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三天过去。

  林叶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身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训练服,

  领口拉到头,遮住了里面那件黑色内甲。

  曦光在内甲夹层里安静地辐射着,那股温热从胸口往外渗,

  顺着脊柱往上走,走到肩膀,分岔,往两条手臂走。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响了两声,不脆,闷闷的。

  走廊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金属地板上反出一层柔光。

  他走得不快,步子比以前轻,脚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主控室到了。

  门滑开的时候,零的虚影已经在控制台旁边悬着了。

  她今天没穿那身银白色的制服,换了一件淡蓝色的,

  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老板,早上好。】

  “嗯。”

  林叶走过去,坐到控制台前,把灵韵腰带解下来放在桌上。

  “三天了,念力研究项目有结果了吗?”

  【已得出部分推演结果。】

  零的虚影往前飘了一点,主屏幕在她身后亮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数据和图表。

  【念力的本质,暂时还没有分析出来。

  现有数据太少,不足以支撑完整的理论模型。

  事实证明,念力不属于脑电波范畴,现有探测设备无法捕捉其存在。

  从测试数据看,念力似乎不作用于常规物理层面,

  或者说,它作用的维度超出了当前科技的探测范围。

  需要更多数据和更深入的研究才能进一步分析。】

  林叶靠在椅背里,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念力这东西,从觉醒那天起就透着一股子神秘劲。

  他能感觉到它从松果体里涌出来,能感觉到它托起那些金属方块,

  能感觉到它穿透墙壁、延伸到一公里外。

  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它存在。

  仪器测不到,记录仪留不下痕迹,

  连零都只能通过他的描述和那些被推动的物体来间接确认。

  “意识也一样。”

  他开口,声音不大。

  “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在这里,在我脑子里,在我身体里。

  但意识是什么?在哪里?怎么产生的?没人知道。”

  零没接话,只是把屏幕上的数据翻了一页。

  “所以,我推测,意识和念力可能是同一种东西。”

  林叶继续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或者说,念力是意识的延伸。

  意识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但它受限于肉体,存在于三维空间。

  念力也一样,它可能来自高维度,所以我们探测不到,

  只能在它作用于三维物体的时候才能观察到它的存在。”

  【理论模型已记录。】

  零快速记录下来。

  【需要建立专项研究课题吗?】

  “先不急。”林叶摇了摇头。

  “这个课题太大,现在连方向都摸不准,建了也是白建。

  先把眼前的东西弄明白再说。”

  零点了点头,把屏幕翻到下一页。

  那页上面,是一行加粗的标题:《太虚观想冥想法》。

  林叶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这名字,你起的?”

  【老板,这部功法是综合分析了现有影视、文学作品中的修炼理论,

  参考了蓝星多个文明的传统修炼理论,

  结合道家、佛家、瑜伽等体系的核心理念,综合推演得出的。

  ‘太虚’取自道家对宇宙本源的描述,‘观想’是佛家的核心修行方法,

  ‘冥想’是瑜伽修行中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

  综合起来,就是‘太虚观想冥想法’。】

  林叶把那些字又看了一遍,没说什么。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简单易明就行。

  “功法呢?”他平淡问道。

  屏幕上的标题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篇密密麻麻的文字,配着几幅示意图。

  林叶一行一行往下看,从静坐开始,

  坐姿端正、全身放松、自然呼吸、收摄心神、排除杂念,

  然后是调息,将呼吸调整到细、慢、长的状态,

  接着是观想,将注意力集中在松果体内的光点上,

  观察它,体会它,影响它,塑造它。

  入定,意识与光点合一,进入深层冥想状态。

  忘我,意识脱离肉体束缚,观想自身,

  达到“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的境界。

  整篇功法分六个阶段:静坐、调息、守一、观想、入定、忘我。

  每个阶段都有详细的描述和注意事项,

  写得清清楚楚,像一份实验操作手册。

  林叶看完,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

  光很柔,不刺眼,但他看久了眼睛还是会发干。

  他眨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

  “零,这篇功法,你能保证有效吗?”

  【不能。】零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案。

  念力不属于现有科学体系范畴,用科学的方法去研究它,

  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有所突破,而幻想作品中的修炼理论,

  虽然是虚构的,但经过数千年的文化积累和无数人的想象补充,

  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体系。

  这套体系未必正确,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不过,现实中确实不存在这些修炼理论,

  否满天则,现实中早就各种修士飞了。】

  林叶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所以,这篇功法的效果,无法预测。

  它可能有效,可能无效,甚至可能产生负面作用。

  需要您亲自尝试和测试才能知道。】

  林叶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也在他预料之中。

  零再厉害,也只是在他已有的知识框架里运算推演出新的东西。

  但是念力这东西,连他自己都还没摸到边,

  零能推演出一篇功法来已经不错了,不能指望它打包票。

  他把那篇功法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没放过。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站起来,把灵韵腰带系好,转身往门口走。

  【老板,您要去哪里?】

  “修炼室。”他头也没回。

  “既然不知道有没有用,那就先试试看。”

  修炼室也是在这三天里准备好,在主控室隔壁,

  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四面白墙,天花板上一盏灯,

  地板是深灰色的哑光材质,光脚踩上去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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