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派,外门演武场。

  日头渐高,宽阔的演武场上人影绰绰。

  外门弟子按照自身修为,分成明劲,暗劲,化劲三个方阵,各自聚在传功执事周围,聆听指点。

  在暗劲队伍中,一道窈窕的身影静静立在人群前列。

  她身着天青派外门弟子的统一服饰,素净的衣袍却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

  少女眉目如画,面容精致,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清冽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前方的传功执事,神情认真而沉静。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清辉。

  此女赫然正是刘依依。

  周围不少男弟子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

  有人偷偷打量,有人借着调整站位的机会悄悄靠近,更有人故意与身旁的同门高声讨论拳法,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可无论那些目光如何炽热,那些手段如何拙劣,少女始终神色清冷,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

  几个试图上前搭话的男弟子,刚凑近三步之内,便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逼退,讪讪地缩了回去。

  远处,演武场边缘的一棵古松之后,一道瘦高的身影静静立着。

  他身着执事袍服,头发花白,面容冷硬,如同一株与古松融为一体的枯树,气息收敛到极致,连近处经过的弟子都未曾察觉他的存在。

  江夜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清冷的身影上,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样子,还算适应。”

  他看着刘依依认真听讲的模样,微微颔首。

  这丫头性子清冷,不擅交际,他原担心她会在外门受排挤。

  如今看来,她那与生俱来的冷意,反倒成了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将那些别有用心的靠近者,都隔绝在三步之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频频回头的男弟子,苍老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隐晦的寒芒。

  少年慕少艾,本是常情。

  只要这些人守着分寸,他也不会多管。

  可若是有人不知进退,想要纠缠那丫头……

  他拢在袖中的枯瘦手指,微微捻动了一下。

  他不介意施展一些手段,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碰的。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着,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暗中观察了许久。

  直到确认那些男弟子都只是远观,无人敢真正上前纠缠,他眼中的寒意才微微散去。

  又看了一会儿,见刘依依依旧专注听讲,没有任何异常,他终于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古松的阴影之后。

  ......

  江夜在山上的日子,过得踏实而规律。

  清晨,他在木屋前演练五禽拳,以养生拳法温养气血,巩固根基。

  收拳之后,他便去药园采摘几片最鲜嫩的天葵草叶片,开始每日必修的“驯宠功课”。

  随后,他便下山,去外门演武场附近远远看上一眼。

  刘依依那丫头,依旧每日按时听讲,独自练功,清冷如昔,将一切搭讪者隔绝在三步之外。

  确认她一切安好,他便悄然回峰,从不现身打扰。

  下午,吕明那小胖子偶尔会来串门,陈莉莉有时也跟着一起来。

  江夜乐得从这两个话痨口中了解门派内的最新消息。

  三人聊得热闹,倒也冲淡了不少独处的寂寥。

  晚上嘛,还是一如既往的巡逻药园,猎杀火蜈蚣练刀。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是十五天后。

  这一日,天色微明。

  江夜如往常般立在木屋门口,缓缓演练五禽拳。

  他的动作比往日更慢,慢得近乎凝滞,可每一式之间,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凝。

  忽然——

  他双目猛然睁开,精光暴射,身上的气势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轰!!!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可掌风所至,竟如同一阵平地掀起的狂风,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轰在他身前那片翠绿的草地之上。

  噗!!!

  一声闷响。

  那片半人高的青草,竟被这一掌的劲力硬生生碾成齑粉。

  无数草屑在空中爆开,化作一片绿色的烟尘,簌簌落下。

  地面上,赫然印出一个浅浅的掌印,深约半寸,边缘光滑如镜。

  狂风渐息,草屑落尽。

  江夜缓缓收回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愈发浑厚,愈发凝练的劲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终于突破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苍老的眸子中,精光奕奕。

  化劲中期!

  他的实力,又跃上了一个台阶。

  这时。

  啾!!!

  一声尖锐的鹰唳骤然划破长空。

  远处山崖上,一只苍鹰被方才那一掌的动静惊起,扑腾着双翼仓皇飞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双翅一振,便已掠上高空,在蓝天白云间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嗯?!”

