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张寒月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既然夜无渊是守渊一族的最后一位传人,那他为什么会被幽冥血域宗囚禁?!”

  “因为……”白莲睁开眼,目光望向幽冥血域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夜无渊……是守渊一族中,唯一一个觉醒了‘净世神纹’的人。他是……真正的守渊传人。”

  张寒月愣住了。

  “幽冥血域宗的宗主,当年虽然背叛了守渊一族,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渴望着‘净世’的力量。”白莲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囚禁夜无渊,不是为了折磨他,而是为了……抽取他的血脉,来净化自己体内的魔气。”

  “所以……”张寒月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必须去幽冥血域宗!”

  “可是……我们现在……”白莲担忧地看着他。

  “就算爬,我也要爬过去!”张寒月咬紧牙关,强行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将白莲扶了起来。

  “莲姐……我们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幽冥血域宗的方向,艰难地走去。

  夜风呼啸,吹动着他们染血的衣袂。

  天枢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对他们而言,这座城池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他们失去了镇渊星锤,失去了百炼堂,甚至差点失去了彼此。

  但他们没有失去希望。

  因为,在幽冥血域宗的深处,还有一个守渊一族的传人在等待着他们。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使命。

  “夜无渊……”张寒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来了……”

  白莲紧紧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天枢城的夜空,依旧被百炼堂内残留的光柱照亮。

  那是守渊一族的荣光,也是他们必须夺回的未来。

  ……

  夜风如刀,卷起漫山枯叶。

  张寒月与白莲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踏入了牛蹄之谷最西边那片山林深处——“万血魔窟”。这片区域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殖质气味与阴冷刺骨的瘴气。

  “咳……”

  白莲猛地停下脚步,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苍白的唇间溢出,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向前栽倒。

  “莲姐!”张寒月目眦欲裂,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触手之处,白莲的身体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经脉中原本流转的净世之力此刻竟如死水般凝滞。

  “我……没事……”白莲勉强睁开眼,声音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只是刚才硬抗了天枢城主一刀,伤了本源……”

  张寒月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环顾四周,在一处被藤蔓遮蔽的背风岩壁下,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白莲。

  “你先调息,我守着你。”张寒月脱下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外袍,轻轻披在白莲身上。

  他盘膝坐在白莲身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失去镇渊星锤后,他体内的液态星海失去了最核心的镇压之物,此刻正处于极度的狂暴状态。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

  “莲姐,我来帮你梳理经脉。”张寒月伸出双手,轻轻抵在白莲的后背上。

  一股温润而坚韧的星辰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白莲的体内。这股力量虽然不如镇渊星锤那般霸道,却带着守渊传人特有的纯粹与执着。

  白莲闭上双眼,任由那股温热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游走。她眉心处那道黯淡的净世神纹,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开始极其缓慢地吞噬着体内残留的阴毒刀气。

  时间在这幽暗的洞穴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白莲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苍白的脸颊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满头大汗、脸色同样苍白的张寒月,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寒月,你体内的星海……”

  “我没事。”张寒月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安心的笑容,“只要莲姐没事,我就没事。”

  白莲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了他满是血污的脸颊。她的指尖微凉,却让张寒月的心猛地一颤。

  “寒月……”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夜无渊那样,被他们抓走了……”

  “不会有那一天!”张寒月猛地握住她的手,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我发誓,就算踏平这幽冥血域宗,就算与整个牛蹄之谷为敌,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白莲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火焰,眼眶微微泛红。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相信你。”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地依偎着,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岩洞中清晰可闻。这一刻,没有追兵,没有杀戮,只有两颗在绝境中紧紧相依的心。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份宁静只是短暂的。

  “我们得走了。”良久,白莲轻声说道,“血煞盟的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张寒月点了点头,扶着白莲站起身。

  两人互相搀扶着,再次踏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前方的路,依旧漫长而凶险。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还在身边,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

  幽冥血域宗,夜无渊,守渊一族的真相……

  这一切的谜团,都在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

  幽冥血域宗,宛如一头蛰伏在万血魔窟深处的远古凶兽。

  暗红色的瘴气终年缭绕在连绵的峰峦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铁锈味。张寒月与白莲强忍着经脉中撕裂般的剧痛,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被正道视为禁地的魔窟。

  白莲眉心处的净世神纹被刻意压制到了极致,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感应,指引着他们避开外围那些巡逻的嗜血妖兽与暗哨。两人化作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幽灵般掠过了重重险恶的护宗大阵,最终潜入了一座深藏于地底的废弃藏经阁。

  这里曾是幽冥血域宗历代宗主闭关与存放绝密卷宗的地方,如今却布满了蛛网与灰尘,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

  张寒月警惕地守在阁门处,白莲则借着指尖微弱的青金光芒,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腐朽竹简与残破玉简中飞速翻找。

  “找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莲在一处隐秘的暗格中,抽出了一卷散发着浓烈怨气的血色古卷。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目光扫过上面那些用鲜血书写的古老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寒月,你来看……”白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张寒月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古卷上。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

  这卷古卷,记载的正是幽冥血域宗那段被刻意抹去的黑暗历史。

  原来,千年之前的幽冥血域宗,并非如今这般纯粹的邪修宗门。那时的宗主,正是守渊一族的先祖——夜无渊。

  然而,卷宗上的记载,却与白莲在幻境中看到的真相有着惊人的重合与更深层的残酷。

  “当年,夜无渊为了彻底镇压噬魂裂谷下的魔龙,不惜以全族之人的血脉为引,试图开启一条‘以杀证道,以血净世’的逆天之路……”白莲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中回荡,“但他失败了。那股庞大的魔龙煞气反噬了他的心智,他……堕魔了。”

  张寒月死死盯着古卷上那段刺眼的血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堕魔之后的夜无渊,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他亲手屠戮了守渊一族大半的族人,将他们的精血炼化成了幽冥血域宗的镇宗邪器。”白莲的眼眶红了,她咬着牙继续念道,“后来,守渊一族中仅存的几位长老,拼死将他封印在了噬魂裂谷的青铜棺椁之中。而幸存下来的族人,为了躲避他的追杀,隐姓埋名,自断传承,这才有了后来的‘守渊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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