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主果然是聪明人。”

  老者脸上那道蜈蚣般的伤疤随着笑容蠕动,狰狞而畅快。

  他随手将张涛往地上一扔,如同一块破布。

  张涛瘫在地上,无声地抽搐着,血从嘴角不断渗出,如同濒死的困兽。

  “涛儿...”

  张郃心脏一紧,本能地就要冲上前去。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老者屈指一弹,一粒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药丸,精准地射入张涛大张的口中,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你...你又给涛儿喂了什么!!!”

  张郃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老者,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更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想要扑上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张家主放心。”老者阴森森地笑着,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只是给令郎喂了一粒毒丹而已。只要你明天晚上能好好配合,把该办的事办妥了,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张郃,那张狰狞的脸几乎贴到他面前,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

  “可若是…你有半点不老实,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哦对了,这毒发作起来,可是会肠穿肚烂,活活疼足七天七夜才能咽气。”

  “令郎这张嘴已经废了,到时候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受着。”

  说完,他直起身,满意地欣赏着张郃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随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张郃惊魂未定的在房间内呆坐了一会,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将满脸绝望惨状的张涛扶起来。

  同时,他心中更有一股怒火。

  都是废物!都是废物!

  尤其是那个张家每年花费上万两银子供奉的化劲武者,黄通。

  号称只要有他坐镇,便能让张家固若金汤——结果呢?

  七杀教的人像逛自家后院一样摸进府邸,那老东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废物,明天就让他滚蛋!”

  张郃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对了。”

  一道阴森森的怪笑,如同夜枭啼鸣,骤然在他身后响起。

  张郃浑身寒毛倒竖,他猛地回头。

  那个刚刚离去的白发老者,不知何时,竟又出现在房间中央。

  他依旧佝偻着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阴森森的笑容。

  可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头颅。

  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液,从那颗头颅断裂的脖颈处不断滴落,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黑红。

  老者随手一甩,那颗头颅便骨碌碌地滚到张郃脚下,正正地对着他,仿佛在无声地凝望。

  张郃低下头,借着窗外透入的惨白月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黄通!

  张家供奉了七八年的化劲武者,那个走南闯北,号称见多识广的黄通。

  此刻,他那张圆睁着双眼,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张郃,嘴唇微微张着,仿佛临死前想要喊出什么,却终究没能喊出口。

  脖颈断口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浸湿了地面,也浸湿了张郃的鞋底。

  “这...这是...”

  张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如同鸡鸣般的呜咽。

  他瞪大了眼,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可是化劲武者啊!

  是安溪县有数的高手!

  可此刻,这位化劲武者的头颅,就这么被拎在手里,如同拎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西瓜,随随便便就扔到了他脚下。

  老者俯下身,凑近张郃,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声音轻得像一阵阴风:

  “刚刚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这老东西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我想着,留着也是碍事。”

  “就顺手,把他收拾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再次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张郃依旧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化劲武者,就这么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张郃脚底直窜天灵盖,冻得他浑身僵硬,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

  翌日。

  江夜如往常那般起了个大早。

  只是,他今天没有再练拳,而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站在门房外,看着武院内的一草一木,眼中闪过复杂的思绪。

  好一会后,他又缓缓走到武院大门处,熟练的将大门打开,坐在了门口的小凳上,看着空旷的街道,静静的发呆。

  与江夜这个孑然一身的老头不同,刘依依她们的行李显然要多得多。

  大大小小的箱笼堆了半间屋子,衣物,书籍,日常用具,还有一些练功用的器物,收拾起来格外繁琐。

  母女俩从清晨忙到午后,才终于将一切归置妥当。

  刘青石还专门弄来了一辆宽敞的马车,此刻正停在武院门口。

  他们今天就要前往苏家留宿,明早好尽快离开安溪县。

  刘青石立在武院大门前,最后一次回望这座他一手创立的武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内的屋檐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

  院内演武场上,那些木人桩还静静地立着,仿佛在等待明日来练功的弟子。

  可他知道,不会再有了。

  每个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上车吧。”

  刘青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寻常的出行。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他的夫人黄惜玉,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青石武院,眼眶一红,忍不住哭出声来。

  一旁的刘依依虽然脸上未有情绪表露,但是通红的美眸,还是暴露出了她此刻的心绪同样伤感。

  倒是江夜,除了眼中微光闪动两下,再未有情绪流露。

  ......

  马车内,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刘青石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温和,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年轻时有个好友,听说在天青派混的还不错。”

  “到了府城之后,我走一走他的关系,以依依的根骨天赋,应该可以进入天青派。”

  “依依可以进入天青派?”黄惜玉双眼倏然一亮,脸上的伤感之色顿时褪去几分。

  在云岭府,天青派就是天。

  即便是她这个不通武道的妇人都知道,武者若是进入天青派,就代表着前途一片光明。

  刘依依微微动容,可她还是开口,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倔强:“父亲,我就跟着你练拳,难道不行吗。”

  闻言,刘青石有些好笑的摇摇头道:

  “依依,你跟着我练,练到化劲就到顶了。”

  “在安溪县这种小地方,化劲武者还算是个人物。”

  “但是,到了府城,化劲武者就不算什么了。”

  说着,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期许与郑重道:“以你的天赋,很有机会超越为父,突破化劲,抱气成丹!”

