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妹从军后飒爆职场 第六章 暗流

小说:甜妹从军后飒爆职场 作者:文鑫 更新时间:2026-03-30 15:21:54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回市场部的第一天,李甜甜就发现气氛不对。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排挤——没人给她脸色看,也没人当面说什么难听话。但就是不对。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原本在聊天的人忽然安静了,目光飘过来又飘走,像被风吹散的烟。有人冲她点了点头,笑得不太自然;有人假装在看电脑,余光一直往她这边扫。

  这种氛围她见过。在部队的时候,有个战友因为举报班长私吞伙食费被调离了连队。临走那天,全连没人敢跟他说话——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大家都怕。怕跟他扯上关系,怕被领导惦记上,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人类在危险面前的本能反应不是反抗,是远离。心理学上管这个叫“风险规避”,说白了就是:谁惹事,谁就是麻烦。谁沾上麻烦,谁就一起倒霉。

  现在,她就是那个“麻烦”。

  她的工位被换了个位置。原来在角落,现在挪到了靠窗的第三排,旁边是小陈。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一个文件夹,还有一杯不知道谁放的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

  小陈坐在旁边,头埋得很低,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像是在忙什么要紧的事。但李甜甜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文档半天没翻过一页,光标停在同一个位置,闪了又闪。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肩膀往前弓着,像是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早。”李甜甜说。

  “早。”小陈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跟蚊子哼似的。他连头都没敢转。

  她没再多说,打开电脑开始干活。赵强停职后,之前那些项目重新分配了,她拿回了自己经手的那个——就是小陈升职用的那个。数据要重新跑,方案要重新写,客户的对接也要重新接回来。活儿堆了一桌子,够忙一阵子的。

  忙起来反而踏实。在四楼那一个月,每天对着旧档案,脑子都快生锈了。现在有正经活干,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数据这东西不会骗人,你对它认真,它就对你老实。比人好相处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托盘刚坐下,对面的人端着盘子走了。不是故意的——可能是真的吃完了。但那个时机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那人站起来的时候,盘子里还剩大半份饭,筷子都没怎么动。

  她一个人吃了顿午饭。倒也没什么,在部队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吃饭,习惯了。只是食堂里的氛围有点怪,有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步子会加快,有人在远处看她,目光碰上了就赶紧移开。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有个数据挺有意思的。根据美国职场调查机构Gallup的数据,职场中敢于公开举报内部问题的人,有超过百分之六十会在举报后六个月内遭遇不同程度的社交孤立。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周围的人会产生一种“避嫌心理”——跟你保持距离,就等于向权力表忠心。这套机制在全世界都一样,不分国界。

  下午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小心点,有人盯上你了。”

  没署名。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写成那样,左手写的可能性很大。纸张是普通的便签纸,公司文具柜里领的那种,谁都拿得到。

  李甜甜看着那张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她把纸条折好,夹进笔记本里。不管是好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这张纸条说明一件事——有人在暗处观察她,而且这个人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小陈偷偷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那张纸条就是他写的?也许不是。但不管是谁,这个人不敢露面,说明对方也在怕。

  快下班的时候,周敏发来消息:“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有些事情当面说。”

  李甜甜回了个“好”。

  她们约在公司附近一家小馆子,川菜,门面不大,但这个点已经坐满了。周敏要了个包间——其实就是用屏风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两边都能看到人影晃来晃去,但说话小声点,隔壁听不清。

  “你回市场部了?”周敏夹了一筷子水煮鱼,辣得吸了口气,额头上一层细汗。

  “嗯。今天第一天。”

  “感觉怎么样?”

  李甜甜想了想,说了实话:“怪怪的。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太对。跟看瘟神似的。”

  “正常。”周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认真地看着她,“你现在在公司就是个异类。赵强虽然讨人厌,但他在公司干了十几年,手底下管着一堆人。你把他搞倒了,那些人心里怎么想?他们不恨赵强——赵强又没坑他们的钱。但他们怕你。因为你证明了——一个新人,一个月,就能把一个老员工拉下马。谁不心虚?谁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李甜甜没接话。这个道理她懂。赵强做的事确实不地道,但大部分人不会这么看。他们看到的是:李甜甜举报了赵强,赵强倒了。至于赵强为什么倒、做了什么、该不该倒,没人在意。他们只在意结果——这个结果意味着,公司里有一个会举报同事的人。跟这种人打交道,得小心。

  “还有,”周敏压低了声音,往她这边凑了凑,“王凯那边有动作了。”

  李甜甜心里紧了一下。“什么动作?”

