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难？！”
柳轻雨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碗中茶汤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抬起那双星眸望向陆归舟，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陆前辈，不知这考核是何内容......”
陆归舟看了一眼仍在淡定饮茶的江夜，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异色，淡淡笑道：
“要达成考核，拢共就两点。”
“这第一点，是考核你们带来的弟子。”
“若你们门下有人能在这半年内跻身上宗真传弟子之列，这一关便算过了。”
他低头饮了口茶，目光扫过不远处篝火旁那些年轻的面孔，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精挑细选的这些弟子，在云岭府姑且还算过得去。”
“可到了上宗，在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只怕也要黯然失色。”
“上宗真传弟子仅设十席，即便是排在末席的守门员，也有罡气境的实力。”
“他们当中有的同修三种以上真气，有的甚至已领悟了一丝武道真意。”
“若是排名前列的那两位，实力恐怕已与老夫相差不远了。”
说到最后，陆归舟的语气中都带上些许感慨。
听到此处，江夜的面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也能领悟武道真意。
不过，领悟一丝是什么情况......
柳轻雨的脸色则已变得相当凝重。
天青派最强的真传弟子便是她手下的华宁与华恬。
这对双胞胎姐妹虽然天赋异禀，可距离罡气境仍有一段距离。
连上宗真传的守门员都是罡气境起步，更不要提那些同修多种真气，甚至触摸到武道真意门槛的妖孽了。
半年时间，让她们与那些积年天才争锋......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上宗的底蕴吗......”
柳轻雨心中暗叹一声。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震动，沉声问道：“陆前辈，那第二种呢。”
陆归舟不紧不慢地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点嘛，就是考核你们的实力了。”
“半年后，宗内会随机抽取一名先天长老，在内门演武台上亲自考较你们。”
“你们派谁出战都行，车轮战也随你，只要能在那位先天长老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这一关便算过了。”
闻言，柳轻雨脸上那层凝重之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与先天长老交手并撑过一炷香......
这当然也极难，但并非没有一线机会。
她很清楚自己的底蕴。
罡气早已大成，只要能够在天云峰得到先天之气。
她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踏入先天。
届时，凭借她特殊体质的优势，在先天长老的手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拿到那缕突破所需的先天之气。
柳轻雨接着道：“陆前辈，容晚辈再冒昧问一句......这先天之气，究竟如何获取？”
陆归舟放下茶碗，缓缓道：
“内门九峰天地元气浓郁，到了一定程度便会自然孕育出先天之气。”
“一般来说，各峰诞生先天之气后，由峰主亲自收取，分配。”
“不过，你们天云峰的情况比较复杂。”
“几派共处一峰，谁也不服谁，所以一直没有设立峰主。”
“每次先天之气孕育出来后，都是几个门派的先天武者按实力各自分润。”
闻言，柳轻雨刚松动了几分的面色再次沉了下去：
“如果是几个门派按照实力各自分润的话......”
“那我们天青派没有先天武者，岂不是很有可能分润不到先天之气！”
陆归舟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坦诚：
“不错。对你们而言，最难的一关其实就在这里。”
“那赤炎宗，万流宗，苍岳宗，在天云峰运营多年，底蕴之深厚远非新来者可比。”
“上一次进驻天云峰的青云宗，就是被这三宗联手打压，整整半年连一缕先天之气都没分润到。”
“最终没能撑过考核，黯然退场......”
他微微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柳轻雨与江夜一眼。
在他看来，天青派的处境与当年的青云宗何其相似。
同样没有先天武者坐镇，同样要面对三宗联手排挤。
若不出现变数，天青派恐怕也难逃同样的结局。
柳轻雨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问道：“陆前辈，难道上宗就没有对我们这些新进的门派设立一些保护机制吗......”
陆归舟沉思片刻，笑呵呵道：
“自然是有的。上宗将天云峰划为东南西北四块区域，你们此番入驻的是东峰。”
“按照上宗的规矩，东峰便是你们天青派的专属修行之地，其他三个宗派的人皆不得擅自踏入。”
“若有越界之人，你们可直接上报执法堂，执法堂自会予以惩处。”
“这也算是对你们的一种保护，免得你们东峰的资源被其他门派侵占。”
柳轻雨双目微微一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追问道：“陆前辈，那倘若先天之气恰巧孕育在我们东峰呢......”
陆归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呵呵地摇头：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
“可惜......先天之气只孕育在峰顶，而峰顶属于公共区域，不在四区划分之内。”
他放下茶碗，意味深长地看了柳轻雨一眼，
“你们若是能从峰顶抢到先天之气带回东峰，那倒确实是你们自己的东西，旁人拿你们没办法。”
“不过，这就要看你们的手段了。”
闻言，柳轻雨面露一丝无奈之色。
从几个先天武者手中抢到先天之气......