  闻言,刘依依微微一怔,“抱气成丹?”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刘青石提及化劲之上的境界。

  而一旁的江夜,双目紧闭,看似假寐,实则听得比刘依依还认真。

  “嗯。”刘青石微微点头,接着道:

  “武道奠基,是以外功打熬气血,化为劲力!明劲刚猛,暗劲阴柔,化劲则是刚柔并济,随心所欲!”

  “而化劲之上,便是由外而内,开始在体内养‘气’。”

  “当体内的‘气’蕴养到了一定程度,便可以抱气成丹,迈入抱丹境!”

  说到这里,刘青石脸上闪过一抹憧憬,轻叹一口气道:

  “这个境界已有一丝玄妙,武者一旦踏入,无灾无病,便可以轻松活上两甲子,若是延寿有方,还能活得更久。”

  “不过...”刘青石话锋一转,面色流露出凝重,声音也低沉了几分道:“想要迈入这个境界,难之又难,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养气法!”

  “这是皇室和宗派世家牢牢把控的不传之秘!”

  “想要得到养气法,除了加入宗派世家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我年轻时也曾打过养气法的主意,结果身受重伤,差点丢了性命。”

  “所以,你要想突破化劲之上,在武道上走得更远,一定要进入天青派。”

  刘青石面色凝重的看着刘依依。

  刘依依静静地听着,美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她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养气法...”

  似在假寐的江夜在心中轻声念叨了一下。

  ......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缓缓停下。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挂着“苏府”二字的匾额。

  苏家家主苏晨已在大门口等候,身旁立着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是苏颜。

  “刘馆主,一路奔波辛苦了!”苏晨笑着迎上前来,拱手一礼,“快请进,酒菜已备好,先歇息歇息。”

  刘青石跳下马车,与他寒暄几句,便招呼众人下车。

  “江老伯!”

  一旁的苏颜则是客气的跟江夜打了个招呼,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不知为何,自从那一夜之后,她现在每次看到江夜总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苏小姐,叨扰了。”

  江夜微垂着头,声音沙哑而谦卑,与往日那个不起眼的看门老头别无二致。

  ......

  深夜,万籁俱寂。

  用过晚饭后,众人便早早歇下。

  苏府客房的床榻柔软舒适,被褥间隐约有熏过的淡香,与武院门房那张硬板床截然不同。

  可江夜依旧盘膝坐在床上,没有躺下。

  睡习惯了硬板床,睡这种软床,反而睡不着。

  他阖着眼,呼吸悠长,仿佛入定。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里的假山池沼上,一片静谧安详。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笃笃”的,在夜色中飘得很远。

  突然——

  “轰!!!”

  一道惊雷般的怒吼,骤然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仿佛是从城东方向传来,裹挟着无边的戾气与杀意,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善可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那七个“杀”字,一声高过一声,如同七道惊雷接连炸响,炸得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那是某种古老疯狂浸透了血腥的呐喊,是七杀教的标志。

  那一声吼,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跟着嘶喊,令人不寒而栗!

  江夜猛地睁开双眼。

  紧接着——

  “东城门破了!!!”

  “七杀教杀进来了!!!”

  “大家快跑啊!!!”

  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哀嚎声,纷乱的脚步声,刀兵交击的脆响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从城东方向席卷而来,淹没了整座县城。

  “不好!”

  江夜身形一晃,已掠至窗边。

  他推开窗,朝城东方向望去。

  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可怖的暗红色!

  惨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同潮水般朝城西,城南蔓延。

  “七杀教这么快就动手了?!”

  江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光。

  鹿山县的惨状,十室九空的屠戮,那些传闻中血腥的画面,此刻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刘青石压低的急促声音:“老江!快!收拾东西,马上走!”

  江夜没有耽搁。他抓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推门而出。

  门外,刘青石面色铁青,眼中满是凝重与急迫。

  他身后,黄惜玉脸色惨白,紧紧攥着刘依依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刘依依倒是镇定,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警觉。

  “苏家的人已经在集合了!快跟我来!”

  刘青石一把抓住江夜的胳膊,带着他往苏府前院奔去。

  穿过回廊,越过假山,前院的景象映入眼帘。

  苏晨正站在院中央,面色凝重地指挥着家人和仆从。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奔走,清点人数,分发武器。

  苏颜立在父亲身旁,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剑,那张总是温柔含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刘馆主!”苏晨见他们到来,快步迎上,“事态紧急,来不及多说!”

  “我苏家有一条密道,我们即刻动身,从密道逃出安溪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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