  “今天下午,他找了好几个人谈话。市场部的、财务部的、采购部的,一个一个叫进去,每个人谈了半个多小时。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从他办公室出来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财务部的小刘出来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他找小陈了吗?”

  “找了。小陈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腿都在抖。我亲眼看见的,他在走廊里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周敏看了她一眼,“你觉得王凯会跟他说什么?”

  李甜甜想了想。王凯现在最需要的是两样东西:一是让赵强闭嘴,二是切断所有指向自己的证据链。赵强那边他控制不了——赵强已经被停职了,而且赵强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不是那种随便吓唬两句就范的人。但小陈这边他可以控制。小陈是赵强项目里的执行人,知道最多内情,也是最容易被打动的。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年轻人,没背景没靠山,房贷还没还完,公司说辞退就能辞退。这种人最好拿捏。

  “他大概会让小陈把事扛下来。”李甜甜说,“告诉小陈,只要他一个人扛了,公司会从轻处理,不会报警。就说数据是他自己改的,赵强只是审核不严,不知情。如果他把别人牵扯出来,大家一起完蛋,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他。”

  周敏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豆皮慢慢嚼着:“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陈那个人,胆子小,经不起吓。王凯要是给他施压,他很可能就认了。”

  “但他认不了。”李甜甜说,“那些报表是他改的没错,但空壳公司的事他不知道。银行流水、资金转移,这些跟他没关系。他能扛的只是数据造假那一部分。一千两百万的职务侵占,他扛不住,也没那个能力。一个刚来两年的普通员工,哪有本事搞空壳公司?”

  “所以王凯不会让他扛那一部分。”周敏说,“王凯只需要他把数据造假的事认下来,说都是赵强指使他干的,他只是执行。至于空壳公司、资金转移,就说自己不知情,是赵强自己操作的。这样赵强就成了主谋,王凯就可以说自己被蒙蔽了,最多是个失察。你想想,一个副总,底下二十几个项目,他怎么可能每个都亲自审核?一句‘管理失职’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李甜甜沉默了。这个方案,确实可行。小陈认了数据造假,赵强认了职务侵占,王凯全身而退。赵强肯定不会甘心,但他已经被停职了,手里的牌不多了。如果王凯再用点什么手段——比如承诺帮他请好律师、照顾他的家人、给他一笔封口费——赵强也许就范了。毕竟赵强还有老婆孩子,他进去了,家里怎么办?王凯只要拿这个跟他谈,他很难不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周敏喝了一口水,慢慢地说:“两条路。第一条,等。等王凯自己露出破绽。他现在在到处找人谈话,动静这么大,不可能不留痕迹。公司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有人会记住什么。第二条——”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主动出击。找陆总,把我们的担心告诉他。让他知道王凯在串联、在施压、在试图影响证人。这种事在公司内部调查里叫‘干扰调查’,本身就是违规的。”

  “你觉得陆总会管?”

  “他已经在管了。”周敏说,“赵强停职的消息,是陆总亲自下的命令,连HR都没经过。王凯今天找那么多人谈话,你以为陆总不知道?他肯定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十八楼,整个公司的监控系统都归他管。他只是在看。看王凯能做到什么程度,看谁会倒向王凯,看谁站他这边。”

  李甜甜想了想,觉得周敏说得有道理。陆则衍这个人,做事不喜欢张扬,但每一步都算得很准。他让赵强停职,却没有立刻动王凯,就是在等。等王凯自己犯错,等更多的人站队,等证据链更完整。在公司政治里,这叫“让对手先出牌”。你出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她问。

  “也不用什么都不做。”周敏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黑色的,很小,推到李甜甜面前,“这是我手里所有证据的备份。合同、银行流水、工商注册信息、资金流向图,全在里面。一共四十七个文件,我分了六个文件夹,每一个都做了索引。你拿着,万一我这边出了什么事,你手里还有东西。”

  李甜甜看着那个U盘,没接。“你怕王凯找你?”

