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银瓶在街市上买好猪肉,心里依旧愤愤不平,那小哥虽说长得蛮好看,但说话实在太狂妄了,必须喊人来教训一下,让他长长记性。爹爹今日在县里训导乡兵,不能找;牛皋伯伯在韩家当护院,午间应该有空了。银瓶小娘兴冲冲跑去韩家找到牛皋,耍了个小花招,朝牛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猪肉,笑吟吟道:“牛伯伯,今日是俺爹生辰,去俺家喝酒吃肉。”

  牛皋闻言欣喜,帮银瓶拎起猪肉就往岳家走,和小娘玩笑道:“银瓶,待会你先吃肉,狠狠吃,不然等牛伯伯下筷子,‘唰、唰’两下,肉没了,你可别哭鼻子哦。”

  “伯伯,今日你帮俺教训一个人,俺一块肉不吃也行。”

  牛皋诧异问:“有人欺负你?十里八乡谁不认识你岳家二小姐岳银瓶啊?”

  “外地人,一个什么江南来的,上门来寻俺爹爹比武,爹爹还在县里没回来,牛伯伯你来教训他!”

  牛皋哑然失笑,停了脚步把银瓶气鼓鼓的小脸蛋扳过来,问道:“然后你就骗俺去喝酒?你娘根本没邀请俺对不对?”

  银瓶急道:“今日真是爹爹生辰,爹爹回来必定来喊伯伯喝酒,还有家里来了四个客人,俺祖母和娘必定留客吃饭,说不定鸡鸭都杀了,你信不信?”

  牛皋狐疑道:“四个客人?上门来比武?你家还打算杀鸡鸭留午饭?银瓶,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俺?”

  银瓶跺脚道:“伯伯,你有这闲工夫问这问那的,家里老早走到了,你不会自己问啊?”

  牛皋一听有道理,便牵着银瓶往岳家走。来到岳家透过篱笆墙一看,岳母和弟媳在院子里笑意盈盈招待客人喝茶叙话,客人是一名瘦弱女子、一名小娘和两个男童。牛皋指着四位客人低声问:“银瓶,那瘦弱女子是高手?”

  还没等银瓶回话,一位男童转过头来朝院外笑道:“银瓶妹妹,找来帮手啦?他不是你爹爹吧?”

  岳飞妻子刘翠灵起身和牛皋打招呼:“牛伯伯来了?快进来喝茶!鹏举要晚些来,待会一起喝酒!”

  待牛皋进来,翁一起身相迎,再次自我介绍道:“苏州小九,特意来汤阴寻岳飞商议要事,你是岳飞结义兄弟牛皋?”

  见牛皋呆立当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刘翠灵提示道:“牛伯伯你忘了?前几日鹏举和你聊起过巩义含冤马队之事,还有苏州商人盛赞九王子殿下之事,还有...”

  牛皋一拍脑袋,“哦,哦,想起来了,你是九王子殿下!‘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哈哈,俺喜欢你!不对,不对,牛皋拜见九王殿下!”

  被翁一笑着一把拽住。牛皋此次是真心下拜,力度很大,但被一个男童随手拽着一动不能动,看起来比较诡异,旁人还以为牛皋心不诚,假意作个秀呢。牛皋人粗心不粗,为了不让人误会,便气沉丹田用尽全力拜下去,不料被翁一索性一把托起,让牛皋坐在自己身边的长凳上,凳子顿时发出“咯吱、咯吱”响。岳母以为牛皋肚皮饿了发出声响,问牛皋:“牛儿,你饿了?俺去给你下碗面。”

  牛皋羞红了脸,不过脸太黑看不出来。翁一开口帮他解了围:“牛皋兄弟,你爹和周侗师傅是陕西老乡,岳飞咋成了你授业师傅了?”

  牛皋以为自己的往事是岳母述说给翁一听的,所以没什么惊讶情绪,回答道:“殿下,俺父亲当年是周师傅手下一名小提辖,后来周师傅被朝廷招去京城当禁军教头,两家便失去了联络。父亲去世前,让俺带着母亲去京城寻周师傅学武,可半路上母亲生病了,无钱治病,俺不得已上山入伙,抢些钱财给母亲治病。可母亲不肯享用不义之财,不吃饭不喝药,没法子,俺只能背着母亲下山去。半路上遇见王贵兄弟几个,他们见俺坐在路边抱着娘的尸体嚎哭,便过来问俺...”

  翁一插嘴道:“你娘半路病死了?你是咋照顾的?”

  牛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懊恼道:“俺见娘开开心心的,饭也吃得下,以为身体没事了,哪知道是回光返照啊!”

  “逝者已逝,请牛兄弟节哀。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子来,你娘在天上会开心的。”

  “嗯,谢殿下。唉...”

  “对了,那王贵兄弟呢?”

  “王贵?他们是河北大名府的,不是相州人。”

  “他们?张显、汤怀?”

  “对,他们仨是周师傅的记名弟子。周师傅年纪大了就在大名府隐居,岳兄弟是在大名府跟周师傅学习弓箭,然后和王贵兄弟他们结识。”

  “那你咋来相州了?”

  “岳兄弟父亲过世,他来相州服侍母亲,俺就跟来了。周师傅年纪大了,俺是跟岳兄弟学的武。”

  翁一疑惑道:“你说岳飞跟周侗学弓箭?不是说学习枪法么?”

  一旁的岳母笑着解释道:“殿下,鹏举的枪法是向俺父亲的好友陈广师傅学的,学了几年枪棒骑术进步神速,陈广师傅便举荐鹏举去周侗师傅那里学习箭法,周师傅喜爱鹏举,还被收为义子。可惜,周师傅已去,不得受孩子们的孝敬,唉!”

