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A大合作实验室。

  辅助小队全员就位。

  顾念洲把平板连上大屏,点开核心建模页。

  屏幕上弹出一组密密麻麻的方程框架。

  “我准备把这次国际赛终版作品,做成自适应拓扑边界态微型传感系统。”

  她拿起笔,在白板写下第一行推导公式。

  “常规低能耗优化不够,我要让它在低功耗条件下,识别噪声漂移区间,自动调整边界态输运路径,再用非厄米有效算符控制谱流稳定。”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大白话。

  “简单说,让传感器自己避开干扰,少吃电,多干活。”

  白板铺满符号。

  顾念洲回头。

  “你们觉得怎么样?”

  尤茵第一个合上电脑。

  “我觉得……”

  顾念洲看她。

  尤茵拎起包。

  “我不配坐在这里浪费你的氧气,我去赶兼职,有资料活再喊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

  顾念洲把目光转向剩下的两位学霸。

  江忘言放下笔。

  “前面定义能跟上。”

  宋知予补充。

  “从非厄米有效算符开始,我只能提供情绪支持了。”

  顾念洲好奇问:“情绪支持包括什么?”

  江忘言跟着站起身。

  “包括相信你。”

  宋知予顺手把笔记本塞进包里。

  “包括不打扰你。”

  两位年级前十的动作整齐划一。

  “国际赛本来就是单人主场,我们到辅助上限了。大佬加油。”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毫不留恋。

  顾念洲握着白板笔,面对着空荡荡的实验室。

  小甜筒幸灾乐祸。

  【宿主,恭喜你喜提单人豪华包间。】

  顾念洲叉腰回击。

  “不慌。我宣布,我一定要做那条惊艳世界的咸鱼。”

  小甜筒啪啪鼓掌。

  【非常励志。请问咸鱼大大现在打算干什么?】

  顾念洲坐回电脑前,打开仿真程序。

  “励志归励志,谁来救救我的午饭?”

  ……

  中午十二点半,她还在跟参数表互殴。

  小甜筒弹窗。

  【宿主,前线八卦。】

  顾念洲眼睛没离开屏幕。

  【说。】

  【尤茵寝室楼下,虞明昀拎着糖醋排骨在等她,他说路过食堂买多了顺手带给她,其实他排了二十分钟队。】

  顾念洲乐出声。

  【这位少爷嘴硬得还挺有层次。】

  【尤茵收下了。不过她按食堂的标价给他转了账,精确到角。】

  顾念洲笑得更欢了。

  【虞明昀什么反应?】

  【盯着转账提示看了十秒,最后点了收款。】

  顾念洲敲下运行键,满意地点评。

  【这就对了,平等交易,比施舍健康。】

  屏幕右下角跳出提示,仿真预计运行时间二小时四十分钟。

  顾念洲往椅背上一瘫。

  数学绑架她,物理勒索她,连午饭都抛弃了她。

  她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未婚夫,你的未婚妻正在被仿真程序扣押。」

  虞衍白回得很快。

  「需要保释?」

  顾念洲立刻坐直。

  「急需。」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来。

  「六点,物理楼下。」

  顾念洲把手机扣在桌上,心情大好。

  小甜筒幽幽冒泡。

  【宿主,你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做惊艳世界的咸鱼。】

  顾念洲继续改参数。

  【咸鱼也拥有呼叫合法救援的权利。】

  【这救援人员还只能指定虞衍白?】

  【当然。我这么高端的咸鱼,必须得配顶级的打捞服务。】

  ……

  傍晚六点,黑色轿车停在物理楼下。

  顾念洲提包出来时,人已经被数学榨干。

  虞衍白站在车旁等她。

  她看见他,脚步加快。

  “你来了。”

  虞衍白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礼服店约了七点。”

  顾念洲抬头。

  “你今天不是有跨国会议?”

  “推迟了。”

  她坐进车里,丢掉学术暴君的壳,软绵绵靠进座椅。

  白天她能把一屋子学霸讲到散场,晚上只想做一条有专车接送的咸鱼。

  “虞总,这算不算为美色误工?”

