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明昀站了几秒。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按黑了，又亮了，又按黑了。
最后他冷笑了一下。
“行。你们一个个都行。”
他转身走了。
脚步很重，踩在图书馆的地胶上，闷闷的。
走远之后，草稿箱又跳了一下。
虞明昀，1条。
[草稿1]全他妈反了。
已删除。
顾念洲默默给这位少爷鼓了个掌。
今天虞明昀算超常发挥了。
角落里静了几秒。
宋知予什么都没说，翻了一页文献。
江忘言没看虞明昀走的方向。
他目光落在尤茵的屏幕上一瞬，又移开了。
尤茵没接任何人的目光。
她把刚才那行数据补全，又把参考链接贴进附录。
手指敲键盘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顾念洲看着她。
“做完这份，把你负责的部分单独整理出来。”
尤茵手指停住。
“做什么？”
“写进项目经历。”
顾念洲翻了一页资料，“文献检索、赛制分析、国外选手公开资料汇总，哪一项都比替人补作业值钱。”
尤茵低头看着屏幕没作声。
片刻后，她才干巴巴地问：“你是怕我白干？”
顾念洲抬头看她，“想多了。我是怕你报价太低，拉低我以后找你干活的性价比。”
尤茵没反驳，手指重新落回键盘上。
后面几天，备赛进度推得很快。
周三下午，顾念洲溜达进图书馆，路过尤茵身后，正好瞧见她的电脑界面停在一个兼职翻译平台上。
接单意向已经填了大半。
尤茵发现她在看，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没吭声。
顾念洲瞥见了屏幕上的报价。
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数字改高了一截。
尤茵愣了：“你改这么高，对方未必接单。”
“那就换一家。”
顾念洲把冰美式放到桌上，“虞明昀可以不识货，市场不能跟着眼瞎。”
尤茵盯着报价栏看了几秒。
点了提交。
……
晚上十点。
顾念洲趴在床上改资料，改得满脑子都是温控区间，封装误差，传感噪声。
整条咸鱼散发着浓烈的怨气。
手机震了一下。
虞衍白发来一份文件。
「温控参数补充表。」
顾念洲点开。
表格做得很细，几项可能影响模型稳定性的区间被单独标出。
文件最后附了一行字。
「别超过十二点。」
识海面板跟着亮了。
虞衍白，1条。
[草稿1]做不完的我帮你看。
已删除。
最后发出来的，只有“别超过十二点”。
顾念洲盯着那条被删掉的草稿看了几秒。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
冯遥从下铺探头，“怎么了，被方案咬了？”
唐果立马拉开床帘：“需要人道主义关怀吗？”
冯遥跟进：“还是直接帮你打妖妖灵？”
顾念洲闷在枕头里，“不用。”
唐果警惕，“那你没事捂脸干嘛？”
顾念洲扯过被子盖住后脑勺：“被突如其来的学术关怀砸晕了。”
冯遥沉默两秒，“这是我能听的吗？”
宋知予在桌前敲键盘，“劝你们别多问，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走坦白从宽流程。”
小甜筒笑得极其猖狂。
【哎呀，虞总这未婚夫义务履行得真是保质保量，还自带售后代写服务呢。】
顾念洲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
【把你的发声模块给我卸了。】
【好的，豪门娇妻预备役。】
顾念洲当场在心里把系统拖进回收站点了清空。
……
周五晚，校外合作实验室。
顾念洲从楼里出来时，雨下得正大。
她站在檐下点开打车软件。
前方排队四十七人。
顾念洲盯着屏幕，认真评估直接淋雨跑回学校的可行性。
小甜筒上线。
【宿主，友情提示，淋雨回去可能感冒。】
顾念洲把外套拢了拢。
【我知道。】
【那你还评估？】
【因为在风口等四十七个人也很要命。】
她刚准备给唐果发消息呼叫支援，一辆黑色轿车安静靠边。
后排车窗降了一半。
虞衍白偏过头看着她。
“上来。”
顾念洲愣了一下。
司机已经撑着伞绕到她这侧，替她拉开后排车门。
她弯腰钻进去，暖气裹上来，肩上那层凉意褪了大半。
座椅真皮暖过了，旁边还搁着一条叠得齐整的干毛巾。
顾念洲甩了甩发梢的水珠，接过毛巾擦着头发，故意问：“小叔，这算公车私用吗？”
虞衍白示意司机开车。
“算未婚夫义务。”
顾念洲擦头发的手停了一拍。
小甜筒原地开始乱飞代码。
【未婚夫义务！他好会啊啊啊啊！】
顾念洲把毛巾搭在膝头，努力保持体面。
“业务范围挺广。”
虞衍白看了她一眼，“还包括送你回宿舍。”
前排隔音玻璃升了上去。
车驶入雨夜。
雨刷规律摆动。
后排很安静，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顾念洲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退到后面。