  “他不找我,也会找别人。”周敏把U盘塞到她手里,手指很用力,“我在财务部,查的都是钱的事。王凯最怕的就是有人把他的钱查清楚。赵强的事已经让我暴露了,王凯知道我手里有东西。他今天没找我谈话,不代表他不会找我。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总会来的。”

  李甜甜把U盘收好,放进背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那你小心。”

  “放心,我干了六年财务,什么猫腻没见过。”周敏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什么笑意,嘴角翘了翘就收回去了,“王凯再厉害,也就是个副总。陆总在上面压着,他翻不了天。但他要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也是,小心点。你现在是整个公司的焦点,多少人盯着你看。”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九月底的晚上凉飕飕的,风一吹,路边的银杏树哗啦啦地响,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人行道上。李甜甜站在饭馆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流发呆。

  周敏先走了,打车走的,说回去还要整理材料。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冲李甜甜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李甜甜不赶时间,打算走回去。出租屋离这儿不远,走路二十分钟,穿过两条街,过一个天桥就到了。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慢慢走着。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属地显示是本市,但号码很新,像是刚办的。

  她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秒。能听见呼吸声,很轻,刻意压着的。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像是捂着嘴在说话:“李甜甜?”

  “是我。你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就说一件事——赵强的事,到此为止。别再查了,对你没好处。”

  声音明显是故意变了调的,像是捏着嗓子在说话,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是谁。背景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应该是在室内打的。

  “你是谁?”李甜甜又问了一遍,声音没变,但脚步停下来了。

  “我说了,你不用管。你就记住一句话——查下去,倒霉的不只是赵强。有些人你惹不起。”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嘟地响了三声,然后断了。

  李甜甜站在路灯下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没显示归属地,她试着回拨过去,响了两声被挂断,再打就是关机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心跳快了几拍,但很快就稳下来了。在部队的时候,班长说过一句话她记到现在:“敌人给你打电话,说明他怕了。他怕了,你就对了。”这话糙,理不糙。真正有底气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跟人说话。打电话威胁、变声、用新号码,这些动作本身就说明对方心虚。

  这个电话来得突然,但也不意外。王凯开始出牌了。先是找小陈谈话,然后打电话威胁她。下一步是什么?找她妈?找她爸?还是在工作上使绊子?根据公开报道,类似职场举报事件中,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举报人收到过不同程度的威胁,其中百分之十五涉及到家人。不是吓唬人,是真有这种事。

  她不知道王凯会做到哪一步。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电话,说明王凯急了。一个不着急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跟人说话。他在公司干了十几年,爬到副总的位置,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急,说明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局面了。赵强的事已经惊动了总部,审计会开了,证据递上去了,他再不出手,火烧到自己身上就来不及了。

  回到出租屋,李甜甜把门反锁了,又把窗户检查了一遍。窗台上的灰还在,没人动过。然后坐在床上,把周敏给的U盘插进电脑,一份一份地看那些文件。

  合同、银行流水、工商注册信息、资金流向图。周敏整理得确实清楚,每一笔钱从哪来、到哪去、经过谁的手,都用不同颜色标出来了。红色是公司账户,蓝色是空壳公司,绿色是中间人,黄色是最终流向。最后那张资金流向图,像一棵树,根是公司的账户,树干是那家空壳公司,树枝是刘芳、刘志远,树叶是赵强老婆的银行卡。一千两百万,就这样从公司账户,经过七次转账,流进了赵强的口袋。

  她把所有文件都看了一遍,然后把U盘拔掉,放回背包的夹层里。想了想,又拿出来,塞进衣柜最里面的一件羽绒服口袋里。那个位置,小偷都不一定能找到。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杨玉玲。

  “睡了没?”

  “没。”

  “今天咋样?听说赵强停职了,是不是真的?我同事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信。”

  “真的。”

  “那你现在是不是没事了?可以安心上班了?”

  李甜甜想了想,说了实话:“还没完。他上面还有人,今天打电话威胁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杨玉玲的声音高了八度:“啥?!谁打的?报警了没?”

  “没报警。不知道是谁,号码是新的,打过去就关机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过来陪你?我明天请个假,过去住几天。”

  “不用。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李甜甜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你别请假了,工作要紧。”

  “那你答应我,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

  “好。”

  “还有,那个什么王凯,你离他远点。这种人在单位待久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以前那个单位,有个领导被人举报了,找人把举报人的车胎扎了,还在人家门口泼油漆。后来被抓了才知道,他干过不止一次。”

  “我知道了。”

  “那你早点睡。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李甜甜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在路灯的微光里若隐若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赵强的脸、小陈的脸、周敏的脸、陆则衍的脸,还有那个陌生电话里变了调的声音,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那张纸条是谁写的?“小心点,有人盯上你了。”是小陈吗?字迹不像,小陈的字她见过,工工整整的,跟小学生似的。是方琳?她跟这事没关系,没必要蹚浑水。是市场部别的同事?不知道。但有一点是清楚的——有人在盯着她,而且不止一个人。打电话的是一个,写字条的是另一个,动她电脑的可能是第三个。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在部队的时候,夜间站岗,班长说过一句话:“天黑的时候,你看不见敌人,敌人也看不见你。谁先慌,谁就输。”

