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八年,九月。

  秋风萧瑟,草木摇落。

  太行山脉,巍峨如龙,横亘在冀州大地之上。

  那连绵起伏的山峦,此刻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挡住了大汉联军前进的步伐。

  山下。

  连营百里,旌旗蔽日。

  号称百万的联军,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三天。

  起初的气势如虹,在面对这座天然的巨型堡垒时,逐渐消磨殆尽。

  中军大帐内。

  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

  这里汇聚了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皇甫嵩、曹操、刘岱、孔融、陶谦……

  每一位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

  但此刻。

  他们却像是一群市井泼皮,争得面红耳赤。

  “打?拿什么打?!”

  兖州牧刘岱猛地将手中的酒爵摔在案上,酒水四溅。

  他指着挂在帐中的那幅太行山舆图,唾沫横飞。

  “那太行八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前几日我派大将鲍信试探性进攻,结果呢?”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滚木礌石砸死了一千多号弟兄!”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送死!”

  “刘使君稍安勿躁。”

  徐州牧陶谦慢悠悠地开口,手里捻着胡须,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既然强攻不行,那便围困嘛。”

  “太行山内,黄巾余孽加上裹挟的流民,少说也有百万人。”

  “百万人张嘴吃饭,那是何等恐怖的消耗?”

  “只要咱们围上个一年半载,饿也把他们饿死了。”

  “呵,陶使君说得轻巧。”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说话的是豫州牧黄琬。

  他斜睨了陶谦一眼,语气讥讽。

  “围个一年半载?”

  “咱们这百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就不大了?”

  “而且据我所知,那张角在太行山经营数年,开垦梯田,囤积粮草,甚至还搞出了红薯这等高产作物。”

  “前些日子赵云烧掉的敖仓粮食,诸位难道忘了?”

  “人家宁可烧了都不给我们,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根本不缺粮!”

  “真要耗下去,只怕咱们还没把他们饿死,联军自己就先因为缺粮散了!”

  此言一出。

  大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黄琬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这次会盟,大家都是抱着“抢功劳,争大义”的心思来的。

  谁也没想过要打持久战。

  如今阉党已除,冀州也已拿下,该抢的功劳都抢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这块硬骨头,谁也不想啃。

  更不想崩了自己的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曹操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坐在主位旁侧的那个人。

  皇甫嵩。

  这位大汉名将,此刻正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眼前这群各怀鬼胎的诸侯。

  失望。

  深深的失望。

  这就是大汉的栋梁?

  这就是所谓的匡扶汉室?

  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破敌,却在这里斤斤计较个人的得失。

  若非为了朝廷大局,他真想将这群虫豸全部赶出去。

  “够了!”

  皇甫嵩猛地一拍帅案。

  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帐内众人心头一颤。

  原本喧闹的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皇甫嵩站起身,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此处是军营,不是菜市场!”

  “尔等皆是一州之牧,朝廷重臣,如此推诿扯皮,成何体统?!”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服,但碍于皇甫嵩的威望和兵权,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也知道。

  这种僵局如果不能打破,联军迟早会因为内部矛盾而分崩离析。

  必须要有破局之策。

  他转过身。

  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自斟自饮,仿佛置身事外的那个青衫文士。

  “奉孝。”

  皇甫嵩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期待。

  “如今局势,如之奈何?”

  “你的计划,已经执行到了最后一步。”

  “若是如此僵持下去,这百万大军,恐怕就要不战自溃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郭嘉。

  字奉孝。

  这个名字,在几个月前还默默无闻。

  但如今。

  谁不知道,正是此人一手策划了连环计,策反吕布,攻破虎牢,轻取洛阳,逼得不可一世的太平道不得不龟缩进太行山。

  他是曹操的谋主。

  也是这支联军实际上的大脑。

  在坐的除了曹操和皇甫嵩,没人知道其实整个联军,都是郭嘉一道假诏骗来的。

  可以说,郭嘉以一己之力把这个大汉翻了个底朝天也一点不为过。

  郭嘉似乎有些微醺。

  他慵懒地靠在凭几上,手里晃荡着酒葫芦。

  听到皇甫嵩的问话,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

  清亮,深邃。

  没有一丝醉意。

  只有让人心悸的冷静。

  “皇甫将军。”

