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县,城东,张家大宅。

  一间陈设豪奢,灯火通明的书房内,空气却凝固得如同三九寒冰。

  “旭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位身着暗紫色团花锦缎长袍,身形略显清瘦,面容威严中透着一丝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紫檀木大案之后,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在面色惨白如纸的张旭脸上。

  他便是张家的家主,张郃,亦是张旭的生父。

  面对父亲的斥责,向来在外人面前倨傲张扬,眼高于顶的张旭,此刻却如同霜打的茄子,深深地垂着头,牙关紧咬,连一丝大气都不敢喘,更遑论反驳。

  在张家,家主张郃的权威,无人可以挑战。

  “你想想你大哥!”

  张郃向前踱了一步,声音愈发冰冷:

  “他根骨不过中上,比你差了一截!可他心志坚韧,耐得住寂寞,吃得下苦头,叩关暗劲,一举功成!从未让我多费半分心思!”

  “你根骨上等,我对你的期望更高,对你投入的资源也更多!”

  他盯着张旭,眼神锐利如鹰,接着道:

  “你呢?身负上等根骨,得天独厚!我对你的期许远超你大哥,投入的资源,何曾短缺过分毫?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张郃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的怒意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裂口:

  “平日里呼朋引伴,流连酒肆,追逐声色,我也只当你是少年心性,略有放纵!”

  “可你,竟在叩关暗劲这等关乎武道根基,关乎你未来前途的大事上,如此儿戏!如此不堪一击!失败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鞭子,抽打在张旭已然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那股如山岳般的失望与威压,让张旭几乎窒息,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本就虚浮的气息更加紊乱。

  张旭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膛里。

  巨大的耻辱与来自父亲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结了冰,只有张郃因愤怒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张郃深深地看了垂首不语的儿子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怒其不争,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他终究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

  “罢了,该说的,为父都已说了。”张郃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威严依旧,“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好生调养,弥补亏损的元气。张家不缺药材,我会让人给你送去最好的补品。待你气血恢复,心绪平复,还会有再次叩关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逼视着张旭:“但是,旭儿,你记住,机会不会永远等着你!下次,绝不能再让我失望!明白吗?!”

  张旭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抬起头,迎上父亲严厉的目光,掷地有声道:

  “爹!您放心!从今日起,儿子定当洗心革面,将所有心思,所有精力,都集中于武道之上!”

  “潜心苦修,下次叩关暗劲,必成!”

  “若再失败,儿子...无颜再见父亲!”

  听到这番带着血誓意味的保证,张郃脸上那层厚厚的寒冰,才略微松动了一丝,怒色稍缓。

  他微微颔首:“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带着一种审视与算计:“对了,你近日在武院,与刘青石那女儿……关系处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爹,她...她...”

  张旭面色一滞,眼神躲闪,语气也变得结巴,额头刚刚止住的冷汗似乎又冒了出来。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武院,刘依依对他,从来都是视若无物。

  那张清冷如雪莲的脸上,从未对他展露过半分不同于他人的神色。

  他所有的刻意接近,含蓄示好,都如同泥牛入海,连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一看儿子这副支支吾吾,窘迫难言的模样,张郃心中便已明了七八分。

  他脸上刚刚缓和的神色,又迅速沉了下去,眼中再次浮起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我当时送你去青石武院,便再三交代过!”

  张郃的声音重新带上压抑的怒气:

  “习武磨砺,只是其一,甚至并非首要!最重要的,是借着同门之谊,拿下刘青石的女儿!与她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凝重迫人:

  “旭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各地灾荒不断,流民如蝗,各路牛鬼蛇神都在冒头!”

  “说不定什么时候,安溪县都会乱起来!”

  “借着刘依依这层关系,拉拢住刘青石这个化劲武者,对我们张家来说至关重要!”

  张旭闻言,面露一丝迟疑道:

  “爹,世道是不太安生,各地也有些泥腿子活不下去闹事……”

  “但就凭那些乌合之众的‘匪徒’,想攻破安溪县城墙?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周国已经到了王朝末期,各地都有流民起义造反。

  而这些起义的流民一般也就是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混口饭吃,所以被称为匪徒。

  张旭可不信这些泥腿子能攻破县城。

  “你以为我在危言耸听?”张郃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焦灼与沉重:“我刚得到的消息,鹿山县昨日已封城戒严,城内大乱!”

  “什么?那些流窜的匪徒能让鹿山县内乱封城?”

  张旭霍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鹿山县就在安溪县隔壁,要是动乱真的波及过来,像他们张家这种城内富户,绝对是第一批被盯上的肥羊。

  “单凭那些泥腿子,自然没这个本事。”

  张郃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凑近儿子,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无形之物听去,“听说,鹿山县之乱的背后……恐怕有‘七杀教’的影子在活动!”

  “什么?!‘七杀教’......”

  听到‘七杀教’三个字,张郃心头一颤。

  在周国,‘七杀教’这三个字可谓是凶名滔天,能止小儿夜啼!

  此教源于前朝,乃是实打实的魔教魁首,行事诡秘狠毒,信奉以杀证道,当年被周国开国太祖亲率大军剿灭,一度销声匿迹。

  然而自太祖驾崩后,其残党便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在阴影中悄然复苏,绵延至今。

  七杀教凶名最著之处,在于其教众行事之酷烈,已非常理所能度之。

  据说‘七杀教’的入教条件之一,就是手上必须要有一千条以上的人命。

  这意味着‘七杀教’的教众个个都是人屠。

  周国立朝数百年来,几桩震动天下的屠城灭门惨案,背后几乎都隐约有这个魔教的影子。

  看到儿子吓得面无人色,身体微颤,张郃心中亦是一沉,但面上却强自镇定,微微摇头道:“当然,这消息也未必全然准确。”

  “‘七杀教’的老巢和主要势力,历来盘踞在北方那几个大州,极少涉足我们南方。”

  “或许……只是有人借其名头行事,虚张声势也未可知。”

  张旭闻言,苍白的脸色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中的惊惧却未完全散去。

  “可无论如何,风声已起,形势急转直下!”张郃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不管‘七杀教’是真是假,鹿山县封城是实!动乱蔓延的趋势是实!”

  “安溪县能否独善其身,谁也不敢保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们寄生于此城的张家,又岂能高枕无忧?”

  他盯着张旭的眼睛,一字一顿:“所以,你知道我让你拉拢刘青石有多关键了吗。”

  “我……我明白了,父亲!”

  张旭重重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寒意与慌乱,用力点头,“我会……我会再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接近刘依依。”

  “旭儿...”张郃忽然打断他,眼神变得深邃难明,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传授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经验,轻声道:

  “其实,这男女之事…有时候,并非全靠你情我愿,水到渠成。非常之时,或可用些…非常手段。”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飘忽了些:“当年我追求你母亲时,她起初也是百般推拒,视我如无物。后来嘛…为父便稍稍用上了一点…小小的心计与手段。”

  “你看,如今我与你母亲,不也是举案齐眉,恩爱甚欢么?”

  张旭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他的双眼猛地亮起,闪过一丝混合着恍然,与某种阴暗兴奋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爹,您的意思是…让我可以…可以霸王硬上…”

  “你自己回去,好生思量吧。”

  张郃没让他把那不堪的字眼说完,便已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威严与疏离,仿佛刚才那番暗示性极强的话从未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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