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您的刀……”

  刀把递过来,刘捕头伸手去握,对面手一松,那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洼里。

  在场的人都一愣。

  “哥,哥,你的手……”所有人都察觉不出不对来,离着最近的刘小丁伸手去解刘捕头的护腕。

  袖口松散上撸,血脉舒缓开来,刘捕头的右手赫然是在滴血,有血痕自手掌延伸到小臂,大家细看去,刘捕头的右臂皮肉开裂,正在颤抖。

  “头儿!”

  “老大!”

  “……”

  一时间,众捕快都围过来,粗通武艺的人都看得出来,刘捕头这手臂是用了大力给崩裂开的。

  “哥,哥,你这手……”刘小丁又想哭了,不过他之前对着大柳树嚎多了,一时眼睛发干。

  “无事,无事,命在呢,这算什么啊!”

  刘捕头用脚一踢,地上那刀“噌—”一声飞起来。

  刘捕头左手握上刀,直接“刺啦—”一下子,从刘小丁的潮的好一些的上衣上割下来一条布来。

  “……”

  “小丁啊,别怪为兄,为兄这衣裳料子贵啊,撕破了不划算,你这衣裳破都破了,回头为兄送你件新的……”

  刘捕头看看呆若木鸡的刘小丁,嘴上解释,手上拿着布条往自己胳膊上缠,末了偏头用牙咬着,打了个结,整个过程不超过几息。

  听完刘捕头说的破衣裳言论,刘小丁把想说的话都憋回肚子,此次山猪事件,他,刘小丁,于诱猪奔走途中遗失斗笠一顶,于上司刀剑之下损失衣裳一件……

  刘捕头的伤口暂时止住了血,但是靠他自己包扎还不够,还要有药,于是一行人打算兵分二路,众捕快抬山猪回衙门汇报,刘小丁陪刘捕头一同去医馆看伤。

  山猪体重,使不得船,众捕头合力抬之,走旱路街道。

  刘捕头有伤,他和刘小丁想了想,决定还是雨中行船,过了秋湖这开阔地,行入梦仙河就有两岸商家做护,不至于招雷劈,再加上巡逻的小官船有篷子,适合他们。

  “你莫要跟着,我一人去就好了!”

  刘捕头觉的自己又不是伤了腿了。

  “你是不是不想赔我衣裳!”

  刘小丁张开大嘴就是嚷嚷。

  “你跟,你跟!”

  刘捕头一下子没招,接着又想到之前刘小丁又是躲猪又是爬树的,也该去看看有没有暗伤,遂点头同意刘小丁跟着去了。

  “诸位哥哥,要是大老爷问起来,你们一定要把我讲的勇武一些啊,把我上树的姿势讲的潇洒一些……”

  临分别,刘小丁仔细拜托其他捕快,他这人好面子,不想满衙门流传自己撅屁股上树……

  “赶紧的吧……对了,和师爷说好此事,这田彘按理来说应该在上山,不知道为何跑来人群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这一只,还是要做些防备的……”

  最后的最后,刘捕头又想起些事情,仔细嘱咐大家,都叮嘱到位了,这才分别行事。

  ……

  府衙,曲知府手持毛笔,发呆半晌,那笔尖的墨都滴出个纸上黑塘来。

  “风敲雨叩窗间响,半日清闲自在家……”

  “嗯?嗯?可不能在家……”

  曲知府听雨做闲诗,反应过来赶紧自己给否了,在家可不行,这两日治下安稳,自己和夫人琴瑟和鸣,一时放纵,便损兵折将,切得养精蓄锐,好生的缓上一缓……

  “大人……大人……”有声音混着雨落声传入耳。

  门外,不,是窗外有动静。

  曲知府站起身,脑子有那么片刻犹豫了是喊人进屋,还是他去开窗。

  “进来——”

  窗外,杜师爷带着朱捕头一道,等曲知府召唤。

  实在是朱捕头带回来的消息需要重视,杜师爷自己做不来决断。

  “进来——”

  曲知府喊一嗓子,外面没动静。

  “进……”

  还是算了,雨大掩声,许是没听到,曲知府亲自去开门。

  “师爷?朱捕头?”

  曲知府看着俩人,眼睛一闭,真不想看见这俩人!

  但凡师爷和捕头,尤其是本该在巡街的捕头,凑到一起,他的清闲日子就没了!

  “大人,大人!”

  “卑职等有要事!”

  果然有事……事不可不办,案不可不断,曲清则又睁开眼,让我来听听,到底是怎么个要事?

  看见大人睁开眼了,杜师爷知道曲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赶紧示意朱捕头快讲。

  “大人,长街东三巷的王家之犬受了伤,在梦仙河许家附近河面上被发现,有位借宿的杜书生上报说看伤口是田彘所伤……”

  朱捕头三言两语,讲明要事因由。

  “什么!”

  曲知府刚坐下来,又站起来,外面雨下的大,田彘下山为何啊,按理说山中有吃食,何故下山,跑了多少只啊,这沿途有没有伤人啊……曲知府心里急。

  “可能断言?”

  “这……随行的有齐氏医馆的齐大夫,说王家犬确实是被猛兽所伤!”

  “既如此……朱捕头,你持本官手信,去开府衙武库,取……盾十矛十,速去分发,调大家都去巡街,遇到野兽先驱后制,万以人本安危为重!”

  “百姓和你们……皆重!万望无伤……”

  曲知府条理清晰的嘱咐朱捕头,朱捕头压低笠沿,领命而去。

  “师爷,你……”

  “大人还有一事,武振镖局的猴子跑了到街上抢百姓东西,朱捕头建议以后论以罚金,但是咱们衙门没有这个条例,望大人可以布置出章程来!”

  “属下去帮朱捕头的忙!”

  杜师爷快言快语的说完,没等曲知府回复呢,他就匆匆的也走了。

  “……”

  风吹过,雨水往门里潲,曲大人的屋门没有被关好,“刚……是什么?猴儿?”

  ……

  许家,许铃铛、袁敏、许青峰、洛回之、齐五五、徐雷成,许银子都蹲在檐下看雨。

  “二肥好惨的,伤的那么重……”

  “二肥是不是要补一补……吃骨头可以补一补么……”

  “要不我们凑银子买排骨请外婆炖……我们吃肉,骨头都留给二肥……”

  “好主意……你们还有多少零花钱……”

  “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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