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被压住了表面，但内部的分歧和不安已经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军部高层会继续追查信息来源，
但那些水军账号的来源路径已经被彻底切断。
他们找不到源头，就只能在自己人里猜。
山鹰把零汇总的传播数据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页面末尾有一行小字，是零自动标注的一条分析结论：
【当前舆论热度已接近峰值，若继续加量推送，
官方可能以“大规模网络攻击”为由启动全面审查，
届时所有相关讨论将被定义为外部势力干涉，
此前投放的全部内容会被统一认定为栽赃陷害。】
他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平板放在桌上，往后靠进椅背里。
猎犬注意到他停下来的动作，
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等他自己开口。
山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能再往下推了。”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为什么？”
“零的评估结论，再往下推，
对方可能以网络攻击为由把整件事定性为外部势力干涉。
到时候我们前面放出去那些东西，
全都会被归到栽赃陷害那一类里去，反而帮它们洗白了。”
猎犬没有立刻接话，他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又拧紧，
像是在想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它们现在就是在等一个能反咬的机会。”
山鹰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停下来吧，让热度自己降下去。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等后面再看时机。”
零的虚影在指挥中心中央浮现出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
“零，把水军账号全部切回休眠状态，发帖节奏降到底，只保留基础监测。
民用和军用频道那边的监控继续开着，后续如果有新的讨论苗头，提前报给我。”
零应了一声，他的影子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已执行，所有水军账号已转入待机模式，发帖频率降至正常水平。
当前正在监测的频道共计三千四百七十五个，
分布覆盖克洛诺斯母星系所有主要民用及军用通讯节点。
任何新增讨论出现，我将在三十秒内发出提醒。】
山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双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落在那片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的讨论区截图存档上。
那些截图是他让零在帖子被删之前逐条保存下来的，
零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好，
从第一条信息发出到最后一篇帖子被清理干净，中间间隔了不到三天。
山鹰把那些截图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见那些讨论从最初的震惊和质疑，逐步转向对军费支出的追问，
再转向对决策过程是否透明的猜测。
热度确实起来了，方向也基本沿着预想的路径在走。
但再往下，确实会过头。
他把截图关掉，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
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
而在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也收到了零发来的阶段性汇报。
零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出来，把传播数据简要说了一遍：
【克洛诺斯民用频道讨论热度最高时覆盖了主流平台近三成的话题版面，
军用频道内部至少有三个高权限账号反复查看了被删除的帖子缓存。
当前热度已开始自然回落，对方官方尚未将事件定义为外部干涉，
但仍然在持续清理相关内容。】
林叶听完，把手里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在想什么事，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星图。
那片标注着克洛诺斯母星系和比邻星系之间区域的空域里，
代表对方舰队集结的光点依然密集分布着。
他早就知道这场舆论战是不可能让军部撤回行动。
夸尔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协议签了，首付款也付了，
克洛诺斯军部就算内部吵成一锅粥也不可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收手。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条路：
继续往前推，而且必须拿出一个能交代得过去的战果来堵住那些质疑的声音。
他之所以发动这场舆论战，
目的从来不是让它们撤军，而是让它们的舰员和士兵带着包袱上战场。
那些正在集结准备出征的远征舰队舰员，肯定也会收到这些消息。
他要让那些正在集结的士兵在出发之前心里埋一颗钉子，
让它们知道自己的行动是被遮遮掩掩推动的，
是连自己国家的民众都不认可的。
那些士兵在出征之前看到自己文明的频道里在讨论
“为什么军部要隐瞒这次行动”和“这笔钱能不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这些念头一旦种下去，不会立刻改变什么，
但在战场上，当它们遭遇挫折、面对困境时，那根刺就会自己冒出来。
也许只是迟疑，也许只是动摇，也许只是在关键时刻慢了半拍。
但只要受到一些影响就够了，
战场上只需要一个犹豫就足够让整支舰队的协同出现裂缝。
他只需要让那支十五万艘的远征舰队里，
哪怕只有一成的人带着这种心态出发，
对方整体士气和战术执行力就会往下掉一截，舰队发挥的实力就会下降一些。
而且一旦这支舰队在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在舆论压力下硬着头皮推出去之后，最终行动却失败了，
那它们内部会炸成什么样？
民众会觉得军部花了一大笔钱，雇了外援，搞了秘密行动，
结果还是输了，这个锅谁来背？
军费不透明的问责会烧到谁头上？
那些本来就不赞成这次行动的派系会不会趁机发力？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派舰队反攻过去，
对方内部已经乱成一团，收服它们的阻力会小很多。
林叶想到这里又笑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零的虚影：
“赵强那边有消息了吗？”
【赵强指挥官那边暂时没有新的进展，还在星寰港内收集情报。
关于打听三级后期技术的事，他派出去的灵卫还在各个交易区走访，
目前还没有买到任何技术资料，但有几家店铺表示有现货，正在等报价。】
