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直愣愣地站在产房门外，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哭声，他的手都在发抖。
还是那个大儿子，他这只小蝴蝶再怎么扇翅膀，也没把这件事扇出变化。
上辈子孩子是在家里接生的，老人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
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上太多，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确定稳婆的时候就定下来到镇医院生。
镇医院有产房，就是妇产科医生严重不够用，还是跟稳婆合作接生的。
约莫过了半小时，里面的护士才拉开门喊了一声：“家属可以进来了。”
李游深吸一口气，挪着步子走进去。护士马上把孩子抱过来给他看，笑着恭喜道：“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李游低头看了一眼娃，浑身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两只眼睛紧紧闭着，眉头挤成一团，被小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看了两眼，道声谢，就赶紧走到杨秀床边，轻声说：“辛苦了，阿秀。”
杨秀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嘴角带着笑，眼睛一直盯着护士怀里的小孩。
她故意撇撇嘴，对李游说：“他好丑啊，浑身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了？白白胖胖的。”李游笑着说。
杨秀忍不住笑了：“你就会逗我开心，哪里好看了？”
“刚出生都这样，等养几天就好看了。”李游说的是实话。
上辈子条件不好，生出来的时候比现在还瘦，养了一阵子就白白嫩嫩的，抱着就不想撒手。
这辈子吃得好、住得好，孩子底子肯定更好。
这时候李大嫂端着一碗老酒煮鸡蛋进来了，一勺一勺喂给杨秀吃。
肚子里有了东西，杨秀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王三妹在旁边看了半天，发现李游一直没去抱孩子，以为他不会抱，就说：
“阿游，快过来，我教你怎么抱孩子。以前抱阿砚的时候不是抱得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就不会了？”
“谁告诉你我不会的？”李游笑了笑，走过去，双手稳稳当当托起孩子，姿势标准，抱得不晃不摇，手臂力道刚刚好，小心翼翼护着婴儿的头和脖子，动作又熟练又稳妥。
王三妹见他这副熟练模样，直接愣住了。
想了想才记起来。
阿砚小的时候，小儿子确实挺喜欢抱的。
刚开始动作不熟练还被自己骂过，后来就练出来了。
这也好，省得自己教了。
没过多久，杨通文带着小煤球来到产房。
其实他们是一起来的，不过那时候护士说才第一次宫缩，离破羊水还早，就让杨通文先把小煤球带回去等看家。
一进产房，小煤球看见李游怀里抱着个小娃娃，立刻“噔噔噔”跑过去，踮起脚尖使劲往上看，嘴里不停地问：“小叔，是弟弟还是妹妹？快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小娃娃就哇哇哭了起来。
李游赶紧抱着孩子轻轻晃着，在产房里来回走动。
李大嫂听见哭声，瞪了小煤球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是弟弟。再吵就给我回家去。”
小煤球立马捂住嘴，但还是紧紧跟在李游屁股后面，一步都不肯离开。
杨通文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外甥，也有点手痒痒，想来抱一抱，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王三妹这时候说：“阿游，你先带着阿文和阿砚回去。在你家门口挂上一条红布。要是闲着没事，就剪一点墨鱼干泡好，我回去做。”
李大嫂也跟着说：“对，红布我准备好了，放在你家堂屋桌子上。饭菜也给你们留着的，回去热一热就能吃。”
李游把娃轻轻放在杨秀身旁，说：“我再待一会儿。娘，你先回去吃饭吧，等会儿再来替我。”
“阿游，你回去吧，”杨秀轻声说，“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多休息一会儿。你这一阵子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李游笑了笑：“需要休息的是你，我没什么事的。”
正说着，护士走了进来：“产妇需要休息，家属可以先回去了。留一个人在这里照顾就行。”
李游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李大嫂留下来照顾杨秀，其他人先回去。
王三妹已经忙活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也该让她回去歇歇了。
回去的路上，小煤球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问：“小叔，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陪我玩啊？”
天知道他等这个弟弟等了多久。
每次小伙伴们都炫耀自己有弟弟或者妹妹，好几次他们还偷偷跑去看人家的。
