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个灵启者分布在操控室靠后的位置,

  各自盯着自己面前的辅助屏幕。

  没有人闲聊,没有人站起来走动,

  只有操作面板被手指按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和通风口传下来的低频气流声。

  他们跟着赵强训练了四个多月,作息已经磨得很同步了。

  赵强进操控室之前他们就已经把舰队状态全部确认完毕,

  主引擎预热、编队间距调整、导航参数初始化,

  全在他推门进来之前就做完了一条。

  赵强面前的屏幕亮了,舰队编队的实时状态页面铺开,

  五千艘战舰全部标注着绿色的“就绪”标识。

  他扫了一眼那一片绿,然后侧过头看了林远航一眼:

  “凯文那边呢?”

  林远航在触控面板上划了一下:

  “已经确认完毕,他们那边的暗裔小组也全部就位了,

  艾丽斯负责左翼编队动向监控,凯文管中路阵型指挥,和训练时一样。”

  赵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另一边,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操控室里,凯文和艾丽斯也已经坐下来了。

  暗裔小组的人分在舰队各舰担任舰长和部门主管职位,

  操控室里坐着的是巴勃罗和另外三个暗裔,负责协助整体调度。

  巴勃罗坐在靠门的座椅上,正低头翻看自己那部分编队的补给清单,

  嘴里嚼着一根能量棒,嚼的动作不快不慢,

  但视线一直没离开屏幕上的数值变化。

  艾丽斯坐的位置偏右,面前屏幕上是左翼编队的实时队形图,

  暗裔小组的人也按各自负责的舰群分散在系统中,

  每一条指令发出去都有对应的确认回应。

  凯文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

  “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

  赵强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回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轻快:

  “那就出发吧。”

  零的声音同时在两个操控室里响起来:

  【两支舰队已全部就绪,补给完成度确认百分之百,

  即将进入曲率航行状态,请确认各自航向。】

  赵强点了确认,凯文那边也点了确认。

  两行绿色的确认提示并排亮起来的时候,月槎基地主控室的控制台上,

  两个光点分别从星图边缘亮起,开始朝着不同方向移动。

  赵强靠在座椅里,屏幕上的航向参数已经锁定了,

  灵启者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辅助屏幕前,

  操控室里只剩下通风口持续的低频气流声和偶尔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林远航把编队间距调细了一档,

  宋云深在确认补给舰的备用零件清单是否齐备,

  没有人说多余的话,那几个多月的训练节奏,

  已经让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在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

  不需要额外的提醒或者多余的指令去推动他们行动。

  全息大屏上的星光在曲率航行的状态下已经拉成了细长的亮线,

  那些亮线匀速地流过视野边缘,没有晃动的痕迹,

  没有间断,只有持续稳定的流动感。

  凯文那边也是同样,

  艾丽斯在确认完左翼编队的队形分布之后靠进了椅背里,

  坐在后排的巴勃罗已经吃完了能量棒,

  把手里的包装纸叠整齐放进座椅侧面的回收格里,

  重新把视线转回自己的屏幕。

  零的声音这时传入两支舰队的指挥系统,航向锁定。

  主屏幕边缘弹出一行新信息,赵强的目光扫过去,确认那行字的内容。

  【天锋舰队,预计抵达目标星域时间,四十五天八小时。】

  那行字旁边标了一列参数,

  航线长度、曲率速度、预计续航余量,全都在绿区范围内。

  赵强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搭了一下,把这个时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半月出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凯文的声音,语气比平时松了一点。

  “我们暗刃舰队这边显示四十六天三小时,比你们慢一点。”

  “路线不一样,距离差一点很正常,到了保持通讯,有情况随时联系。”

  赵强平静地回复了一句。

  凯文那边没有再说话,但通讯指示灯亮了一会儿才熄灭。

  赵强知道凯文那支舰队也在按计划进入状态,

  凯文和艾丽斯配合了这么多年,

  暗裔小组那二十号人也在舰队里各自就位,不需要太多言语叮嘱。

  操控室里安静下来。

  赵强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然后偏过头看了林远航一眼:

  “航行期间,常规训练计划按原定时间表执行,这段时间不要浪费了。”

  林远航应了一声,在触控面板上把训练日程提前调了出来。

  模拟对抗排在每三天一轮,中间穿插编队机动演练和紧急情况处置模拟,

  每天四小时,其余时间用于休整和战术复盘。

  赵强看过那份训练计划,内容不算密,但足够让所有人保持状态。

  屏幕侧面的计时器已经开始走了,四十五天八小时,一秒一秒地减少。

  赵强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

  目光落在主屏幕那片均匀流动的光带上,没有再说话。

  操控室里的灯带亮度调低了一档,进入长途航行模式。

  凯文那支暗刃舰队也在曲率泡里平稳滑行。

  凯文坐在正中那把座椅里,把屏幕切到训练计划那一页,

  和赵强那边的内容差不多,只是人员构成的差异,

  暗裔们比灵启者更需要反复练习编队协同。

  艾丽斯坐在他右手边,面前那块屏幕上是左翼编队的分布图。

  她把编队间距调宽了一点,然后靠在椅背里,偏过头看了凯文一眼:

  “你觉得到了那片空域,真能找到贸易联合体的痕迹?”

  凯文没有移开目光,依然看着屏幕上那些绿色的状态标识:

  “找不找得到先不说,总得走到那边才知道,

  而且老板说了,路上遇到别的文明也收集情报,

  不一定非得找到贸易联合体才算任务完成。”

  艾丽斯没有再问,把目光转回自己那块屏幕上。

  巴勃罗坐在后排,嘴里嚼着第二根能量棒,

  转过头看了一眼罗恩手里那本册子:“你还在看那个?都翻了八百遍了。”

  罗恩没抬头,只是翻过一页:

  “看一遍有一遍的收获,你输的那三把,

  要是在第一把之后也翻一翻,后面两把可能就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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