  郭嘉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帐。

  “其实,诸位大人的顾虑,都在情理之中。”

  “强攻,损兵折将,不可取。”

  “围困,旷日持久,亦不可取。”

  他说着,仰头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结滚落。

  郭嘉擦了擦嘴角,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残忍的笑意。

  “既然进不去。”

  “那就不进。”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伸出修长的手指。

  轻轻点在了太行山的位置上。

  然后。

  做了一个手掌翻覆的动作。

  “山不就我,我便烧山。”

  “炼山焚岳。”

  “把这八百里太行,变成一座……炼狱。”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烧山?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他们看着郭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荒谬!”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身材微胖的官员跳了出来。

  是东郡太守乔瑁。

  他指着郭嘉,满脸的不可思议。

  “郭奉孝,你是不是喝多了?”

  “这可是太行山!绵延八百里!”

  “且不说这深秋露重,草木虽枯却含水气。”

  “单说那张角!”

  乔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

  “天下谁人不知,那张角乃是得道妖人,会呼风唤雨之术!”

  “当年巨鹿城外,他可是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招来漫天雷雨!”

  “你要放火?”

  “只怕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他一场大雨给浇灭了!”

  “到时候,咱们联军岂不是成了天下的笑柄?”

  乔瑁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张角的妖法,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虽然他们嘴上喊着讨伐逆贼。

  但内心深处,对于那种超自然的力量,依然有着深深的敬畏。

  “是啊,郭祭酒,此计怕是不妥。”

  “万一惹怒了上苍……”

  议论声四起。

  绝大多数人都在摇头。

  面对众人的质疑。

  郭嘉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消减。

  反而越发灿烂。

  “呼风唤雨?”

  郭嘉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若是他真能随意呼风唤雨,这大旱三年的天下,何至于饿殍遍野?”

  “若是他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虎牢关又岂会失守?”

  “孟津之战又如何会败?冀州如何会丢?”

  说到这里。

  郭嘉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身上。

  幽州牧,刘虞。

  “刘使君。”

  郭嘉拱了拱手。

  “关于张角的生死,我想……您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刘虞一直沉默地坐在那里。

  他不仅是幽州牧,更是汉室宗亲,素有长者之风,在联军中威望极高。

  听到郭嘉点名。

  刘虞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

  “诸位。”

  “老夫此次南下,除了带兵勤王,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众人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刘虞顿了顿,继续说道:

  “数月前,张角率军攻打幽州,与我不成器的部下公孙瓒在白狼山下遭遇。”

  “那一战,公孙瓒虽然败了。”

  “但他麾下的白马义从,却拼死突击张角的中军。”

  “据幸存的斥候亲眼所见。”

  “公孙瓒一槊,刺穿了张角的胸膛。”

  哗——

  大帐内再次沸腾。

  张角受伤了?

  而且是贯穿胸膛的重伤?

  “此事当真?”曹操忍不住追问。

  刘虞点了点头,神色肃穆。

  “千真万确。”

  “自那一战后,张角便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无论是冀州大典,还是后来的虎牢关之战。”

  “甚至连太平道内部的政令,都改由贾诩代发。”

  刘虞的声音虽然苍老,却掷地有声。

  “一个被刺穿胸膛的人,若是常人,早已毙命。”

  “即便他有妖法护体,这几个月不露面,也足以说明……”

  “他即便没死,也已是油尽灯枯,昏迷不醒。”

  说到这里。

  刘虞看向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个死人,或者一个昏迷的废人。”

  “是唤不来雨的。”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最新章节,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