她哪来这么大手段。
难道这次上宗之行注定要失败吗。
到时候要怎么面对掌门，以及门派弟子的期望啊。
她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江夜。
结果，这位全程安静饮茶的老头脸上不见半分忧虑，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
她真是服了。
这老头能有一点危机感吗。
或许是感受到了柳轻雨的目光，江夜放下茶碗，淡淡一笑道：“放心吧，柳峰主，桥到床头自然直。”
陆归舟看着江夜那张全程波澜不惊的老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江真是妙人啊！”
“这养气功夫，比老夫当年厉害多了。”
他年岁早已超过两百，论辈分称呼江夜一声“小江”确实合情合理。
“多谢陆真人的夸奖。”
江夜笑着提起铜壶，替陆归舟面前的茶碗又斟满了清茶。
他看似淡定，实则确实淡定。
他全程听下来。
这考核的关键无非就是拿到先天之气。
至于怎么拿。
那他的手段可就太多了。
到时候天云峰上四个门派谁拿不到先天之气，恐怕还不好说。
本来满脸忧虑的柳轻雨看着江夜一脸淡然的样子，心头的焦躁，也缓缓淡去一些。
......
三日之后。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脊，陆归舟忽然勒住马缰，抬手朝前方遥遥一指，笑呵呵道：
“那就是临州巨城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瞬，所有的疲惫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荡然无存。
只见天际尽头，一座巍峨得超乎想象的巨城横亘于平原之上，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属般幽冷的光泽。
那道城墙向左右两侧延伸出去，仿佛一条沉睡的青龙匍匐在大地之上，将天与地从中间齐齐截断。
随着队伍缓缓靠近，巨城的轮廓愈发清晰。
城墙上每隔数十丈便矗立着一座箭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城门洞开，高达十丈有余，宽可容十辆马车并驾齐驱，来往的行人商队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地穿梭其间，远远望去竟显得渺小无比。
“天呐……这就是临州巨城？”
跟在江夜身后的吕明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小眼睛里满是震撼。
他旁边的陈莉莉也好不到哪去，那双明媚的眸子瞪得溜圆。
许清欢更是直接忘了走路，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城墙，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半晌才憋出一句：
“云岭府的城墙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篱笆墙。”
柳轻雨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碗中茶汤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抬起那双星眸望向陆归舟，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陆前辈，不知这考核是何内容......”
陆归舟看了一眼仍在淡定饮茶的江夜，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异色，淡淡笑道：
“要达成考核，拢共就两点。”
“这第一点，是考核你们带来的弟子。”
“若你们门下有人能在这半年内跻身上宗真传弟子之列，这一关便算过了。”
他低头饮了口茶，目光扫过不远处篝火旁那些年轻的面孔，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精挑细选的这些弟子，在云岭府姑且还算过得去。”
“可到了上宗，在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只怕也要黯然失色。”
“上宗真传弟子仅设十席，即便是排在末席的守门员，也有罡气境的实力。”
“他们当中有的同修三种以上真气，有的甚至已领悟了一丝武道真意。”
“若是排名前列的那两位，实力恐怕已与老夫相差不远了。”
说到最后，陆归舟的语气中都带上些许感慨。
听到此处，江夜的面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也能领悟武道真意。
不过，领悟一丝是什么情况......
柳轻雨的脸色则已变得相当凝重。
天青派最强的真传弟子便是她手下的华宁与华恬。
这对双胞胎姐妹虽然天赋异禀，可距离罡气境仍有一段距离。
连上宗真传的守门员都是罡气境起步，更不要提那些同修多种真气，甚至触摸到武道真意门槛的妖孽了。
半年时间，让她们与那些积年天才争锋......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上宗的底蕴吗......”
柳轻雨心中暗叹一声。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震动，沉声问道：“陆前辈，那第二种呢。”
陆归舟不紧不慢地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点嘛，就是考核你们的实力了。”
“半年后，宗内会随机抽取一名先天长老，在内门演武台上亲自考较你们。”
“你们派谁出战都行，车轮战也随你，只要能在那位先天长老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这一关便算过了。”
闻言，柳轻雨脸上那层凝重之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与先天长老交手并撑过一炷香......
