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不言撩起眼皮。

  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由下至上,径直扫过刚跨入门槛的秦挽洲。

  暗探送来的线报白纸黑字写着,秦家大小姐满脑子新派思想,扬言要逃离封建牢笼,宁可跟着穷酸文人南下,也绝不盲婚哑嫁。

  他今日亲自带兵围了秦公馆,就是想看看这女人准备怎么把天捅破,他好顺水推舟将这门无聊的婚约作废。

  结果,她就这副姿态凭空冒了出来。

  秦挽洲顿住脚步,视线直截了当定格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

  喉咙发紧,极其清晰地咽了一小口唾沫。

  【这宽肩!这窄腰!这包裹在皮靴里逆天的大长腿!满分的军阀制服诱惑!比那个只会骗钱抽大烟的酸鸡文人强出一万倍!这极品肉体我真的馋了!】

  顶级颜控的DNA狂欢暴动。

  在快穿局摸爬滚打这么久,唯独这种顶配禁欲系、浑身透着生人勿近荷尔蒙的男人,最能精准踩在她的死穴上。

  秦挽洲随手将吃到一半的昂贵巧克力盒子抛给旁边呆若木鸡的老管家。

  细细的鞋跟踩出轻快的节拍,她提着繁复娇贵的法式蕾丝裙摆,直奔晏不言而去。

  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被她大喇喇地塞进男人怀里。

  两人之间极其悬殊的身高差,让她只能以仰望的姿态看他。桃花眼里泛着明晃晃的崇拜与痴迷。

  “晏哥哥亲自来接我啦?”

  百转千回的三个字,嗓音软糯娇甜,尾音还带着绵长缱绻的钩子。

  晏不言身侧的肌肉骤然紧绷成石头。

  他从没听过哪个女人敢用这种黏糊糊的调子跟他说话。

  那甜腻的嗓音顺着耳膜直钻心底,烫得他后背冒汗。

  秦挽洲纤细的指尖隔着厚重的军装布料,轻轻戳了戳他胸前的金质绶带。

  “我听爹爹说你要来,特意跑去法租界给你挑了最漂亮的花。”

  她娇滴滴地抱怨,

  “跑得我腿都酸了,你看,这玫瑰红配哥哥的墨绿军装,多衬呀~”

  晏不言喉结狠狠滚了两圈。

  他被迫接住那束花,玫瑰花瓣上的水珠蹭过他领口的金星,留下一道水痕。

  情报部门全是一群饭桶?

  说好的宁死不屈?

  说好的崇尚自由恋爱?

  眼前这副恨不得直接往他身上贴的狐媚架势,到底是从哪学来的做派!

  老管家秦福在商场混成了人精,反应极快,赶紧弓着腰上前找补。

  “大帅明鉴!大小姐对这桩婚事可上心了,一大早便梳妆打扮出门备礼。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全是有心人乱嚼舌根!”

  秦福额头冒汗,趁机将兜里那封要命的私奔信死死揉成一团。

  晏不言没接茬。

  他盯着洲洲看了半晌。

  这女人眼底没有半分对他的畏惧,反而明晃晃地写满了对他的贪图。

  那直白热辣的目光,简直像在当场扒他的军装。

  “三日后大婚,秦家做好准备。”

  晏不言霍然起身,丢下这句话便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步伐极快,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落荒而逃。

  离开秦家公馆时,他嘴上冷嗤一声“荒唐”,那束格格不入的玫瑰花却稳稳被他单手握着。

  督军府专车外,副官周平拉开后座车门。

  晏不言跨进车内。

  周平启动引擎,透过后视镜瞥见自家大帅腿上那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猛地咬住下唇。

  他面部神经险些扭曲,才勉强憋住笑意。

  杀神抱玫瑰,北地六省怕是要变天。

  ……

  三日后,北地全城戒严。

  督军府迎亲的车队浩浩荡荡驶过长街。

  秦家那几十口装满真金白银的樟木陪嫁箱,闪瞎了沿途百姓的眼。

  防弹轿车内,空间逼仄。

  晏不言换了身崭新的深蓝色督军礼服,胸前勋章琳琅。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闭目养神,试图用一贯的冷冽气场镇住旁边那个一直乱动的作精。