军部高层会继续追查信息来源，
但那些水军账号的来源路径已经被彻底切断。
他们找不到源头，就只能在自己人里猜。
山鹰把零汇总的传播数据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页面末尾有一行小字，是零自动标注的一条分析结论：
【当前舆论热度已接近峰值，若继续加量推送，
官方可能以“大规模网络攻击”为由启动全面审查，
届时所有相关讨论将被定义为外部势力干涉，
此前投放的全部内容会被统一认定为栽赃陷害。】
他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平板放在桌上，往后靠进椅背里。
猎犬注意到他停下来的动作，
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等他自己开口。
山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能再往下推了。”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为什么？”
“零的评估结论，再往下推，
对方可能以网络攻击为由把整件事定性为外部势力干涉。
到时候我们前面放出去那些东西，
全都会被归到栽赃陷害那一类里去，反而帮它们洗白了。”
猎犬没有立刻接话，他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又拧紧，
像是在想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它们现在就是在等一个能反咬的机会。”
山鹰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停下来吧，让热度自己降下去。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等后面再看时机。”
零的虚影在指挥中心中央浮现出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
“零，把水军账号全部切回休眠状态，发帖节奏降到底，只保留基础监测。
民用和军用频道那边的监控继续开着，后续如果有新的讨论苗头，提前报给我。”
零应了一声，他的影子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已执行，所有水军账号已转入待机模式，发帖频率降至正常水平。
当前正在监测的频道共计三千四百七十五个，
分布覆盖克洛诺斯母星系所有主要民用及军用通讯节点。
任何新增讨论出现，我将在三十秒内发出提醒。】
山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双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落在那片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的讨论区截图存档上。
那些截图是他让零在帖子被删之前逐条保存下来的，
零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好，
从第一条信息发出到最后一篇帖子被清理干净，中间间隔了不到三天。
山鹰把那些截图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见那些讨论从最初的震惊和质疑，逐步转向对军费支出的追问，
再转向对决策过程是否透明的猜测。
热度确实起来了，方向也基本沿着预想的路径在走。
但再往下，确实会过头。
他把截图关掉，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
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
而在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也收到了零发来的阶段性汇报。
零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出来，把传播数据简要说了一遍：
【克洛诺斯民用频道讨论热度最高时覆盖了主流平台近三成的话题版面，
军用频道内部至少有三个高权限账号反复查看了被删除的帖子缓存。
当前热度已开始自然回落，对方官方尚未将事件定义为外部干涉，
但仍然在持续清理相关内容。】
林叶听完，把手里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在想什么事，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星图。
那片标注着克洛诺斯母星系和比邻星系之间区域的空域里，
代表对方舰队集结的光点依然密集分布着。
他早就知道这场舆论战是不可能让军部撤回行动。
夸尔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协议签了，首付款也付了，
克洛诺斯军部就算内部吵成一锅粥也不可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收手。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条路：
继续往前推，而且必须拿出一个能交代得过去的战果来堵住那些质疑的声音。
他之所以发动这场舆论战，
目的从来不是让它们撤军，而是让它们的舰员和士兵带着包袱上战场。
那些正在集结准备出征的远征舰队舰员，肯定也会收到这些消息。
他要让那些正在集结的士兵在出发之前心里埋一颗钉子，
让它们知道自己的行动是被遮遮掩掩推动的，
是连自己国家的民众都不认可的。
那些士兵在出征之前看到自己文明的频道里在讨论
“为什么军部要隐瞒这次行动”和“这笔钱能不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这些念头一旦种下去，不会立刻改变什么，
但在战场上，当它们遭遇挫折、面对困境时，那根刺就会自己冒出来。
也许只是迟疑，也许只是动摇，也许只是在关键时刻慢了半拍。
但只要受到一些影响就够了，
战场上只需要一个犹豫就足够让整支舰队的协同出现裂缝。
他只需要让那支十五万艘的远征舰队里，
哪怕只有一成的人带着这种心态出发，
对方整体士气和战术执行力就会往下掉一截，舰队发挥的实力就会下降一些。
而且一旦这支舰队在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在舆论压力下硬着头皮推出去之后，最终行动却失败了，
那它们内部会炸成什么样？
民众会觉得军部花了一大笔钱，雇了外援，搞了秘密行动，
结果还是输了，这个锅谁来背？
军费不透明的问责会烧到谁头上？
那些本来就不赞成这次行动的派系会不会趁机发力？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派舰队反攻过去，
对方内部已经乱成一团，收服它们的阻力会小很多。
林叶想到这里又笑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零的虚影：
“赵强那边有消息了吗？”
【赵强指挥官那边暂时没有新的进展，还在星寰港内收集情报。
关于打听三级后期技术的事，他派出去的灵卫还在各个交易区走访，
目前还没有买到任何技术资料，但有几家店铺表示有现货，正在等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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