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被逐出武院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弟子心头之上。

  那个出身富贵,根骨上等,在内院向来倨傲,被视为核心弟子的张旭...

  被馆主亲自宣布逐出师门!永久除名!甚至要刻上耻辱柱!

  短暂的震惊与死寂之后,轰的一声,巨大的哗然与议论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嘶...张旭师兄被永久逐出师门了...”

  “天哪!张旭究竟犯了什么事?馆主说得如此严重!”

  “馆主好魄力!连张家都丝毫不给面子!”

  “那可是真正身败名裂啊!”

  震惊,骇然,猜测,兴奋,敬畏,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涌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惩罚。

  而是馆主刘青石最严厉的裁决,代表着武院对此事的态度,更意味着与势力不小的张家,彻底撕破了脸皮。

  内院弟子中,与张旭交好者面色难看,眼神躲闪。

  而早对其不满者,则难掩快意。

  武院的大师兄,赵刚立于弟子最前方,浓眉紧锁,方正的脸上满是凝重与深思。

  他望着台上师傅那如山岳般沉肃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张旭那个混蛋,究竟犯了何等十恶不赦之罪?竟引得师傅不惜与张家彻底决裂,也要行此雷霆手段。”

  “师傅向来重情念旧,若非触及逆鳞,断不会如此……”

  他隐隐觉得,此事背后,恐怕藏着远超表面所见的惊涛骇浪。

  刘依依与苏颜,并肩立于女弟子前列,对此结果早已心知肚明。

  两人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己无关。

  然而,全场脸色最为精彩,也最难看的,除了如丧考妣,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张旭那两个跟班外,便属站在人群稍后,脸色忽青忽白的胡天了。

  “怎...怎么会这样...”

  胡天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昨天晚上才帮张旭搭桥引线,带着刘依依跟苏颜前去赴宴。

  怎么今天张旭就被逐出武院了...

  “难道…难道是张旭师兄与两位师姐…谈…谈崩了?起了冲突?”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紧,试图为这惊天变故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可就算是谈崩了,争执起来,也不至于闹到被逐出师门,刻上耻辱柱的地步啊!这得是…得是闹出了多大的祸事?!”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悄然爬升。

  他猛然想起,今日清晨踏入武院时,曾隐约感到两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当时只道是错觉。

  此刻,他战战兢兢,极其隐晦地抬起眼皮,朝着刘依依与苏颜所在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恰好对上刘依依转眸间无意扫过的余光。

  那目光,清冽如冰,不含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与杀意?

  胡天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

  “完了……我真的把这两位师姐得罪死了!”

  恐慌如同无数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天晚上的事,恐怕不是张旭说的那般简单。

  “这可咋办啊。”

  胡天心乱如麻。

  得罪了刘依依和苏颜,他还能在武院待下去吗。

  ......

  夜色渐浓,时间很快临近闭馆。

  今天第一个离开武院,不是外院的弟子,而是胡天。

  他一整天都在惊慌中度过,一到闭馆就迫不及待的开溜了。

  江夜看着他逃窜似离开的背影,双目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弟子们陆陆续续离去,院内重归寂静。

  轰。

  一声轻响。

  最后一名弟子踏出门槛后,江夜缓缓起身,将两扇厚重的乌漆大门缓缓合拢。

  江夜如往常般直接回到门房,换了一身半旧不新,毫不起眼的灰褐色衣裳。

  他静立屋中,心意微沉,识海中那灵猿千变的真意如水银泻地般流转开来。

  体内,二百零六块骨骼与无数肌腱筋膜,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如雨点般的噼啪细响。

  顷刻之后站在屋内的,已不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看门老头江夜,而是一个身材瘦高,面容陌生,衣着普通,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老者。

  他走到墙角那面模糊的铜镜前,打量了一番镜中全然陌生的倒影,微微颔首。

  “嗯,这般模样,倒是方便行事。”

  确认伪装无误,他伸手入怀,摸了摸那贴身藏好的五千两银票。

  随即,不再耽搁,江夜如同融入夜色的灵鹿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武院。

  ......

  安溪县,城东。

  江夜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

  店铺门面开阔,檐下挂着两盏气派的灯笼,照亮了黑底金字的匾额——宝药堂。

  三个大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底蕴。

  他曾听刘青石曾偶然提过,这宝药堂乃是安溪县首屈一指的药铺,不仅药材齐全,更有品质上乘的成品丹药出售,其背后东家能量颇大,甚至在府城都有些关系。

  江夜缓步踏入药堂之内,店内灯火通明,格局开阔,一排排高大的乌木药柜散发着沉静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而成,令人心神宁定的复杂香气。

  柜台后,几名伙计正在有条不紊地料理药材或擦拭器具。

  一位身穿藏青色绸衫,年约四十许,面皮白净,眼神活络精明的中年男子见有客进门,立刻放下手中账册,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江夜身上一扫,虽见其衣着朴素,但那股内敛沉稳的气息与挺直的背脊,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态度愈发客气。

  “这位老伯,欢迎光临宝药堂。在下崔阳,是此间主事。不知您需要些什么?但凡本堂有的,定让您满意。”

  崔阳拱手作揖,语气热络却不显谄媚。

  江夜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我要买补血丹。”

  “补血丹?”崔阳笑容不变,立刻应道:“有的有的,本堂的补血丹用料扎实,炼制精良,药效比之寻常货色强上一分。只是这价钱嘛……”

  他略作停顿,伸出两根手指:“如今是二十一两银子一瓶。老伯您需要多少?”

  “嗯?”

  闻言,江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冷声,“补血丹不是二十两一瓶吗,怎么涨价了?你莫非欺我老头子不常走动,坐地起价么!”

  他在武院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补血丹什么价格,基本上都是二十两一瓶,很少会有波动。

  “哎哟,老伯您这可是冤枉在下了!”

  崔阳连忙拱手,脸上堆起苦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谨慎解释道:

  “非是在下要涨价,实在是…时局有些动荡,成本陡增啊。您老想必也听说了,隔壁鹿山县…不太平,内乱封城了!”

  “这一封城,好些药材的来路都受了影响,价格飞涨。”

  “丹药涨价,我们也是被迫而为啊。”

  听到此话,江夜面色微变。

  鹿山县就在隔壁,离安溪县不算远。

  居然内乱封城了......

  那安溪县被波及岂不是迟早的事。

  再联想到之前城内越来越多的流民。

  江夜心中有一种预感。

  大乱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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