就因为这事儿，他还挨过好几回李伟好几次收拾。
李游这时候才稍微冷静下来，点上一根烟，一边走一边平复心情：“你这么想弟弟陪你玩啊？”
“嗯！”小煤球使劲点了点头。
“那你可有得等了。想让弟弟陪你玩，还得等很久。到时候你得照顾好弟弟。”
小煤球应了一声，又兴奋地往前跑了。
杨通文这时候凑上来，小声问：“姐夫，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怎么？羡慕了？那就加快进度，争取年底就结婚。”李游笑着怼了他一句。
回到村里，一进门就开始吃午饭。
正吃着，村里人看见他家门口挂了红布，都知道他当爹了。
关系一般的送来红糖、鸡蛋，关系好一点的有送墨鱼干、猪肉的，甚至还有六只老母鸡。
最让李游没想到的是，刘国福也送来一只老母鸡。
饭还没吃几口，堂屋里的东西就堆了一大堆。
李游一一记下来，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还人情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游一睁开眼就迫不及待地要往医院跑。
王三妹把他叫住，说等一会儿，等老酒煮鸡蛋做好了再一起带去。
到了医院，杨秀早就醒了，头上包着一块布，半躺半坐在床上，满脸幸福地看着喂自己吃早餐的李游。
她轻声说：“这太多了，我吃不下。”
“没事，吃不下不是还有我吗？”
李游乐呵呵地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你得多吃一点。你看他，是不是饿了？嘴巴不停地动，头还扭来扭去的，好像在找东西一样。”
“就是饿了，”李大嫂提醒道，“阿秀，你先喂孩子吧，不然等会儿饿急了要哭。”
“好。”杨秀有了孩子，也不像以前那么害羞了。
反正屋里就李游和李大嫂，两个人眼里都是娃。
而且昨天李游已经在王三妹的指点下给杨秀通过奶了，当时还被呛了一下。
看着小娃娃闭着眼使劲吸吮，吃得津津有味，好像全身都在用力，李游看着看着，嘴巴就咧开了，笑得合不拢。“吃得真认真啊！”
“嗯，”杨秀应了一声，又问他，“阿游，孩子的名字想好没有？”
“还没呢。等娘去算一下生辰八字，看看再取。”
其实李游心里早就想好了，还是打算用上辈子的那个名字。
但该走的流程得走，老规矩不能破。
等杨秀吃过早餐，李游就打算回去了。明天要“洗三旦”，家里事情一大堆，连杨通文都没来，留在家里帮忙。
“看来娘说得没错，阿游果然已经准备好当爹了。”
“阿姐！姐夫！”
听见这声音，李游就知道是阿姐来了。
他回头一看，李容和陈为民正快步走进来。
“谁给你们讲的？”李游问。
李容没理他，翻了个白眼，径直去看孩子。
看完孩子也没搭理李游，跟杨秀和李大嫂聊起了天。
都说“侄子是姑姑的心头肉”，这句话从来不是空话。
李游有了孩子，以前最受李容疼爱的小弟，就没那么重要了。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哭声，他的手都在发抖。
还是那个大儿子，他这只小蝴蝶再怎么扇翅膀，也没把这件事扇出变化。
上辈子孩子是在家里接生的，老人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
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上太多，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确定稳婆的时候就定下来到镇医院生。
镇医院有产房，就是妇产科医生严重不够用，还是跟稳婆合作接生的。
约莫过了半小时，里面的护士才拉开门喊了一声：“家属可以进来了。”
李游深吸一口气，挪着步子走进去。护士马上把孩子抱过来给他看，笑着恭喜道：“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李游低头看了一眼娃，浑身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两只眼睛紧紧闭着，眉头挤成一团，被小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看了两眼，道声谢，就赶紧走到杨秀床边，轻声说：“辛苦了，阿秀。”
杨秀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嘴角带着笑，眼睛一直盯着护士怀里的小孩。
她故意撇撇嘴，对李游说：“他好丑啊，浑身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了？白白胖胖的。”李游笑着说。
杨秀忍不住笑了：“你就会逗我开心，哪里好看了？”
“刚出生都这样，等养几天就好看了。”李游说的是实话。
上辈子条件不好，生出来的时候比现在还瘦，养了一阵子就白白嫩嫩的，抱着就不想撒手。
这辈子吃得好、住得好，孩子底子肯定更好。
这时候李大嫂端着一碗老酒煮鸡蛋进来了，一勺一勺喂给杨秀吃。
肚子里有了东西，杨秀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王三妹在旁边看了半天，发现李游一直没去抱孩子，以为他不会抱，就说：
“阿游，快过来，我教你怎么抱孩子。以前抱阿砚的时候不是抱得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就不会了？”
“谁告诉你我不会的？”李游笑了笑，走过去，双手稳稳当当托起孩子，姿势标准，抱得不晃不摇，手臂力道刚刚好，小心翼翼护着婴儿的头和脖子，动作又熟练又稳妥。
王三妹见他这副熟练模样，直接愣住了。
想了想才记起来。
阿砚小的时候，小儿子确实挺喜欢抱的。
刚开始动作不熟练还被自己骂过，后来就练出来了。
