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净山，金顶。
张天铭穿着登山服，戴着一顶棒球帽，混在游客中，远远地跟在张翀三人后面。他的手里没有武器——金顶的安检很严，带不进任何金属物品。但他不需要武器。他的武器是那根登山杖——杖尖是合金的，打磨得比刀子还锋利。
他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下午三点，金顶上的游客渐渐少了。法赫米达站在悬崖边的护栏旁，拿着手机拍照。凌若雪在她旁边，帮她调整角度。张翀站在三米外，背对着悬崖，目光扫视着四周。
张天铭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普通的游客。
他走到法赫米达身后，举起登山杖——
“公主小心！”
凌若雪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推开法赫米达，登山杖的杖尖从她的手臂上划过，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张翀在三米外。三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零点五秒。
他出现在张天铭面前，一掌切向他的手腕。张天铭的手腕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骨裂了。登山杖脱手飞出，掉进了悬崖下的云雾中。
张天铭没有恋战。他转身就跑。
张翀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金顶的悬崖边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张天铭虽然武功远不如张翀，但他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超出了张翀的预料。他像一条蛇一样在岩石间穿梭，利用每一个死角、每一个拐角来拖延时间。
但张翀还是追上了他。
金顶的边缘，一块突出于悬崖的岩石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张天铭站在岩石的边缘，后背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近乎癫狂的笑。
“张翀，你杀不了我。”他的声音又细又软，像一条垂死的蛇在吐信子，“你杀了我，郭家不会放过你。你杀了我，你家里那两个女人——”
张翀没有让他说完。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张天铭的胸口点了一下。
不是什么玄妙的武功，只是一个简单的、精准的打击。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张天铭失去平衡。
张天铭的身体向后仰去，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什么——岩石、树枝、空气——但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坠入了云雾之中。
尖叫声从悬崖下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风声吞没。
张翀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着脚下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金顶。
“姐夫！”凌若雪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张翀看着她手臂上的血，眉头皱了一下，“你受伤了。”
“皮外伤。”凌若雪咧嘴笑了笑，“你不是教过我吗——不流血不算练武。”
张翀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按在她手臂的伤口上。
“回去给你上药。”
法赫米达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但眼神很稳。她没有哭，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张翀。
“张先生，那个人是谁？”
“一个坏人。”张翀说，“已经解决了。”
法赫米达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三个人下了山，去了梵净山脚下的一家民宿。
张翀给凌若雪处理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外科医生。法赫米达坐在一旁，看着张翀专注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张先生，”她忽然开口，“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张翀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偶尔有，现在几乎没有。”
“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张翀把纱布缠好，用胶布固定住，然后抬起头，看着法赫米达。
“因为现在有人等我回去。”
法赫米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她们很幸运。”
“是我幸运。”
法赫米达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梵净山的夜色。山里的夜很黑，没有城市的灯火，只有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张先生，大夏真美。”她说，“山美，水美，人也美。”
张翀没有说话。
夜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像一幅被水墨晕染过的画卷。露台上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风中微微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法赫米达裹着一条羊毛毯子，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她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油灯的火光，像是两颗被点燃的琥珀。她的目光落在张翀身上，那种注视已经不是简单的欣赏了——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某种虔诚的凝视，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
凌若雪坐在另一把藤椅上，手臂上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在法赫米达和张翀之间来回游移。她注意到法赫米达看张翀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坦荡的、不加掩饰的喜欢，现在那种喜欢里面，多了一种东西。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像是敬畏，又像是某种近乎信仰的依赖。
张翀坐在露台的栏杆上，背对着月光，脸隐在阴影里。他的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树，安静，沉稳，与天地融为一体。
“张先生，”法赫米达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个夜晚的宁静，“我有一个问题，想了一整天，想不明白。”
张翀看着她，等着。
“今天在金顶上，那个人从背后袭击我的时候，你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法赫米达比划着，“三米的距离，你用了不到半秒钟。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我见过沙乌底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他们也做不到。”
她微微前倾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渴望。
“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凌若雪也竖起了耳朵。她跟着张翀学武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她怕那个答案太复杂，复杂到她听不懂；又怕那个答案太简单，简单到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毫无意义。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露台，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脸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因为我心中有道。”
