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他看着屏幕上那无边无际的阵列,

  又看了看平板里那可怜的“五艘”影像。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用技术角度去质疑,

  去分析这画面可能是合成的,或者镜头有扭曲。

  但上帝之眼IV型的直播信誉,

  智神以往从未在画面上造假的记录,

  以及那真实到令人窒息的细节——

  每一艘战舰表面微小的凹凸,航行灯在舰体金属上投下的淡淡光晕,

  远处火星大气边缘的模糊质感……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这是真的。

  长官终于回过神来,声音低哑地问技术顾问:

  “分析!立刻分析!这些战舰的能量信号!编队模式!任何细节!”

  技术顾问猛地回过神,

  手指颤抖着在平板电脑上操作,调出监测数据。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长官……能量信号高度统一……排列精度……

  误差小于万分之一……这……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同步控制系统……”

  “还有那些新型舰……看结构,像是……”

  ……

  北极熊统帅府。

  统帅嘴里嚼了一半的面包忘了咽下去。

  他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滚圆,腮帮子还鼓着。

  几秒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

  响亮的一声。

  “好!!!”

  他吼了出来,声音震得房间里嗡嗡响。

  “这才够劲!这才像话!”

  他用力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畅快。

  “几百艘?我看不止!后面那些大块头还没算呢!”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看呆了的将军们,大手一挥。

  “看到没!?这才是星际时代!”

  “这下老子看那些外星崽子还怎么嘚瑟!”

  一位将军喉结动了动,小声提醒:

  “统帅,这舰队……不是我们的……”

  “那又怎么样?!”

  统帅一瞪眼。

  “智神是咱们蓝星人!他的舰队,就是咱们蓝星的舰队!”

  “看着就提气!”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

  首席科学家手里的咖啡杯倾斜了,

  褐色的液体滴在白色的研究报告上,染开一片污渍。

  他浑然不觉。

  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有人摘下了眼镜,用力揉着眼睛。

  轮值主席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他仰着头,看着那片钢铁阵列,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而竞争?”

  他想起过去几个月,

  各国为了那几十个、几百个舰长和驾驶员名额,

  投入的无数资源,进行的激烈博弈。

  现在看来……

  就像一群孩子在沙滩上争夺几枚漂亮的贝壳,

  而对身后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

  秘书长走到他身边,同样仰望着屏幕,脸色复杂。

  “主席……”

  “我们之前的所有的战略推演,所有的预案,所有的外交努力……”

  “在这样规模的力量面前……”

  他说不下去了。

  主席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秘书长的意思。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平衡,所有的合纵连横……

  在这支静静悬浮于火星轨道之外的舰队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绝对的量,引发了绝对的质变。

  这支舰队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先进技术”。

  而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生产力、组织力和意志力。

  直播间里,死寂终于被打破。

  第一条弹幕颤颤巍巍地飘过。

  “我……我眼花了?这有……多少艘?”

  接着,更多的弹幕艰难地浮现。

  “根本……根本数不清……”

  “全是……全是破晓II型……”

  “后面那些……是运输舰?怎么那么大?”

  “那些带机械臂的是什么?补给舰?”

  “你告诉我这是直播?!这他妈是星际战争电影的宣传片吧!”

  “我们……我们蓝星……有这么多战舰?”

  “不!是大神的!都是大神的!”

  “两个月……就建造了这么多艘?”

  “一千艘?两千艘?这得多少资源啊……”

  “我算不过来……我脑子已经停了……”

  弹幕从最初的语无伦次,逐渐被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取代。

  没有人争吵,没有人质疑黑幕。

  在这样直观的、纯粹的“量”的碾压面前,

  所有之前的小心思、小算计,都显得无比可笑和渺小。

  就在这时。

  林叶的声音,再次切入直播间。

  平静,清晰,像是在介绍自家车库里的车。

  “家人们,画面里看到的,

  就是我们此次‘比邻星友好访问’行动的主力舰队。”

  上帝之眼的镜头开始缓缓移动,扫过阵列。

  “前面这些,是破晓II型星际战列舰。”

  “数量嘛,不多不少,正好一千艘。”

  “一千”这个数字被他说出来,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万吨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屏幕前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千艘。

  一千艘一千五百米长的星际战列舰。

  “后面那些银白色的大块头,是鲲鹏III型大型运输舰。”

  镜头转向后方那些三公里长的椭球巨舰。

  “长度三公里,有效载重达到一千万吨。”

  “主要用来运输补给物资、备用零件、工程单元,

  以及在必要时,也可以作为移动临时维修平台。”

  “这次出动了一百艘。”

  一千万吨。

  一百艘。

  这些数字已经让人的大脑失去了处理能力。

  “至于那些和鲲鹏III型长得有点像,但多了几条‘胳膊’的……”

  镜头拉近,对准了一艘新型舰船。

  它确实有着鲲鹏III型流畅的椭球主体,

  但表面多了很多模块化接口和舱门。

  最显眼的是舰体中部伸展出的八根粗壮的多节机械臂,

  此刻安静地收拢着,末端是复杂的对接卡钳和工具头。

  “那是本次舰队的新成员——‘天仓级’后勤综合补给舰。”

  林叶给了它一个名字。

  “顾名思义,干后勤和补给的。”

  “它是基于鲲鹏III型的船体改装而来,所以大小外形都差不多。”

  “外面那八条机械臂,是快速固定与补给装置。”

  “一艘‘天仓级’最多可以同时为八艘破晓II型,

  进行快速物资补给、弹药装填,以及部分模块化维修件的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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