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采买完,李蕴歌与周元娘在市集上雇了一个力气颇大的脚夫,将除去米面肉以外的东西搬了回去。

  此时,裴东柳父子还未回来,只阿朝一人守着门户,她们不放心让陌生人进家里,便让脚夫将年货放在门口。

  阿朝见她们买了许多东西回来,眼睛都亮了,“都是咱家买的?”

  李蕴歌点了点头。

  阿朝只开心了一瞬,脸上便换了一副肉痛的神情,“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小孩家家的,管这些作甚!”李蕴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容易能过个安稳年,钱花了再挣就是。”

  “阿姐说的对。”周元娘出声附和,“咱们这几个月几乎吃住在路上,如今安定下来了,又恰逢年节,该买的还得买。”

  她叮嘱阿朝,“一会儿肉铺和粮铺还要送货过来,你听着点动静。”

  听她们这样说,阿朝不吭声了,帮着两人将年货抬进屋里。

  待收拾整理完那一堆年货,已经错过了午食,三人腹中饥饿难耐,李蕴歌摸了二十个大钱,让阿朝去巷头买些吃食回来。

  阿朝很乐意跑腿,不一会儿就买来三张油饼并一盆飘着绿油油葱花儿的羊杂汤。

  周元娘用筷子捞了捞,发现里面不光是羊心、羊肚等内脏,还有几片薄薄的羊肉以及一大块羊血。

  一问价钱,油饼四文一张,三张十二文钱,羊杂汤十六文钱一盆,这顿午食总共花了二十八文。李蕴歌只给了阿朝二十文钱,剩下八文都是他贴补的。

  李蕴歌摸了十文钱递给他,阿朝自然不肯收。李蕴歌也没强求,想着下回使他跑腿时,多给一些银钱便是。

  三人就着油饼配羊杂汤吃了个肚饱,阿朝说要把汤盆拿去还了。李蕴歌与周元娘歇了一会儿后,又开始收拾屋子。

  明日就是小年了,小年要除尘,做糖瓜。

  腊月底的暖阳斜斜照进小院,李蕴歌与周元娘换上旧衣,戴上笠帽,用布巾蒙住口鼻,搬梯子、扫房梁,两人要在这两日之前把屋里屋外拾掇干净。

  许是先前这屋子空置着,屋梁上积了厚厚的灰尘蛛网,李蕴歌个子高手臂长,举着绑了长杆的扫帚,踮脚一扫,灰絮便簌簌往下落,幸好有布巾掩住口鼻,才不至于被呛的咳嗽。

  周元娘则拿抹布擦着桌椅门框边角,擦完后,又同李蕴歌一起,将窗棂上的旧窗纸撕下来,换上裁好的新纸,屋内顿时亮堂了不少。

  两人一刻也不停歇,阿朝还了汤盆后,也赶紧挽起袖子来帮忙。

  清理灶房时,灶台边的油污被灰覆盖,最难清理。李蕴歌用草木灰混着热水,拿丝瓜瓤子沾了水一遍遍擦,直擦得青砖灶台露出原有的青灰色才作罢。

  另一边,周元娘与阿朝将水缸抬到院子里刷洗得干干净净,只等装水使用了。

  忙活到日头偏西,原本灰蒙蒙的屋子窗明几净,连墙角的旮旯都不见半点尘垢。李蕴歌与周元娘累的不想动弹,阿朝便自告奋勇的揽了倒灰的活计。

  他拎着扫出来的尘土往巷口倒,嘴里还哼着“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的童谣,心情很不错。

  当天夜里,裴东柳与裴玉没有回来,只遣了人回来报信,说是他们拜访的那位大人留他们过夜,让李蕴歌三人紧闭门户早些睡。

  腊月二十四,天刚蒙蒙亮,小院的烟囱就陆续冒出了炊烟,李蕴歌还在睡梦里,听到灶房那边传来动静,赶紧起身穿衣。

  周元娘早早地起了灶,铁锅里熬着黄澄澄的麦芽糖,白色的水雾飘散在灶房里,烟火气十足。

  李蕴歌坐到灶洞前烧火,问周元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周元娘道:“今天是小年,要做糖瓜呢!这是祭灶王爷的,得先敬了灶神,保咱来年灶火兴旺,日子平安顺遂。”

  说着,她将熬得黏黏糊糊的糖浆倒在案板上晾凉,再揪出一小块揉成长条,切成圆滚滚的糖瓜。

  李蕴歌知道这个习俗,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古人对年俗的重视,是现代社会没有的一种节日情怀。

  做完糖瓜,周元娘就着灶火煮了一锅粟米粥,摊了几张粗面饼,配上从杂货铺买来的小咸菜,一顿简简单单却顶饱的朝食便做好了。

  用过朝食,三人翻出铁锹,打算把院子里的积雪清理了。

  正要干活时,裴家父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胡人少年。

  那胡人少年不过十八九岁年纪,深目高鼻,眼瞳是透亮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桀骜。

  他头上缠着靛蓝色的头巾,额前垂着几缕卷曲的黑发,身上穿着窄袖的圆领胡袍,腰间系着嵌了银饰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一柄小巧的弯刀,走起路来,弯刀与腰间的铜铃相击,叮当作响。

  李蕴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心里赞叹:好俊的小郎君!不光她,周元娘与阿朝也盯着胡人少年目不转睛地瞧,都被胡人少年的样貌所吸引。

  “咳咳!”裴东柳假意咳嗽了一声,院子里三人才回过神。

  他对三人介绍:“这是勒赫尔,与阿玉一见如故,遂邀他来家里做客。”

  说完又对勒赫尔介绍李蕴歌三个,“元娘是我的外甥女,蕴娘与阿朝皆为故交子女。”

  听他如此介绍自己的身份,李蕴歌有些诧异,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三人上前与勒赫尔见礼,随后裴东柳邀请勒赫尔去正堂喝茶,让裴玉留下来帮着清理积雪。

  勒赫尔却道:“在屋里坐着喝茶忒无趣,我也来帮忙铲雪,待收拾干净了,正好同阿玉切磋一番。”

  原来这勒赫尔与裴玉根本不是一见如故,而是从养父杜文池(青州节度使亲卫长)那里听闻裴玉年纪轻轻便有一身出众的武艺,颇为不服气,想与之比试,这才跟着来做客。

  杜文池时任青州节度使亲卫长,与夫人成婚十几载未曾生养。他没有纳妾传宗接代,而是收养了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为养子,勒赫尔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胡儿。

  如今他在节度使亲卫营里任右翼校尉,手底下管着二十几号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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