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星b,轨道空间站曙光号。

  值班室里,三名监控员正盯着各自的屏幕。

  一切正常。

  和过去无数个周期一样正常。

  一名监控员抬起感光板,准备和旁边的同事交流点什么。

  就在这时。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他愣了一下。

  然后,更多的警告框开始往外跳。

  一个接一个。

  屏幕左上角,那个他一直盯着的数据栏里,数字开始狂跳。

  【周边空域异常】

  【探测到大量不明物体】

  【数量:无法统计】

  【距离:约二十三万星单位】

  【正在快速逼近】

  【正在快速逼近】

  监控员的感光板剧烈闪烁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发出尖锐的声波。

  “警报!!!”

  “不明物体!!!”

  “大量!!!”

  旁边的同事转过头,感光板也亮起来。

  他们同时看向主屏幕。

  主屏幕上的画面自动切换了。

  不再是那些枯燥的数据。

  而是外部光学传感器的实时影像。

  影像里,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星空,

  此刻被密密麻麻的钢铁巨物填满。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阵型。

  它们的舰艏全部朝向比邻星b。

  它们的数量,多到数不清。

  多到屏幕装不下。

  监控员愣在那里。

  感光板疯狂闪烁,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旁边的同事也愣着。

  第三名监控员站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整个身体僵住了。

  值班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几秒,监控员才反应过来。

  他按下紧急通讯按钮,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波。

  “地面!!!”

  “紧急情况!!!”

  “轨道外发现大量不明飞行器!!!”

  “大量!!!”

  他的声波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整个空间站,所有人都听到了。

  ……

  三十秒后。

  地面,第一城市通讯中枢。

  数十名烁光族高层已经聚集在这里。

  他们体表的感光板剧烈闪烁着复杂的光谱。

  空气中充满了高频和低频交织的声波。

  “影像传过来了吗?!”

  “传过来了!空间站发来的!”

  “投到主屏上!”

  主屏亮起来。

  画面上,那支舰队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千一百艘战舰,排列成整齐的阵型。

  舰艏全部朝向比邻星b。

  舰体上那些幽蓝色的纹路,在暗红色的星光下格外显眼。

  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

  像某种能量的脉动。

  主炮塔那幽蓝的充能光芒,清晰可见。

  那些炮口,全部对着他们的方向。

  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烁光族的感光板都停止了闪烁。

  他们看着那个画面。

  看着那些比他们最大的飞船还要大几十倍的钢铁巨物。

  看着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结构。

  看着那些炮口。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波。

  过了好几秒。

  一个年轻的烁光族开口,声波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是……武器吧?”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那些炮口,那些结构,那种排列方式。

  只能是武器。

  而且是指向他们的武器。

  “它们从哪里来的?!”

  一个感光板剧烈闪烁的烁光族发出急促的声波。

  “为什么没有任何预警?!”

  “我们的探测器呢?!我们的雷达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另一个烁光族盯着画面,声波很低。

  “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空间站那边说,是突然出现的。”

  “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从空间里直接钻出来一样。”

  厅堂里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感光板泛着稳定蓝白色光泽的烁光族——

  第一城市的最高决策者,缓缓发出声波。

  “放大画面。”

  “我要看清楚那些东西的结构。”

  操作员把画面放大。

  一艘破晓II型占据了整个屏幕。

  它的轮廓清晰起来。

  一千五百米长的舰体,棱角分明。

  舰体表面的装甲板,在星光下泛着哑光的黑灰色。

  那些幽蓝色的纹路,沿着舰体蜿蜒。

  舰艏那座主炮塔,四根炮管,每根都粗得惊人。

  炮口深处,那幽蓝的光,像某种活物的眼睛。

  决策者盯着那座炮塔,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出声波,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这些不是探测器,也不是运输船。”

  “而是专门用来打仗的战争武器!”

  厅堂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画面上那座炮塔。

  盯着那幽蓝的光。

  “数量呢?”

  决策者问。

  “无法精确统计。”

  操作员的声音有点抖。

  “但初步估算……至少在一千以上。”

  “一千……”

  决策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第一城市的夜景。

  那些发光的建筑,那些纵横的街道,那些还在活动的人们。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在过着和昨天一样的日子。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回头。

  发出声波,声音很稳。

  “通知所有城市。”

  “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所有飞船,全部停飞待命。”

  “所有地面防御设施,全部启动。”

  顿了顿,他看着那些舰艏的幽蓝光芒。

  那些光芒一直亮着。

  从被探测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亮着。

  没有熄灭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武器的能量,一直处在充能状态。

  随时可以发射,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开口。

  “向它们发出信号。”

  “表明我们探测到它们了。”

  “表明我们没有敌意。”

  “问它们……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

  月槎基地。

  林叶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颗暗红色的星球静静地悬着。

  轨道上那个小小的空间站,还在缓缓转动。

  突然,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板,探测到比邻星b方向发出的定向信号。】

  【频率经过调制,带有明显的非自然特征。】

  【应该是发现我们了。】

  林叶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动了动。

  “知道了。”

  然后转向镜头。

  “家人们,都听到了吧。”

  他的声音平稳。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刚才那道信号,就是他们发出的。”

  弹幕又开始狂刷。

  但林叶没看。

  他盯着那颗星球。

  盯着那个小小的空间站。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行。”他说。

  “那就回复他们,我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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