  忽然翁一嚯地起身,朝院外望去。只见远远有一人走来,看着不急不徐,其实速度不慢,眼见着越来越近,那人仿佛心有感应,抬头朝翁一看过来,随后在行进途中朝翁一露出笑容一拱手,脚下加快了速度。

  岳飞进了院子,朝翁一等人快速一瞥,抱拳朗声道:“岳飞岳鹏举,见过贵客!母亲,翠儿,可以开饭了么?俺与牛兄陪贵客好好喝几杯!”

  翁一心里又暗骂写小说的都是大骗子,说什么岳飞身材不高,样貌一般,眼睛一个大一个小,性子古板;可眼前的岳飞身材高大,面容阳光俊朗,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举手投足一股大家之气,哪有小说写的那般不堪。

  听说眼前就是如雷贯耳的九王子殿下,岳飞扬扬眉,并没有表示刻意的奉承,只是内心敬重之意油然而生,感慨道:“若周师傅还在,那该有多好!老人家投军报国,却换来一肚皮气,当年若能在殿下身边畅快做事,周师傅必定能大放异彩!”

  翁一接话道:“你们可以继承周师傅的遗志,继续保家卫国、造福百姓,我相信周师傅在天之灵会心愿得偿。”

  岳飞虽早有所感,内心也有了决断,但还是忍不住看向白发苍苍老母亲。在桌上帮媳妇布菜的岳母听了一耳朵,正为儿子开心着呢,可见儿子迟迟不应诺,便大怒道:“你看俺干啥?俺有手有脚需要你照顾啊?跟着殿下做大事,才是对俺最大的孝顺!你看殿下说得多好,为国为民、造福百姓,这才是明君!比那朝堂的昏君好了不知多少!”

  儿媳妇捅了婆婆一下,岳母才醒悟过来,当着殿下面说人家父王是昏君,这个好像不太好,于是讪笑着说道:“殿下,老婆子一时说得顺溜,您可别见怪啊!”

  翁一抱拳施礼,肃然答:“老夫人,您批评得很对!如今这天都快坍塌了,我想带着鹏举他们去补天。多谢老夫人成全之恩!”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缓和,翁一玩笑道:“岳兄弟,卢俊义总管说你家佃农出身、家世清贫,我还想着如果你不肯跟我走,我打算私下里给老夫人和嫂子塞银子收买她们呢,可今日一见你们家小院子大瓦房的,心都凉透了!”

  岳飞凑趣道:“殿下,俺...”

  翁一不耐烦道:“不把我当兄弟是不是?殿下,殿下的,烦不烦?”

  “行,殿下,俺就失礼了。九哥儿,其实卢师兄没说错,俺家十几年前确实贫穷,但父亲去世后,周师傅送俺二十两纹银,不收就打俺;陈师傅也送俺二十俩,说要么周师傅的也不收,不然不行,然后陈师傅还把自家小外甥女介绍给俺,对了,翠儿就是陈师傅的外甥女。成亲的时候,王贵、张显、汤怀三个凑了一百两送俺,不收也不行,不然兄弟没得做。然后十里八乡俺的一些记名弟子也送来一些钱财,所以就这样了,惭愧惭愧。”

  翁一大笑道:“有啥好惭愧的,这不是挺好么。牛皋兄弟,你看岳飞兄弟轻轻松松人财两得,你得好好学学。”

  牛皋啃着一个鸭壳子闷声道:“拉倒吧,你让他长得比俺还黑试试!”

  众人皆笑。这倒是大实话,人不可貌相,这个只是骗人的鬼话。男人或女人,只要是个正常人,有那个不是喜欢帅气漂亮的。

  翁一开始和岳飞谈正事,道:“岳兄弟,如今大宋山河破碎,民生艰辛,急需志同道合的人手一起来帮我。你把合心之人都喊过来,先去杭州在蒋敬总管手下历练半年,然后杭州大府就由你岳飞来坐镇,往南镇住方腊,往北镇住淮西王庆和朝廷来的‘恶贼’。我对你岳飞有信心,你可有信心?”

  岳飞起身肃然应诺:“承蒙九哥信任,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在杭州在,人不在杭州也在!”

  “请坐下叙话。我暂聘你为九王府副总管,与你师兄卢俊义同列,其余跟从你的兄弟日后由你直接任命,给我和蒋总管一份名单就行。完事开头难,一切从简,一切从快,我给你半月时间安顿家事。”

  “九哥,快则五天,慢则七天,俺带着一干兄弟去杭州见您!”

  “哦?这么快?不用赶,苏州、杭州还在掌控之中。”

  “九哥,您不知道王贵他们得知此事会有多开心呢!还有乡里那些俺的记名弟子,估计一个都不会留家,您别不信,你问问牛兄!”

  牛皋笑答:“九哥,是真事。特别是听说巩义受冤屈的马队被九哥派人从牢营救走,还特意把家眷都一个不落救走,大家伙热血沸腾,这不是演义里头讲的明君么?若早知道九哥这么亲近,俺等兄弟早找上门去了!”

  翁一笑道:“过了,过了啊。说得我快找不到北了。对了,老夫人,嫂子,你们愿意去江南么?”

  刘翠灵笑答:“老夫人在哪里,俺就去那里。”

  岳母沉思一会儿,肃然答:“九哥儿,虽说故土难离,但俺不能拖他们后腿。鹏举,明日一早去祭奠一下老头子。”

  “嗯。”

  “老夫人,我想厚颜在岳家叨扰一晚,不知可否?”

  岳母眉开眼笑道:“好,好。银瓶,去床头拿大钱来!咦?这小娘人呢?”

  下集:山回路转又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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