虞衍白没再说话。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袖口扣得整齐。
顾念洲继续擦发尾，余光扫到毛巾上有一道熨过的折痕。
这不是从车里随手翻出来的。
“你准备得很周全。”
虞衍白目视前方。
“查过天气。”
小甜筒幽幽冒泡。
【宿主，插播一条新鲜草稿。】
顾念洲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虞衍白，1条。
[草稿1]我到了二十分钟了。
已删除。
查过天气。
提前二十分钟到。
毛巾备好了。
座椅暖好了。
然后他坐在车里等她出来，一个字都没提。
顾念洲低头继续擦发尾，没接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又输。
车停在宿舍楼下。
司机下车撑伞等在门边。
顾念洲拉开车门，脚刚踩到地上，又偏回头。
后排灯光很暗，虞衍白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线被路灯勾出一截。
“欠你一条毛巾，回头拿热巧克力还。”
虞衍白看着她：“回去洗热水澡。”
“知道啦。”
她接过司机手里的伞，快走几步进了宿舍楼门廊。
进门前又回头。
黑色轿车停在雨里，车灯没熄。
后排的窗还降着一半。
顾念洲挥了挥手。
那扇窗里，一只手抬了一下。
她进楼后，车才开走。
刚进宿舍门，唐果就两眼放光地扑了上来：“老实交代！刚才谁送你回来的？那车简直把'我有钱'三个大字贴在了车牌上！”
冯遥在旁边煽风点火：“对，贵到我不敢拍照。”
宋知予看她发尾，“先吹头发。”
顾念洲乖乖去吹头。
刚放下吹风机，手机屏幕亮了。
小组群里，尤茵发来消息。
「英语区最后两个论坛扒完了，明天发你。」
时间戳，凌晨一点。
顾念洲随手回了个“老板看好你”，顺便往下刷了刷，刚好滑到虞明昀的朋友圈。
也是刚发的动态。
配图，手游五连败截图。
配文酸得能让人掉牙：人生就是要学会享受孤独。
顾念洲把手机扣到桌上。
白莲花卷生卷死连夜加班搞事业，废柴大少爷深夜打游戏输成狗还要发酸话挽尊。
两人的人生轨迹算是彻底分岔了。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手机又嗡地震动起来。
唐果在宿舍群里甩出一张学校论坛截图。
标题飘红。
【爆！深夜惊现顶级豪车接送，物理系黑马疑似新恋情曝光！】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按黑了，又亮了，又按黑了。
最后他冷笑了一下。
“行。你们一个个都行。”
他转身走了。
脚步很重，踩在图书馆的地胶上，闷闷的。
走远之后，草稿箱又跳了一下。
虞明昀，1条。
[草稿1]全他妈反了。
已删除。
顾念洲默默给这位少爷鼓了个掌。
今天虞明昀算超常发挥了。
角落里静了几秒。
宋知予什么都没说，翻了一页文献。
江忘言没看虞明昀走的方向。
他目光落在尤茵的屏幕上一瞬，又移开了。
尤茵没接任何人的目光。
她把刚才那行数据补全，又把参考链接贴进附录。
手指敲键盘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顾念洲看着她。
“做完这份，把你负责的部分单独整理出来。”
尤茵手指停住。
“做什么？”
“写进项目经历。”
顾念洲翻了一页资料，“文献检索、赛制分析、国外选手公开资料汇总，哪一项都比替人补作业值钱。”
尤茵低头看着屏幕没作声。
片刻后，她才干巴巴地问：“你是怕我白干？”
顾念洲抬头看她，“想多了。我是怕你报价太低，拉低我以后找你干活的性价比。”
尤茵没反驳，手指重新落回键盘上。
后面几天，备赛进度推得很快。
周三下午，顾念洲溜达进图书馆，路过尤茵身后，正好瞧见她的电脑界面停在一个兼职翻译平台上。
接单意向已经填了大半。
尤茵发现她在看，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没吭声。
顾念洲瞥见了屏幕上的报价。
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数字改高了一截。
尤茵愣了：“你改这么高，对方未必接单。”
“那就换一家。”
顾念洲把冰美式放到桌上，“虞明昀可以不识货，市场不能跟着眼瞎。”
尤茵盯着报价栏看了几秒。
点了提交。
……
晚上十点。
顾念洲趴在床上改资料，改得满脑子都是温控区间，封装误差，传感噪声。
整条咸鱼散发着浓烈的怨气。
手机震了一下。
虞衍白发来一份文件。
「温控参数补充表。」
顾念洲点开。
表格做得很细，几项可能影响模型稳定性的区间被单独标出。
文件最后附了一行字。
「别超过十二点。」
识海面板跟着亮了。
虞衍白，1条。
[草稿1]做不完的我帮你看。
已删除。
最后发出来的，只有“别超过十二点”。
顾念洲盯着那条被删掉的草稿看了几秒。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
