘镇岳手’张魁......”

  话音未落。

  江夜微微点头,那双苍老的眸子中骤然闪过一道森冷的杀机,面色平静地冷声道:

  “厚土峰张魁,勾结外人残害本派弟子,当诛!”

  出声的瞬间,江夜双手已然抬起,十指翻飞,在身前结出几个复杂至极的印式。

  下一瞬。

  轰——!!!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从江夜掌心爆发开来。

  他手中仿佛是凝聚了一整个太阳,赤金色的真气在他掌心间疯狂凝聚,压缩,光芒刺目,热浪滔天。

  炎爆焚天印!

  江夜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大”字形火印凭空出现,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朝张魁镇压而下。

  那火印通体赤金,边缘处火焰翻涌,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烈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嗤嗤”的爆鸣声。

  方圆数百米仿佛都被烈日笼罩,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滞,仿佛吸进来的不再是空气,而是炙热的烈焰。

  实力弱一些的护卫,甚至因为距离太近,呼吸道都被灼伤,捂着喉咙发出痛苦的呻吟。

  附近的水池更是凭空升腾起白蒙蒙的雾气,池水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里面的锦鲤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你怎么敢......”

  张魁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前一秒,他还在想怎么拿捏江夜。

  结果,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大”字形火印就映入了他的眼帘,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死亡气息。

  没有时间给他震惊和思考了。

  “镇岳掌!”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以最快的速度调动起体内所有的真气,起手就是自己赖以成名的杀招。浑厚的土行真气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座虚幻的山岳虚影,想要抵挡那从天而降的火印。

  可那山岳虚影刚一触碰到火印,便如同冰雪遇烈日,瞬间消融。

  那火印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直直地砸了下来。

  砰——!!!

  一声惊天巨响,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座冯府都在颤抖。砖瓦簌簌落下,梁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塌。

  园林中的假山被气浪掀翻,碎石飞溅,草木瞬间化为灰烬。

  当烟尘散尽,冯府的一片园林直接被灼热化为灰烬,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大”字形深坑,深达数尺,边缘焦黑,还散发出丝丝焦糊的气味。

  坑底,躺着一个浑身焦黑,看不出面貌的男子。

  赫然正是张魁。

  此刻的他,哪还有一点厚土峰长老的威风。

  那身青黄色的袍服早已化为灰烬,整个人焦黑一片,体表的肉块都碳化了,皮肤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他进气少,出气多,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焦糊的气味在弥漫。

  吕明怔怔的看着江夜的背影,满脸都是恍惚之色。

  江长老一招把抱丹境后期的张魁长老干翻了......

  这怎么可能?!

  难以想象的惊骇,使得他根本回不过神来。

  这时。

  “吕明!”

  江夜的一道声音将他震醒。

  “江...江长老...”

  吕明愣愣的看向江夜,眼中依旧是懵逼的恍惚之色。

  江夜指了指坑底的随时会断气的张魁,淡淡道:“去,把那两巴掌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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