张天铭穿着登山服，戴着一顶棒球帽，混在游客中，远远地跟在张翀三人后面。他的手里没有武器——金顶的安检很严，带不进任何金属物品。但他不需要武器。他的武器是那根登山杖——杖尖是合金的，打磨得比刀子还锋利。
他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下午三点，金顶上的游客渐渐少了。法赫米达站在悬崖边的护栏旁，拿着手机拍照。凌若雪在她旁边，帮她调整角度。张翀站在三米外，背对着悬崖，目光扫视着四周。
张天铭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普通的游客。
他走到法赫米达身后，举起登山杖——
“公主小心！”
凌若雪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推开法赫米达，登山杖的杖尖从她的手臂上划过，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张翀在三米外。三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零点五秒。
他出现在张天铭面前，一掌切向他的手腕。张天铭的手腕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骨裂了。登山杖脱手飞出，掉进了悬崖下的云雾中。
张天铭没有恋战。他转身就跑。
张翀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金顶的悬崖边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张天铭虽然武功远不如张翀，但他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超出了张翀的预料。他像一条蛇一样在岩石间穿梭，利用每一个死角、每一个拐角来拖延时间。
但张翀还是追上了他。
金顶的边缘，一块突出于悬崖的岩石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张天铭站在岩石的边缘，后背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近乎癫狂的笑。
“张翀，你杀不了我。”他的声音又细又软，像一条垂死的蛇在吐信子，“你杀了我，郭家不会放过你。你杀了我，你家里那两个女人——”
张翀没有让他说完。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张天铭的胸口点了一下。
不是什么玄妙的武功，只是一个简单的、精准的打击。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张天铭失去平衡。
张天铭的身体向后仰去，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什么——岩石、树枝、空气——但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坠入了云雾之中。
尖叫声从悬崖下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风声吞没。
张翀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着脚下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金顶。
“姐夫！”凌若雪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张翀看着她手臂上的血，眉头皱了一下，“你受伤了。”
“皮外伤。”凌若雪咧嘴笑了笑，“你不是教过我吗——不流血不算练武。”
张翀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按在她手臂的伤口上。
“回去给你上药。”
法赫米达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但眼神很稳。她没有哭，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张翀。
“张先生，那个人是谁？”
“一个坏人。”张翀说，“已经解决了。”
法赫米达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三个人下了山，去了梵净山脚下的一家民宿。
张翀给凌若雪处理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外科医生。法赫米达坐在一旁，看着张翀专注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张先生，”她忽然开口，“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张翀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偶尔有，现在几乎没有。”
“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张翀把纱布缠好，用胶布固定住，然后抬起头，看着法赫米达。
“因为现在有人等我回去。”
法赫米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她们很幸运。”
“是我幸运。”
法赫米达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梵净山的夜色。山里的夜很黑，没有城市的灯火，只有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张先生，大夏真美。”她说，“山美，水美，人也美。”
张翀没有说话。
夜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像一幅被水墨晕染过的画卷。露台上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风中微微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法赫米达裹着一条羊毛毯子，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她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油灯的火光，像是两颗被点燃的琥珀。她的目光落在张翀身上，那种注视已经不是简单的欣赏了——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某种虔诚的凝视，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
凌若雪坐在另一把藤椅上，手臂上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在法赫米达和张翀之间来回游移。她注意到法赫米达看张翀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坦荡的、不加掩饰的喜欢，现在那种喜欢里面，多了一种东西。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像是敬畏，又像是某种近乎信仰的依赖。
张翀坐在露台的栏杆上，背对着月光，脸隐在阴影里。他的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树，安静，沉稳，与天地融为一体。
“张先生，”法赫米达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个夜晚的宁静，“我有一个问题，想了一整天，想不明白。”
张翀看着她，等着。
“今天在金顶上，那个人从背后袭击我的时候，你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法赫米达比划着，“三米的距离，你用了不到半秒钟。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我见过沙乌底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他们也做不到。”
她微微前倾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渴望。
“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凌若雪也竖起了耳朵。她跟着张翀学武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她怕那个答案太复杂，复杂到她听不懂；又怕那个答案太简单，简单到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毫无意义。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露台，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脸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因为我心中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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