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城市,街道上。

  特别警报还在响。

  那些暗红色的光还在每个人手腕上跳。

  【特级战备】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印在视网膜上。

  街上的人开始动起来。

  有人往家里跑,有人往避难所的方向跑,

  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跑。

  “往东!东区三号!”

  有人在喊。

  “北区一号!那边近!”

  另一个人在喊。

  “别挤!排队!排队!”

  有人在维持秩序,但声音被警报盖住,听不清。

  一个年轻的烁光族抱着孩子,往地下避难所的方向跑。

  孩子在他怀里,晶状体亮着,盯着天上那些机甲。

  “爸爸,那些东西会打我们吗?”

  年轻的烁光族没回答。

  他跑得更快了。

  另一个方向,

  一个年老的烁光族拄着拐杖,慢慢往避难所的方向走。

  他走不快。

  旁边的年轻人跑过他身边,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大爷,我背你。”

  年老的烁光族摆了摆手。

  “你跑你的,我慢慢走。”

  年轻人站在那里,没动。

  年老的烁光族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些机甲。

  “我活了两百多年,见过的事多了。”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他。

  然后年轻人转身,继续往避难所跑。

  ……

  中枢厅里。

  柯顿还站在控制台边。

  他松开了维拉德的手腕,也松开了赛拉斯的肩膀。

  那两个人退开几步,一个揉着手腕,

  一个按着肩膀,晶状体上光芒乱跳。

  其他长老围在那里,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座椅边,

  有的盯着柯顿,有的盯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控制台。

  泽林从圆桌边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到柯顿面前,他站住。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这下,你满意了?”

  柯顿没说话。

  泽林继续说。

  “全文明进入特级战备。”

  “四十七亿人,现在都知道有外部入侵者,要他们无条件臣服。”

  他顿了顿。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柯顿的感光板动了动。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至少不是跪下。”

  泽林看着他。

  “跪下至少能活。”

  柯顿抬起头,看着泽林。

  “能活多久?”

  “你今天跪了,明天他们让你干什么?后天呢?”

  “让你把自己的人都送到他们的矿场里去,你去不去?”

  “让你把所有的技术都交出来,你交不交?”

  “让你把自己孩子送到他们的舰队里去当炮灰,你送不送?”

  他往前迈了一步。

  泽林没退。

  柯顿站在他面前,感光板上的红光稳定地亮着。

  “我今天跪了,明天他们让我杀自己人,我杀不杀?”

  “你今天让我跪,明天让我跪,

  后天再让我跪,我跪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泽林没说话。

  柯顿转回身,看着那个控制台。

  控制台上的屏幕还在跳动着数据。

  【特级战备状态——全文明已进入】

  【平民疏散进度:7%】

  【军事力量动员进度:23%】

  【避难所启用数量:47/312】

  【预计完全进入战备状态所需时间:四十七分钟】

  他看着那些数据。

  “我知道打不过。”

  “但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连打都没打就跪了。”

  “四十七亿人,总要有人站出来。”

  “哪怕站出来的那个人,第一个死!”

  ……

  林叶的全息投影一直悬在那里。

  他从头看到尾。

  从柯顿冲向控制台,到按下那个键,

  到那两个长老冲上去被按住,到泽林走过来问话,到现在。

  他就悬在那里,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这些人。

  像看一出好戏一样。

  现在柯顿说完了,泽林也不说话了,

  周围那些长老站在那儿,晶状体上光芒乱跳,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叶却动了。

  他往前飘了半米,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柯顿。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懒洋洋的。

  “好。”

  就一个字。

  柯顿抬起头,看着他。

  林叶继续说。

  “你这脾气,我喜欢。”

  “比那些站都站不起来的强。”

  柯顿的感光板动了一下。

  林叶没等他反应,转向泽林。

  “你们这战备要搞多久?”

  泽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四十七分钟。”

  林叶点了点头。

  “行,我等。”

  他顿了顿,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扫了一圈厅堂里的长老。

  “你们慢慢准备。”

  “准备好了,告诉我。”

  “让我看看你们那些所谓的哥拉多怪兽到底有多能打!”

  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面甲里,闷闷的。

  “我就当看个热闹。”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了。

  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征兆,没有痕迹,就那么没了。

  圆桌中央空了。

  只剩下那微弱的光芒,照亮空荡荡的位置。

  厅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些长老同时动起来。

  有人扑到控制台前,看那些跳动的数据。

  有人对着通讯器发出声波,联系自己负责的部门。

  有人围住泽林,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有人站在原地看着柯顿,晶状体上光芒复杂。

  柯顿站在那里,没动。

  他看着圆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看了很久。

  ……

  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刷疯了。

  “卧槽!那个老头真按了!!!”

  “特级战备!全文明动员!!!”

  “四十七亿人现在全知道了!!!”

  “那个军事指挥官,柯顿,够硬气!”

  “虽然打不过,但至少没跪!!!”

  “泡菜国:有我们大泡菜民族同样的骨气!”

  “脚盆鸡:太感人了!这就是战士的尊严!!!”

  “自由国:他说的那些话,让人没法反驳。

  今天跪了,明天让你干什么,你干不干?”

  “北极熊:好!这才是军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活!!!”

  “龙神国:那个泽林也没错,活着才有希望。

  但这柯顿也没错,总要有人站出来。”

  “有人注意到吗?智神一直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智神最后说那话什么意思?等他们准备?”

  “这是真当成看戏了!!!”

  “四十七分钟!他们只需要准备四十七分钟!”

  “然后呢?真放哥拉多出来和我们打?”

  “不知道,等吧。”

  “刺激!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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