  现在天黑了,她不慌。她手里有东西,心里有底。慌的是别人。王凯在慌,不然他不会打电话。小陈在慌,不然他不会抖成那样。那些看她的眼神在慌,不然他们不会躲。

  慌的人才会犯错。不慌的人,等着就行。

  窗外头,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的深处。不知道是哪个邻居下班回来晚了。

  李甜甜听着那个脚步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到公司,工位上又多了一张便签纸。这回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字迹跟昨天那张不一样,这回写得很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一笔一画都很用力。纸张也是好的,不是普通的便签纸,是那种厚实的、有纹路的纸,边缘有压花,公司里不常见这种纸,得专门买。

  李甜甜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写。她把两张纸条放在一起比了比,字迹确实不一样。第一张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故意掩饰笔迹;第二张工工整整,像是正常书写,而且写得很用力,有些笔画都刻进纸里了。

  两张纸条,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用了两种笔迹?都有可能。如果是同一个人,第一张是提醒,第二张是警告。提醒的时候怕被她认出来,所以用左手写。警告的时候不怕了,或者说,觉得没必要怕了。

  她把两张纸条都夹进笔记本里,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上午十点,HR发来一封邮件:“关于撤销李甜甜警告处分的通知。”

  邮件很短,大意是说经复核,之前的处分决定有误,予以撤销。试用期恢复正常,相关记录从档案中移除。发件人是HR总监,抄送给了市场部总监和陆则衍的助理。

  李甜甜看完邮件,关掉了。没什么好高兴的,这个处分本来就不该有。但她在部队学过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你做对了就能得到。你得先证明自己是对的,然后等别人承认。这个过程,比做对事本身难得多。

  办公室里的人看到这封邮件,反应不一样。有人在小群里发消息,手机震个不停;有人偷偷看她,目光从显示器上面飘过来,又缩回去;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猜到大概。

  小陈坐在旁边,头埋得更低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噼里啪啦的,但屏幕上还是那页文档,一个字都没多。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甜甜端着托盘找了个位置坐下。这回没人走了——不是不想走,是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坐下了。食堂里人多,空位不好找,端着盘子走来走去更显眼。

  方琳端着盘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来。

  “不介意吧?”她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同事打招呼。

  “不介意。”

  方琳吃了两口饭,忽然说:“你知道现在公司里的人怎么传你吗?”

  “不知道。怎么传?”

  “说你是个狠人,谁惹你谁倒霉。还说你有后台,是陆总的人,不然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搞倒赵强。各种版本都有,有的说得跟电视剧似的。”方琳笑了笑,夹了一块红烧肉,“我跟他们说,你没什么后台,你就是不怕死。”

  李甜甜被“不怕死”这三个字逗笑了。“我没那么勇。”

  “你有。”方琳认真地看着她,筷子搁在碗边上,“开会的时候当着客户的面指出来数据有问题,这种事,整个公司找不出第二个人敢做。不是因为你专业——专业的人多了去了。是因为你不怕。你怕什么呢?”

  李甜甜想了想。她怕什么?怕赵强报复?怕王凯使绊子?怕那个打电话的人找上门来?怕。她也是人,怎么可能不怕。但她更怕的是——明明知道有问题,却假装没看见。在部队的时候,班长说过一句话:“战场上,你要是看见了敌人不开枪,战友就会死。”在职场,看见了问题不说,死的不一定是人,但一定是良心。

  “我怕的事多了。”她说,“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方琳看着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方琳走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回办公室,李甜甜发现自己的电脑被人动过。

  不是明显的那种——屏幕没碎、键盘没坏、文件没删。但她走之前把鼠标放在鼠标垫的正中间,现在鼠标在鼠标垫的左上角。她走之前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显示器的左边,现在笔记本在显示器的右边。这些细节,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她是个仔细的人。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检查了一遍文件。都在,一个都没少。她又查了查浏览记录——被清空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里干干净净的,连昨天的都没了。

  李甜甜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有人趁她吃饭的时候,动了她的电脑。不是搞破坏,是在找东西。找什么?找她手里的证据。那个人大概以为她会把证据存在电脑里。但他们不知道,她从来不在公司电脑上存任何敏感文件。这是她在部队学到的——重要文件,手写,锁起来。电子版,加密,随身带。