冯遥从下铺探头，“怎么了，被方案咬了？”
唐果立马拉开床帘：“需要人道主义关怀吗？”
冯遥跟进：“还是直接帮你打妖妖灵？”
顾念洲闷在枕头里，“不用。”
唐果警惕，“那你没事捂脸干嘛？”
顾念洲扯过被子盖住后脑勺：“被突如其来的学术关怀砸晕了。”
冯遥沉默两秒，“这是我能听的吗？”
宋知予在桌前敲键盘，“劝你们别多问，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走坦白从宽流程。”
小甜筒笑得极其猖狂。
【哎呀，虞总这未婚夫义务履行得真是保质保量，还自带售后代写服务呢。】
顾念洲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
【把你的发声模块给我卸了。】
【好的，豪门娇妻预备役。】
顾念洲当场在心里把系统拖进回收站点了清空。
……
周五晚，校外合作实验室。
顾念洲从楼里出来时，雨下得正大。
她站在檐下点开打车软件。
前方排队四十七人。
顾念洲盯着屏幕，认真评估直接淋雨跑回学校的可行性。
小甜筒上线。
【宿主，友情提示，淋雨回去可能感冒。】
顾念洲把外套拢了拢。
【我知道。】
【那你还评估？】
【因为在风口等四十七个人也很要命。】
她刚准备给唐果发消息呼叫支援，一辆黑色轿车安静靠边。
后排车窗降了一半。
虞衍白偏过头看着她。
“上来。”
顾念洲愣了一下。
司机已经撑着伞绕到她这侧，替她拉开后排车门。
她弯腰钻进去，暖气裹上来，肩上那层凉意褪了大半。
座椅真皮暖过了，旁边还搁着一条叠得齐整的干毛巾。
顾念洲甩了甩发梢的水珠，接过毛巾擦着头发，故意问：“小叔，这算公车私用吗？”
虞衍白示意司机开车。
“算未婚夫义务。”
顾念洲擦头发的手停了一拍。
小甜筒原地开始乱飞代码。
【未婚夫义务！他好会啊啊啊啊！】
顾念洲把毛巾搭在膝头，努力保持体面。
“业务范围挺广。”
虞衍白看了她一眼，“还包括送你回宿舍。”
前排隔音玻璃升了上去。
车驶入雨夜。
雨刷规律摆动。
后排很安静，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顾念洲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退到后面。
虞衍白没再说话。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袖口扣得整齐。
顾念洲继续擦发尾，余光扫到毛巾上有一道熨过的折痕。
这不是从车里随手翻出来的。
“你准备得很周全。”
虞衍白目视前方。
“查过天气。”
小甜筒幽幽冒泡。
【宿主，插播一条新鲜草稿。】
顾念洲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虞衍白，1条。
[草稿1]我到了二十分钟了。
已删除。
查过天气。
提前二十分钟到。
毛巾备好了。
座椅暖好了。
然后他坐在车里等她出来，一个字都没提。
顾念洲低头继续擦发尾，没接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又输。
车停在宿舍楼下。
司机下车撑伞等在门边。
顾念洲拉开车门，脚刚踩到地上，又偏回头。
后排灯光很暗，虞衍白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线被路灯勾出一截。
“欠你一条毛巾，回头拿热巧克力还。”
虞衍白看着她：“回去洗热水澡。”
“知道啦。”
她接过司机手里的伞，快走几步进了宿舍楼门廊。
进门前又回头。
黑色轿车停在雨里，车灯没熄。
后排的窗还降着一半。
顾念洲挥了挥手。
那扇窗里，一只手抬了一下。
她进楼后，车才开走。
刚进宿舍门，唐果就两眼放光地扑了上来：“老实交代！刚才谁送你回来的？那车简直把'我有钱'三个大字贴在了车牌上！”
冯遥在旁边煽风点火：“对，贵到我不敢拍照。”
宋知予看她发尾，“先吹头发。”
顾念洲乖乖去吹头。
刚放下吹风机，手机屏幕亮了。
小组群里，尤茵发来消息。
「英语区最后两个论坛扒完了，明天发你。」
时间戳，凌晨一点。
顾念洲随手回了个“老板看好你”，顺便往下刷了刷，刚好滑到虞明昀的朋友圈。
也是刚发的动态。
配图，手游五连败截图。
配文酸得能让人掉牙：人生就是要学会享受孤独。
顾念洲把手机扣到桌上。
白莲花卷生卷死连夜加班搞事业，废柴大少爷深夜打游戏输成狗还要发酸话挽尊。
两人的人生轨迹算是彻底分岔了。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手机又嗡地震动起来。
唐果在宿舍群里甩出一张学校论坛截图。
标题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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