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是战在一起。

  儒侠周身已泛起淡淡的莹白光晕,那是儒道修行至深者方能凝聚的浩然正气,如清风拂面,却藏着千钧之力。

  他负手而立的身形陡然一动,衣袂翻飞间,正气凝作一柄无形长剑,剑势沉凝而凌厉,带着“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的儒者锋芒,直逼吕良面门而来。

  剑风呼啸,卷起地上落叶,竟在半空凝成一道青色弧线,声势赫赫。

  吕良神色未变,脚下踏碎落叶,身形如惊鸿掠出,手中长剑出鞘的瞬间,寒光乍泄,与儒侠的正气剑势撞在一起。

  铛!

  气浪四散开来,周遭的树木都微微震颤,叶片簌簌飘落。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与正气交织,一招一式间皆是生死较量。

  儒侠的剑势端庄厚重,每一击都蕴含着浩然正气,似要涤荡世间一切邪祟;吕良的剑法却诡谲凌厉,招招直取要害,剑影飘忽不定,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眨眼间,两人已大战了十几招,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儒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微微紊乱,方才那番猛攻,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已耗损不少正气。

  他心中暗惊,吕良的剑法太过刁钻,竟能在他的正气防御中屡屡找到缺口,反观自己,只因方才心中闪过一丝对胜负的执念,剑势便已失了几分纯粹。

  就在儒侠分神的刹那,吕良眼中精光一闪,瞳孔骤然眯起,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身形陡然下沉,避开儒侠迎面而来的剑势,手中长剑顺势翻转,手腕轻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破空而出。

  太苍一剑!

  嗤!

  剑光如流星赶月,快得让人无法反应,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两人的身影在剑光闪过的瞬间极速交错,衣袍相擦,只留下两道残影在原地定格。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儒侠的身形缓缓顿住,他脸上的坚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甘,那双曾盛满浩然正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赫然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衣衫被鲜血浸透,温热的血液正顺着伤口汩汩涌出,很快便染红了胸前的衣料,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怎……怎么会这样……”

  儒侠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茫然。

  他自恃修行儒道数十载,浩然正气充盈周身,竟会在短短十几招内被击溃,甚至连对方的剑都未能完全看清。

  吕良缓目光平静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儒侠,声音清冷而平静,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你本心不纯净,虽修浩然正气,却执念于胜负,急于证明自己,终究没有领悟浩然正气的真谛——浩然者,心无杂念,刚正不阿,而非争强好胜之器。”

  儒侠浑身一震,眼中的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悔恨与释然。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缓缓说道:“没错……是我错了……我一心想赢,想证明儒道剑法的厉害,却忘了儒者的初心,失了本心,终究是走偏了……我死得不冤……”

  话音落下,儒侠的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之后的日子,吕良便与方踏雪、阮棠二人闭门潜心双修。

  三人盘膝而坐,周身灵气交织成一道淡紫色的光茧,彼此的气息相融相济,不分彼此。

  日夜更迭,寒来暑往,时光在潜心修炼中悄然流逝。

  三人摒弃了外界所有杂念,一心沉浸在双修之境,灵力在日复一日的交融中愈发淳厚,丹田内的灵力团也愈发凝实。

  起初偶尔出现的灵力滞涩,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下渐渐消散,彼此的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稳步提升,距离元婴境的壁垒越来越近。

  这一日,三道灵光直冲云霄,照亮了整片山林。

  光茧骤然碎裂,三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元婴威压,气息沉稳而磅礴。

  吕良、方踏雪、阮棠三人,竟在同一时刻,成功突破至元婴境。

  “终于突破了!”

  吕良缓缓抬手,太苍剑骨涌出大量的剑气,将周遭的空气割裂出细微的裂痕。

  他缓缓睁眼,眼底的温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如剑的锋芒,那锋芒中,藏着积压已久的恨意与执念,“师父的血海深仇,压在我心头太久,如今我已突破元婴,是时候为师父他老人家报仇雪恨了!”

  方踏雪与阮棠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坚定。

  方踏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声音清冷却有力:“吕良,我们一同前往,天衍宗欠师父的,我们一并讨回。”

  阮棠轻轻点头:“无论前路如何凶险,我们一起共同面对。”

  三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化作三道流光,径直朝着天衍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天衍宗那巍峨的山门便出现在眼前,山门之上“天衍宗”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镇守山门的两名长老察觉到三人的气息,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是你们,你们三个叛徒还敢回来……”

  吕良眼神一冷,没有多余的言语,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乍泄,直接朝着两名长老刺去。

  “杀!”

  一声低喝,方踏雪与阮棠同时出手,与吕良的剑势相互配合,瞬间便与山门长老、弟子战作一团。

  元婴境的威压绝非筑基、金丹境可比,吕良的太苍一剑愈发霸道,一剑横扫而去,所有热瞬间都被秒杀。

  三人一路势如破竹,踏着鲜血,冲破一道又一道防线,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很快便杀到了天衍宗的腹地——宗主大殿之外。

  就在此时,天地间的灵气骤然紊乱,一股远比三人更为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只见大殿前方的广场上,一道身着道袍、面容威严的老者立于中央,正是天衍宗宗主玄渊。

  在他两侧,十二道身影依次排开,气息沉稳,个个都是元婴境的修为,正是天衍宗十二峰的峰主。

  项烈也在其中。

  玄渊目光如刀,落在吕良三人身上,声音冰冷刺骨:“大胆狂徒,竟敢闯我天衍宗,屠戮我宗门弟子,今日,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吕良握紧手中长剑,周身剑势暴涨,眼神凌厉如霜,直视着玄渊,一字一句地说道:“玄渊、项烈两个老狗,血债,今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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