  她低头看了看背包,拉链是好的,没被打开过。U盘还在衣柜的羽绒服里,不在这里。电脑里的东西,他们翻不出什么来。

  她没声张,也没跟任何人说。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有人进过办公室,动过她的电脑。这个人有钥匙,或者有人给他开了门。能在午休时间进办公室而不引人注意的,要么是保洁,要么是内部的人。保洁不会翻电脑,所以是内部的人。

  下午,陆则衍的助理来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站在门口没进来。

  “李甜甜,陆总请你上去一趟。”

  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又齐刷刷地移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甜甜站起来,跟着助理走了。电梯上了十八楼,走廊里铺着地毯,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公司的业绩图表和荣誉证书,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奖杯。这层楼她从来没上来过——这是高管办公的地方,平时门都关着,刷卡才能进。

  助理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材料,摞得高高的,有些用回形针别着,有些用文件夹夹着。他抬头看了李甜甜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李甜甜坐下来。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远处的山影模模糊糊的。桌上除了材料,还有一杯茶,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看不清是谁,像是个老人。

  “王凯找过你吗?”陆则衍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没有。但有人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别再查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陌生号码,打回去是空号。声音变了调的,听不出是谁。”

  陆则衍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事。他在面前的材料里翻了翻,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小陈今天上午来找我了。”

  李甜甜愣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些数据是他改的,赵强只是审核不严,不知道具体数字。他愿意承担责任。他想把事扛下来。”

  “他没那个胆子。”李甜甜说,“是有人让他这么说的。他昨天被王凯叫去谈话,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今天就来跟你说这个,时间太巧了。”

  “我知道。”陆则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但他说的是事实——数据确实是他改的。如果他自己认了,赵强就可以说不知情,最多是个管理失职。至于空壳公司的事,小陈说他完全不知道,赵强也可以说他老婆的事他管不着,是他老婆自己在操作。最后能定罪的,就只剩那几份报表。报表是谁改的?小陈。小陈认了,赵强就脱了一大半。”

  李甜甜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逻辑她知道,但从陆则衍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则衍看着她,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桌上那堆材料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王凯的审批记录。七年,经手的项目总金额超过两个亿。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跟赵强的那些项目有同样的问题——成本被低估,利润被高估,供应商资质存疑。我让人做了个交叉比对,这些有问题的项目,大部分都用了同一批供应商,注册时间都在项目招标前后,法人之间有关联。”

  李甜甜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密密麻麻的项目名称、金额、日期,最后面都有一个签名:王凯。七年,两个亿。按百分之十算,就是两千万。按百分之二十算,就是四千万。

  “七年,”她说,“两个亿。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陆则衍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问题是,怎么证明他知道。在法庭上,‘应该知道’和‘确实知道’是两回事。他现在可以说自己只是签了字,没有仔细审核。底下那么多人,他不可能每个项目都盯着。这话你信吗?陪审团不一定信,但他的律师会帮他圆。”

  他把那张纸收回去,放回材料堆里。

  “你手里的那些东西,先留着。别给任何人,包括周敏。等时机到了,我会找你要。”

  “什么时机?”

  陆则衍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他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在部队的时候,打过仗吗?”

  “没有。但训练过。”

  “训练的时候,教官教过你什么?”

  李甜甜想了想。教官教过的东西太多了,站军姿、走队列、打靶、战术动作、夜间行军。但有一句话她记得最清楚,是一个老班长说的,那时候他们刚进新兵连,什么都不懂。

  “教过一件事——打蛇打七寸。打不准,就别出手。出手了,就得让它翻不了身。”

  陆则衍转过身,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遮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李甜甜觉得他在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

  “那就等。”他说,“等它的七寸露出来。”

  李甜甜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下来。

  “陆总,”她没回头,“那个电话,你知道是谁打的吗?”

  身后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知道。”

  门关上了。李甜甜站在走廊里,地毯软绵绵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她把汗在裤子上擦了擦,深深吸了一口气。

  电梯下到市场部所在的楼层,门开了。走廊里有人经过,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步子加快了些,头低了下去,假装在看手机。

  李甜甜走回工位,坐下来。小陈不在,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那个用了很久的杯子都不见了。桌上只剩一个显示器和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叶子都黄了。

  她问旁边的同事:“小陈呢?”

  同事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怪,嘴角抽了一下:“他走了。刚才收拾东西走的,也没说去哪。HR的人来带他走的,直接出了大楼。”

  李甜甜看着小陈空荡荡的工位。显示器关了,椅子推进去了,抽屉开着,里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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