  江夜抬眼望去,看着苍鹰翱翔于天际的身姿,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

  五禽拳中,鸟形位列第五,亦是最难领悟的一形。

  他曾日夜揣摩,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此刻望着那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苍鹰,他才忽然意识到——

  拳谱有云:“鸟形者,轻灵之极也。翔于九天,落于一叶,非身轻不能为,非意灵不能达。”

  他一直在追求“落于一叶”的轻灵,却忽略了“翔于九天”的自由。

  他闭上眼,心神沉浸其中。

  恍惚间,他仿佛不再立于这块土地之上,而是化作了一只苍鹰,翱翔于九天之上。

  风从翼下掠过,托着他缓缓上升,云从身侧飘过,触手可及。

  他振动双翼,身形陡然拔高,他收拢双翼,便如流星般俯冲而下,他舒展羽翼,便能借着气流,滑翔出数十里之遥。

  鸟之翔,非仗翼之力,乃借风之势也!

  一道恍若源自远古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识海。

  【鸟者,非徒扑击之巧,乃御风之能也!】

  【身轻如羽,意动则风随,借势而翔,虽无翼亦可凌空,飞檐走壁,凌空踏步,滑翔如燕!】

  【你悟性超绝,由形入神领悟鸟形真意——御风翔天!】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竟也带着几分空灵悠远。

  江夜猛然睁开双眼。

  他依旧立在原地,可整个人的感觉,已然截然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天边那只已经远去的苍鹰,嘴角微微上扬。

  “御风翔天...”

  江夜轻轻一跃。

  这一跃,与往日任何一次跳跃都不同。

  他没有用丝毫劲力蹬踏,只是心意微动,身体便如同失去重量般,轻飘飘地离地而起。

  这一跃的高度,远超他平日所能——足有三丈!

  升至最高点时,他本该下落。

  可他心意再动,竟在半空中生生一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他。

  他左脚凌空一踏,脚下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踏在实地之上,身形再次拔高数尺。

  “这便是凌空踏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太过不可思议。

  他明明没有踏在任何实物之上,却偏偏能借力再起,仿佛整个天空都是他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转,朝着药园另一头滑翔而去。

  他的双臂微微展开,如同飞鸟的双翼,借着山风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滑过十余丈的距离,轻飘飘地落在一株天葵草上。

  那草叶甚至未曾弯折半分!

  他立在草叶之上,身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却稳稳当当,如同一只栖息在枝头的鸟雀。

  “好一个御风翔天!”

  江夜忍不住低声赞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最后忍不住发声大笑。

  飞翔!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武者修习身法,至多能做到飞檐走壁,身轻如燕。

  抱丹境强者拥有真气,也不过是跃得更高,落得更轻。

  他们可以借真气一跃数丈,可以在绝壁上如履平地,可以身法快如鬼魅,却永远无法摆脱大地的束缚,无法真正“飞翔”。

  而他,江夜,一个七十岁的看门老头,一个刚刚踏入化劲中期的“普通执事”。

  他会飞。

  从这一刻开始,他算是有了真正保命的底牌。

  这府城虽大,可是他若想走,谁能拦他?谁能追他?谁能耐他如何?

  他越想越开怀,笑得愈发畅快。

  许久,笑声才渐渐平息。

  他没有再接着尝试。

  这天青派内耳目众多,若是被人看到自己会飞......

  大家都不会飞,你会飞?

  那问题可就大了!

  江夜心情大好,随手在药园内采摘了几片天葵草叶片,打开随身携带的玉盒,想要喂食一下火蜈蚣。

  经过这十几天的熬练,玉盒内的火蜈蚣已经学聪明了,它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那双漆黑如墨的复眼,打量着江夜。

  它在观察江夜的态度。

  江夜将叶片递到盒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吃吧。”

  嘶~~~

  确认江夜没有逗弄它后,火蜈蚣终于动了,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猛地张开那生着两对鄂牙的狰狞口器,一口咬住叶片,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

  它吃得极快,仿佛生怕下一秒这叶片就会消失,细小的身躯随着吞咽微微抖动,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江夜看着它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嗯,这小家伙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可以用秘法让它认主了。”

  他心中暗暗点头。

  畜生终究是畜生。

  毒虫,靠喂,是养不熟的。

  即便是用武力暂时让它屈服,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它反咬一口。

  所以,必须要用秘法让它认主后,才能驱使它去对敌。

  《驭毒经》中记载,驯服毒虫之后,需用惑心草,掺杂主人的血液喂食,连续喂足七日,便能在人与虫之间建立一丝心神联系。

  此后,毒虫才会真正听从主人指挥,如臂使指,生死相随。

  “惑心草...”

  江夜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药草不算稀罕,寻常药铺里便能买到。

  正好,今日下山,顺道去买了。

  也顺便…去看看刘青石他们。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莫欺老年穷:一天涨一年功力!,莫欺老年穷:一天涨一年功力!最新章节,莫欺老年穷:一天涨一年功力!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