这也好，省得自己教了。
没过多久，杨通文带着小煤球来到产房。
其实他们是一起来的，不过那时候护士说才第一次宫缩，离破羊水还早，就让杨通文先把小煤球带回去等看家。
一进产房，小煤球看见李游怀里抱着个小娃娃，立刻“噔噔噔”跑过去，踮起脚尖使劲往上看，嘴里不停地问：“小叔，是弟弟还是妹妹？快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小娃娃就哇哇哭了起来。
李游赶紧抱着孩子轻轻晃着，在产房里来回走动。
李大嫂听见哭声，瞪了小煤球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是弟弟。再吵就给我回家去。”
小煤球立马捂住嘴，但还是紧紧跟在李游屁股后面，一步都不肯离开。
杨通文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外甥，也有点手痒痒，想来抱一抱，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王三妹这时候说：“阿游，你先带着阿文和阿砚回去。在你家门口挂上一条红布。要是闲着没事，就剪一点墨鱼干泡好，我回去做。”
李大嫂也跟着说：“对，红布我准备好了，放在你家堂屋桌子上。饭菜也给你们留着的，回去热一热就能吃。”
李游把娃轻轻放在杨秀身旁，说：“我再待一会儿。娘，你先回去吃饭吧，等会儿再来替我。”
“阿游，你回去吧，”杨秀轻声说，“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多休息一会儿。你这一阵子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李游笑了笑：“需要休息的是你，我没什么事的。”
正说着，护士走了进来：“产妇需要休息，家属可以先回去了。留一个人在这里照顾就行。”
李游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李大嫂留下来照顾杨秀，其他人先回去。
王三妹已经忙活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也该让她回去歇歇了。
回去的路上，小煤球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问：“小叔，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陪我玩啊？”
天知道他等这个弟弟等了多久。
每次小伙伴们都炫耀自己有弟弟或者妹妹，好几次他们还偷偷跑去看人家的。
就因为这事儿，他还挨过好几回李伟好几次收拾。
李游这时候才稍微冷静下来，点上一根烟，一边走一边平复心情：“你这么想弟弟陪你玩啊？”
“嗯！”小煤球使劲点了点头。
“那你可有得等了。想让弟弟陪你玩，还得等很久。到时候你得照顾好弟弟。”
小煤球应了一声，又兴奋地往前跑了。
杨通文这时候凑上来，小声问：“姐夫，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怎么？羡慕了？那就加快进度，争取年底就结婚。”李游笑着怼了他一句。
回到村里，一进门就开始吃午饭。
正吃着，村里人看见他家门口挂了红布，都知道他当爹了。
关系一般的送来红糖、鸡蛋，关系好一点的有送墨鱼干、猪肉的，甚至还有六只老母鸡。
最让李游没想到的是，刘国福也送来一只老母鸡。
饭还没吃几口，堂屋里的东西就堆了一大堆。
李游一一记下来，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还人情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游一睁开眼就迫不及待地要往医院跑。
王三妹把他叫住，说等一会儿，等老酒煮鸡蛋做好了再一起带去。
到了医院，杨秀早就醒了，头上包着一块布，半躺半坐在床上，满脸幸福地看着喂自己吃早餐的李游。
她轻声说：“这太多了，我吃不下。”
“没事，吃不下不是还有我吗？”
李游乐呵呵地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你得多吃一点。你看他，是不是饿了？嘴巴不停地动，头还扭来扭去的，好像在找东西一样。”
“就是饿了，”李大嫂提醒道，“阿秀，你先喂孩子吧，不然等会儿饿急了要哭。”
“好。”杨秀有了孩子，也不像以前那么害羞了。
反正屋里就李游和李大嫂，两个人眼里都是娃。
而且昨天李游已经在王三妹的指点下给杨秀通过奶了，当时还被呛了一下。
看着小娃娃闭着眼使劲吸吮，吃得津津有味，好像全身都在用力，李游看着看着，嘴巴就咧开了，笑得合不拢。“吃得真认真啊！”
“嗯，”杨秀应了一声，又问他，“阿游，孩子的名字想好没有？”
“还没呢。等娘去算一下生辰八字，看看再取。”
其实李游心里早就想好了，还是打算用上辈子的那个名字。
但该走的流程得走，老规矩不能破。
等杨秀吃过早餐，李游就打算回去了。明天要“洗三旦”，家里事情一大堆，连杨通文都没来，留在家里帮忙。
“看来娘说得没错，阿游果然已经准备好当爹了。”
“阿姐！姐夫！”
听见这声音，李游就知道是阿姐来了。
他回头一看，李容和陈为民正快步走进来。
“谁给你们讲的？”李游问。
李容没理他，翻了个白眼，径直去看孩子。
看完孩子也没搭理李游，跟杨秀和李大嫂聊起了天。
都说“侄子是姑姑的心头肉”，这句话从来不是空话。
李游有了孩子，以前最受李容疼爱的小弟，就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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