这当然也极难，但并非没有一线机会。
她很清楚自己的底蕴。
罡气早已大成，只要能够在天云峰得到先天之气。
她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踏入先天。
届时，凭借她特殊体质的优势，在先天长老的手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拿到那缕突破所需的先天之气。
柳轻雨接着道：“陆前辈，容晚辈再冒昧问一句......这先天之气，究竟如何获取？”
陆归舟放下茶碗，缓缓道：
“内门九峰天地元气浓郁，到了一定程度便会自然孕育出先天之气。”
“一般来说，各峰诞生先天之气后，由峰主亲自收取，分配。”
“不过，你们天云峰的情况比较复杂。”
“几派共处一峰，谁也不服谁，所以一直没有设立峰主。”
“每次先天之气孕育出来后，都是几个门派的先天武者按实力各自分润。”
闻言，柳轻雨刚松动了几分的面色再次沉了下去：
“如果是几个门派按照实力各自分润的话......”
“那我们天青派没有先天武者，岂不是很有可能分润不到先天之气！”
陆归舟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坦诚：
“不错。对你们而言，最难的一关其实就在这里。”
“那赤炎宗，万流宗，苍岳宗，在天云峰运营多年，底蕴之深厚远非新来者可比。”
“上一次进驻天云峰的青云宗，就是被这三宗联手打压，整整半年连一缕先天之气都没分润到。”
“最终没能撑过考核，黯然退场......”
他微微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柳轻雨与江夜一眼。
在他看来，天青派的处境与当年的青云宗何其相似。
同样没有先天武者坐镇，同样要面对三宗联手排挤。
若不出现变数，天青派恐怕也难逃同样的结局。
柳轻雨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问道：“陆前辈，难道上宗就没有对我们这些新进的门派设立一些保护机制吗......”
陆归舟沉思片刻，笑呵呵道：
“自然是有的。上宗将天云峰划为东南西北四块区域，你们此番入驻的是东峰。”
“按照上宗的规矩，东峰便是你们天青派的专属修行之地，其他三个宗派的人皆不得擅自踏入。”
“若有越界之人，你们可直接上报执法堂，执法堂自会予以惩处。”
“这也算是对你们的一种保护，免得你们东峰的资源被其他门派侵占。”
柳轻雨双目微微一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追问道：“陆前辈，那倘若先天之气恰巧孕育在我们东峰呢......”
陆归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呵呵地摇头：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
“可惜......先天之气只孕育在峰顶，而峰顶属于公共区域，不在四区划分之内。”
他放下茶碗，意味深长地看了柳轻雨一眼，
“你们若是能从峰顶抢到先天之气带回东峰，那倒确实是你们自己的东西，旁人拿你们没办法。”
“不过，这就要看你们的手段了。”
闻言，柳轻雨面露一丝无奈之色。
从几个先天武者手中抢到先天之气......
她哪来这么大手段。
难道这次上宗之行注定要失败吗。
到时候要怎么面对掌门，以及门派弟子的期望啊。
她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江夜。
结果，这位全程安静饮茶的老头脸上不见半分忧虑，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
她真是服了。
这老头能有一点危机感吗。
或许是感受到了柳轻雨的目光，江夜放下茶碗，淡淡一笑道：“放心吧，柳峰主，桥到床头自然直。”
陆归舟看着江夜那张全程波澜不惊的老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江真是妙人啊！”
“这养气功夫，比老夫当年厉害多了。”
他年岁早已超过两百，论辈分称呼江夜一声“小江”确实合情合理。
“多谢陆真人的夸奖。”
江夜笑着提起铜壶，替陆归舟面前的茶碗又斟满了清茶。
他看似淡定，实则确实淡定。
他全程听下来。
这考核的关键无非就是拿到先天之气。
至于怎么拿。
那他的手段可就太多了。
到时候天云峰上四个门派谁拿不到先天之气，恐怕还不好说。
本来满脸忧虑的柳轻雨看着江夜一脸淡然的样子，心头的焦躁，也缓缓淡去一些。
......
三日之后。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脊，陆归舟忽然勒住马缰，抬手朝前方遥遥一指，笑呵呵道：
“那就是临州巨城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瞬，所有的疲惫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荡然无存。
只见天际尽头，一座巍峨得超乎想象的巨城横亘于平原之上，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属般幽冷的光泽。
那道城墙向左右两侧延伸出去，仿佛一条沉睡的青龙匍匐在大地之上，将天与地从中间齐齐截断。
随着队伍缓缓靠近，巨城的轮廓愈发清晰。
城墙上每隔数十丈便矗立着一座箭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城门洞开，高达十丈有余，宽可容十辆马车并驾齐驱，来往的行人商队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地穿梭其间，远远望去竟显得渺小无比。
“天呐……这就是临州巨城？”
跟在江夜身后的吕明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小眼睛里满是震撼。
他旁边的陈莉莉也好不到哪去，那双明媚的眸子瞪得溜圆。
许清欢更是直接忘了走路，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城墙，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半晌才憋出一句：
“云岭府的城墙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篱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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