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踏入东门的那一刻，身后的水晶门无声合拢。
他没有回头。
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一样——1个巨大的空间，四周都是镜子。那些镜面不是平的，而是扭曲的、层叠的，像无数碎裂的玻璃被重新拼合，每一块都折射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影。
他站在空间的正中央。头顶没有穹顶，脚下没有地面。
四面八方的镜面里，有无数个他。
有的站在他左边，有的站在他右边，有的倒立在天花板上，有的被拉伸成细长的一条，有的被压缩成矮胖的一团。每一个“他”都做着不同的动作——有的在走，有的在停，有的在回头，有的在低头看自己的手。
江羽闭上眼。
三秒后，再睁开。
镜中的影像没有消失。这意味着这些不是普通的幻象——不是通过干扰视觉制造的假象，而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折射。每一个镜像都是一个真实角度的投影，但只有一个是“真”的。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乾三连，坤六断。”
他的手指在袖中掐诀，推算这处空间的八卦方位。这里是第二墓，第二世是西周国师，精通易理。这处镜像空间必然依八卦而建，找到“生门”，就能破阵。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他默念八卦，同时观察镜中自己的倒影。那些倒影的数量太多了，每一个方位都有，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
“那就先灭掉一些。”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符上以朱砂画着驱邪咒。两指夹住，凭空一抖——符纸自燃，火焰呈青色。
“散。”
他将燃烧的符纸向空中一抛。青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向四面八方飞溅。火星落在镜面上，那些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扩散。
数十个镜像同时碎裂。
但又有新的镜像从更深处浮现，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江羽皱眉。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这些镜像不是“制造”出来的，而是这处空间的本质。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镜面迷宫，只要空间不破，镜像就不会消失。
他需要找到这处空间的“阵眼”。
第二世布下的禁制，必然有一个核心。那个核心不是物理存在，而是“气”的汇聚点。找到它，就能破阵。
江羽再次闭眼。这一次，他封住了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感官。他只留下“气感”。
在三关之中，灵觉比眼睛更可靠。
黑暗中，他“看见”了。
那些镜像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像水一样，从一处流向另一处，从高到低，从密到疏。而所有镜像的源头，都在同一个方向——他的正前方偏左三十度。
那里，有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和其他镜子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所有的“气”都是从那里涌出来的。它不是反射，而是投射。它制造了这处空间的所有镜像。
江羽睁开眼睛。
他迈出第一步。
脚像是踩在镜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又被无数镜面反射、叠加，变得刺耳。他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第二步。
镜中的影像开始骚动。那些无数个“他”不再做各自的动作，而是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每一个“他”的眼神都一样——空洞、冰冷、没有感情。
它们在阻止他靠近阵眼。
第三步。
离他最近的一面镜子里，“他”伸出手，从镜面中探了出来。那只手是透明的、虚幻的，但指尖带着寒意，直取他的咽喉。
江羽侧身避开，左手掐诀，右手一掌拍在镜面上。
“破。”
镜面裂开，那只手缩了回去。但另外三面镜子里，又有三个“他”同时探出手来。
江羽没有停下脚步。他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纸，向空中一抛。符纸悬浮在他头顶，呈品字形排列，发出淡淡的金光。
“镇。”
三道金光垂下，将他笼罩在内。那些从镜中探出的手触到金光，像被火烧到一样缩了回去。
他继续往前走。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越来越多的镜像开始骚动。镜中的“他”不再只是伸手，有的在挣扎，有的在撞击镜面，有的在无声地嘶吼。镜面出现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那些裂纹越来越大，碎片开始脱落。但碎片脱落的地方，露出更深的黑暗，黑暗里又有新的镜面、新的镜像浮现。
这处空间在自我修复。
江羽加快脚步。他距阵眼还有二十步。
第七步。
前方的一面镜子突然炸裂。碎片如暴雨般向他射来。他单手掐诀，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身前，碎片撞在气墙上，化为齑粉。
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
更多的镜子炸裂。更多的碎片。他的气墙开始出现裂纹。
江羽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手中的符纸上。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他将符纸向前一推——
“开路。”
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向前冲去。所过之处，镜面融化、碎片蒸发、镜像消散。
他跟在火龙后面，快步前进。
阵眼就在前方五步。他看见了——那面镜子。和其他镜子不同，它没有边框，没有倒影。它只是一面光洁的、完整的镜面，镜面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的倒影。
江羽停下脚步。
他距阵眼只有三步了，但这三步是最难的。所有剩余的镜像都在疯狂地涌向这里，无数个“他”从四面八方的镜面中探出手、探出头、探出半个身体，像被困在镜中千年的鬼魂，终于找到了出口。
江羽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三张紫色的符纸——这是他压箱底的符咒，每一张都需要用本命精血温养三年。三张齐出，三年道行。
但他没有犹豫。
他将三张符纸叠在一起，双手合十，夹在掌心。闭上眼，默念咒文。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太上敕令，万法归宗。破！”
三张符纸同时燃烧，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那火焰不是热的，是冷的——冷到极致，连空气都被冻结。紫色火焰化作一道光柱，向前轰去。