  秦挽洲毫无顾忌。

  她嫌弃老式真皮座椅太硬,身子一歪,软得像没骨头一样,理直气壮地靠上男人宽阔的肩膀。

  晏不言霍然睁眼。

  车厢内充沛着她身上高级法式香水的甜香。

  温软娇怯的触感贴着他紧实的小臂传来,完全打乱了他平稳的呼吸。

  “晏哥哥……”

  秦挽洲压根不管他骇人的脸色,葱白的手指揪住他的衣袖晃了晃。

  “这车好颠呀,我的腰都要被晃断了,骨头疼~”

  她眼尾泛红,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

  【这胸肌真硬!蹭这一下手感绝赞!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块极品鲜肉我今晚必须吃上!】

  晏不言呼吸粗重了几分,喉咙干涩。

  他本该一把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可偏偏手腕怎么也使不上力。

  那声娇滴滴的“哥哥”,像带电的藤蔓,直接缠紧了他的四肢百骸。

  “秦挽洲,安分点。”他嗓音喑哑,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妥协。

  跨火盆、拜天地,繁琐沉闷的旧式礼节整整折腾了两个时辰。

  北地权贵云集,晏不言只露了一面,便借口巡视城防离开大厅。

  夜幕低垂。

  大红龙凤烛将新房照得通明。

  督军府一向崇尚简朴肃杀,这间新房为了成婚勉强布置了一番,却依然透着一股冷硬的军旅作风。

  晏不言迈步走入新房。

  他摘下白手套扔在红木圆桌上,长指扯开领口紧绷的风纪扣。

  军营里待惯了,他压根不知道该拿这个娇气得要命的女人怎么办,只能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军务繁重,今夜我去书房处理公文。”

  转身欲走,腰间的武装带却被一股极小的力道勾住。

  秦挽洲坐在雕花拔步床边,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白嫩小巧的足尖踩着红毯。

  两根手指捏着他的皮带,满脸不高兴。

  “哥哥去哪呀?”

  她仰起头,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红唇嘟起:

  “这木头床板这么硬,咯得我后背疼死了。窗帘颜色也土。明天我要去洋行定最软的席梦思,还要铺波斯地毯!”

  系统在脑海里狂吹喇叭:

  “叮!检测到大佬庞大的花钱意愿!高级家居改造计划即将启动,预计消费两万大洋,敬请期待暴击返利!”

  秦挽洲在心里慢条斯理地怼回去:

  “闭嘴,别打扰我吃肉。”

  晏不言身躯紧绷,垂眸看向挂在自己皮带上的那只作乱的小手。

  败家。

  督军府的钱全换了军火,哪来闲钱买洋玩意?

  他正要板起脸训斥,秦挽洲却变本加厉。

  她手上用力一扯,借着男人的力道站起身,直直撞进他怀里。

  “床板硬得睡不着……”

  她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男人的精瘦的窄腰,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膛,温热的呼吸隔着衬衣洒在他心口。

  “还是哥哥的怀里最舒服,靠着软和。”

  温香软玉严丝合缝地贴着他。

  女人身上好闻的甜香铺天盖地往他鼻腔里钻,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失控。

  常年清心寡欲的铁血军阀,哪里扛得住这种段位的高端局。

  他一把扣住秦挽洲乱摸的手腕。

  粗糙的枪茧摩擦着她细腻娇嫩的肌肤,激起她一阵战栗。

  晏不言反客为主,铁臂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连搂带抱地将人逼退到床沿。

  高大挺拔的身躯倾覆而下,直接将她牢牢锁在厚重的大红喜被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军装上的金属纽扣压着红绸被面,发出细碎惑人的摩擦声。

  两人气息交缠。

  晏不言看着身下那双波光盈盈、满是狡黠的桃花眼,再也压抑不住翻滚的谷欠念。

  男人粗粝的指腹捏住她小巧的下颌,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锁骨处。

  “嫌床板硬?”

  他低头咬住她泛红的耳垂,嗓音哑透了。

  “今夜本帅亲自伺候,保证秦大小姐累得连床板是软是硬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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