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茵赶紧过来拉他。

  “你别在这里闹。”

  虞明昀一甩手,尤茵踉跄了半步。

  顾念洲原本还懒得搭理他,看到这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唐果已经开始捏手腕,一副准备替天行道的模样。

  顾念洲抬手,拦住她。

  “别急。”

  她抱着书,视线落回虞明昀身上,懒懒抬了下眉。

  “虞明昀,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我见不得你好?那你先好一个给我看看。”

  “你自己每天稳定发挥,足够把自己送走八百回。”

  “虞家养你这么多年,养出个挂科吉祥物。”

  “顾家跟你订婚,订得像扶贫项目。”

  “尤茵围着你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慈善。”

  “怎么,少爷你的人生主打一个全方位消耗别人,零成本养废自己?”

  周围安静下来。

  虞明昀脸色涨得难看。

  “顾念洲,你少管闲事!”

  “我本来也懒得理你。”顾念洲点点头,“可你站这儿发疯,确实挺妨碍大家正常做人的。”

  她扫了眼虞明昀脚边的包,又看回他。

  “尤茵愿意围着你转,那是她以前想不开,我尊重她的成长弯路。”

  “可你跑到我面前发疯,说我教她跟你作对?”

  “虞明昀,你照照镜子吧,她需要别人教吗?你自己不就天天在教?”

  虞明昀张嘴就要反驳。

  顾念洲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跟着你待两个月,狗都知道废物长什么样。”

  “废得这么稳定,也算你的一种天赋。”

  “本事没有,脾气挺大,架子摆得像要继承地球。”

  “找对象图豪门没问题,问题是别捞到你这种只会拖后腿的赔钱货。”

  人群里,有人没憋住,低低笑了一声。

  虞明昀脸更难看了。

  “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说!”

  “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顾念洲笑了,“谁要聊你们那点破事。”

  “我是在骂你这个人。”

  “毕竟像你这种,谈恋爱是祸害一个,结婚是祸害两家。”

  虞明昀卡在原地,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顾念洲慢悠悠继续。

  “还好,这婚退得掉。”

  “真退不了,我宁可去跟学校门口那棵树商量一下终身大事。”

  “它至少安静。”

  “不挂科。”

  “不逃课。”

  “不使唤女朋友。”

  “也不会把自己废成这样以后,还怪别人没把它扶成栋梁。”

  唐果肩膀一抖一抖,差点没笑岔气。

  顾念洲看着虞明昀,语气甜得很欠揍。

  “你说我见不得你好?我倒也想见一见,可惜你不争气。”

  “虞明昀,像你这种,放豪门里叫废号,放普通人家里都得挨拖鞋。”

  虞明昀嘴唇动了几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顾念洲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别再来问我什么时候退婚。”

  “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退婚进度每天自动上涨百分之三十。”

  后排几个男生压着声音嘀咕。

  “顾念洲这张嘴,杀疯了啊。”

  “狠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句句有理,刀刀暴击。”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论坛说她输出稳定了,这简直是超神。”

  尤茵站在旁边,手指按着文件夹,没替虞明昀说一句话。

  顾念洲转头看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摆了摆。

  “不谢。”

  尤茵抬起头,怔了怔,低低“嗯”了一声。

  这回,她没去扶虞明昀的包。

  顾念洲招呼室友。

  “走了,吃饭去。骂累了,不想再帮废物续命。”

  围观的人自动让开路。

  走到江忘言旁边时,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顾念洲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钟野看着她的背影,整个人都麻了。

  “她选物理,真是学界之福,外交界之痛啊。这嘴放国际场合,能当场劝降一个师吧。”

  柯宁难得点了下头。

  “这句我同意。”

  身后,虞明昀站在原地,地上的包没人捡,体面也没人捡。

  直到拐过楼角,唐果才猛地喘了口气。

  “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直接上手。”

  顾念洲整理了下袖口,语气轻松得很。

  “我脾气这么好,当然是讲道理。”

  冯遥差点笑弯了腰。

  “你这叫讲道理?你这明明是拿道理当鞭子抽他。”

  宋知予抬了下眼。

  “而且抽得很均匀,左右脸都顾到了。”

  几人笑作一团,刚拐过转角,顾念洲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半天。

  她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老教授。

  她接起。

  “老师?”

  那头语速飞快,中气十足,听着就不像是来商量的。

  “顾念洲,通知你个事。今年国际应用物理创新挑战赛在华国办决赛,组委会给亚太区发了定向邀请函,限顶级高校和重点实验室组队参加。课题自选,决赛现场答辩加实物演示。”

  “学校和上面联合推荐了你。”

  顾念洲脚步慢下来。

  “老师,我觉得这事吧,可以从长计议……”

  “不用计议了。”老教授打断得极其干脆,“我已经替你计议完了。这是目前最适合把你从床上薅起来搞学术的方案。”

  顾念洲:“……”

  老教授继续轰炸。

  “还有,最终阶段允许以你为核心组个小团队,不超过四人。我知道你嫌麻烦,但这回的麻烦你躲不掉。名单周五前给我,别想着交白卷或者把你宿舍那个会摇你脑浆的姑娘写上来凑数。这是给你打辅助的,不是给你找陪聊的。”

  顾念洲:“……”

  唐果无辜躺枪。

  “这是为国争光,你履历上最重要的一笔。你可以懒,但这事你必须去。”

  说完,电话挂了。

  动作流畅,态度强硬,一看就是提前预判了她所有挣扎的路径。

  唐果眼睛都亮了。

  “什么什么?国际比赛?洲洲你要代表国家参赛了?”

  冯遥也震住了。

  “不是,咱们刚从图书馆出来,你这就又升级了?”

  宋知予看着她,停了两秒,低声说。

  “很厉害。”

  顾念洲握着手机,长长叹了口气。

  “厉害是厉害。”

  唐果拼命点头。

  “对啊对啊!”

  顾念洲把后半句说完。

  “但要开会,要讨论,要组队。”

  她抬头看了眼天,满脸都写着“天降加班”。

  “我的咸鱼人生,又被学术界抢劫了。”

  小甜筒在识海里当场开香槟。

  【宿主!国际赛场!高级副本!金光闪闪的履历!】

  顾念洲面无表情。

  【我只看见一堆需要我动脑子的任务。】

  小甜筒幸灾乐祸。

  【还有组队哦。】

  顾念洲脚步一顿。

  对,组队。

  麻烦程度二次方上升。

  她脑子里刚冒出几个名字,又立刻按了回去。

  不急,名单这种东西,周五再说。

  交早了容易加班,交晚了还能挣扎。

  小甜筒:【宿主,你这叫拖延症。】

  顾念洲:【这叫给人才市场一点神秘感。】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新消息。

  虞衍白。

  只有一句。

  「二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抢到了吗?」

  顾念洲低头盯着那条消息,刚才还因为天降加班而垮下去的嘴角,非常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她慢吞吞打字回复。

  「抢到了。小叔放心,今天我和糖醋排骨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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