  虞衍白关上车门,在她旁边坐下。

  “这算订婚筹备工作。”

  顾念洲偏头看他。

  “你这个说法好正经。”

  “正经一点,免得你又把责任推给我。”

  顾念洲眨了眨眼。

  “未婚夫的存在意义,不就是合理背锅吗?”

  她说得理所应当,半点不心虚。

  “而且,我负责好看呀。”

  虞衍白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

  面板亮起。

  虞衍白,1条。

  [草稿1]你已经很好看了。

  已删除。

  顾念洲靠在椅背上,白天积攒的学术怨气被这几个字哄散了一大半。

  ……

  高定门店在市中心。

  店长亲自出门迎客,引着两人上了二楼的私密试衣区。

  一排当季高定礼服被推了出来。

  顾念洲扫过一圈,直接指向正中间那套月白刺绣礼服。

  “这件。”

  店长立刻取下。

  “顾小姐眼光真好,这套的腰线和裙摆设计都非常适合您。”

  顾念洲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布帘拉开。

  月白色的礼服完美贴合着肩颈线条。繁复的刺绣从腰侧一路向下延伸至裙摆,灯光落上去,隐隐的纹路一层层漾开。

  她提着裙摆走出来,发尾随意搭在肩后,整个人透着干净又招人的明艳。

  虞衍白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店长站在一旁,满心期待着这位大金主的评价。

  虞衍白放下流程表。

  “这件可以。”

  稳。

  克制。

  标准虞衍白。

  顾念洲差点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气笑。

  下一秒,识海面板刷出一片。

  虞衍白,6条。

  [草稿1]好看。

  已删除。

  [草稿2]适合你。

  已删除。

  [草稿3]别换了。

  已删除,停留时间1分钟。

  [草稿4]想把人藏起来。

  已删除,停留时间2分钟。

  [草稿5]订婚宴那天,会有很多人看你。

  已删除。

  [草稿6]不想让他们看。

  已删除,停留时间3分钟。

  顾念洲垂下眼,指尖捏住裙摆,差点没忍住笑。

  笑到一半,又被第四条草稿砸得有点晕。

  想把人藏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条裙子有点热。

  店长还在尽职尽责地介绍工艺细节。

  “这套可以搭配珍珠,也可以配钻石,虞先生觉得呢?”

  虞衍白回答得很干脆。

  “按她喜欢的来。”

  顾念洲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脚尖刚好停在他鞋尖前半步的位置。

  她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极轻,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虞衍白,好看吗?想不想把我藏起来?”

  虞衍白手里刚拿起的流程表停在半空。

  店长站在两步开外,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那位向来从容的虞先生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虞衍白看着她。

  “洲洲。”

  “嗯?”

  “你很会猜。”

  顾念洲继续装乖。

  “我一向天赋异禀。”

  虞衍白合上流程表。

  “这件定了。”

  店长立刻点头记下。

  小甜筒笑得极其猖狂。

  【宿主,你这就叫开卷撩人。】

  顾念洲淡定得很。

  【开卷考试也是要凭本事翻到正确答案的。】

  试完礼服,店长又拿来订婚宴的首饰册。

  顾念洲翻了两页,兴致缺缺。

  虞衍白顺手接过去,看得比她认真多了。

  “这套太重,戴久了累。”

  他又翻一页。

  “这套轻,适合你。”

  顾念洲双手托着下巴,完全是一副撒手掌柜的做派。

  “听你的。”

  虞衍白抬眼看她。

  “这么放心?”

  “嗯。你挑的东西,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虞衍白转头看向店长。

  “那就这套。”

  店长马上登记在册。

  顾念洲摸出手机,点开国际赛项目的页面。

  “对了。”

  虞衍白看过来。

  她把页面在他面前晃了晃。

  “订婚宴前,我先去拿个第一回来。”

  虞衍白看着她。

  顾念洲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半个圈。

  “订婚你来定,奖杯我来拿。”

  虞衍白点头。

  “好。”

  他语气温和。

  “我等你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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