阵眼的那面镜子被光柱击中。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镜子只是……裂了。
一道裂缝从镜面中央出现，向四周蔓延。裂缝里透出光——不是镜子的反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光。
那是玉牌的光芒。
镜面完全碎裂。碎片没有飞溅，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碎片之间，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漂浮着，通体洁白，泛着淡淡的金光。
玉牌上半段。
江羽伸手。
就在这时，所有碎裂的镜片同时亮起。它们不再反射他的影像，而是反射出同一个人——林紫星。
无数个林紫星。
有的在第一墓的石棺前，有的在殷家的院子里，有的在来第二墓的路上。每一个画面都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然后，所有画面同时定格——林紫星站在西门前的最后一幕。她回头望向东门的那一眼。
江羽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握住了玉牌。
温暖的力量从玉牌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那是第二世留下的灵力，醇厚、温和，像陈年的老酒。
身后，所有镜像同时碎裂。不是被摧毁，而是自己碎裂了——因为阵眼已破，这处空间不再需要它们。
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空间开始崩塌。脚下的镜面裂开，头顶的穹顶坠落。
江羽站在原地，握着玉牌，一动不动。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住他。
那是传送之力。玉牌已取，禁制将他送回宫殿。
白光吞没他的那一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
他的手指在玉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表情。
白光一闪。
他消失了。
镜像空间彻底崩塌，化作虚无。
宫殿中央，悬浮的水晶珠还在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
北门依然关着。东门、南门、西门都关着。
突然，东门亮了。
门打开，一道白光射出。白光落在地面上，凝聚成一个人形。
江羽站在那里。
他手里握着玉牌上半段，衣服上有几道被碎片划破的口子，但没有受伤。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牌，然后抬头，看向西门。
西门还关着。
他走到北门旁边的柱子前，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
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宫殿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中央那颗一直亮着的水晶珠。
他没有回头。
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一样——1个巨大的空间，四周都是镜子。那些镜面不是平的，而是扭曲的、层叠的，像无数碎裂的玻璃被重新拼合，每一块都折射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影。
他站在空间的正中央。头顶没有穹顶，脚下没有地面。
四面八方的镜面里，有无数个他。
有的站在他左边，有的站在他右边，有的倒立在天花板上，有的被拉伸成细长的一条，有的被压缩成矮胖的一团。每一个“他”都做着不同的动作——有的在走，有的在停，有的在回头，有的在低头看自己的手。
江羽闭上眼。
三秒后，再睁开。
镜中的影像没有消失。这意味着这些不是普通的幻象——不是通过干扰视觉制造的假象，而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折射。每一个镜像都是一个真实角度的投影，但只有一个是“真”的。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乾三连，坤六断。”
他的手指在袖中掐诀，推算这处空间的八卦方位。这里是第二墓，第二世是西周国师，精通易理。这处镜像空间必然依八卦而建，找到“生门”，就能破阵。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他默念八卦，同时观察镜中自己的倒影。那些倒影的数量太多了，每一个方位都有，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
“那就先灭掉一些。”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符上以朱砂画着驱邪咒。两指夹住，凭空一抖——符纸自燃，火焰呈青色。
“散。”
他将燃烧的符纸向空中一抛。青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向四面八方飞溅。火星落在镜面上，那些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扩散。
数十个镜像同时碎裂。
但又有新的镜像从更深处浮现，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江羽皱眉。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这些镜像不是“制造”出来的，而是这处空间的本质。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镜面迷宫，只要空间不破，镜像就不会消失。
他需要找到这处空间的“阵眼”。
第二世布下的禁制，必然有一个核心。那个核心不是物理存在，而是“气”的汇聚点。找到它，就能破阵。
江羽再次闭眼。这一次，他封住了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感官。他只留下“气感”。
在三关之中，灵觉比眼睛更可靠。
黑暗中，他“看见”了。
那些镜像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像水一样，从一处流向另一处，从高到低，从密到疏。而所有镜像的源头，都在同一个方向——他的正前方偏左三十度。
那里，有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和其他镜子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所有的“气”都是从那里涌出来的。它不是反射，而是投射。它制造了这处空间的所有镜像。
江羽睁开眼睛。
他迈出第一步。
脚像是踩在镜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又被无数镜面反射、叠加，变得刺耳。他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第二步。
镜中的影像开始骚动。那些无数个“他”不再做各自的动作，而是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每一个“他”的眼神都一样——空洞、冰冷、没有感情。
它们在阻止他靠近阵眼。
第三步。
离他最近的一面镜子里，“他”伸出手，从镜面中探了出来。那只手是透明的、虚幻的，但指尖带着寒意，直取他的咽喉。
江羽侧身避开，左手掐诀，右手一掌拍在镜面上。
“破。”
镜面裂开，那只手缩了回去。但另外三面镜子里，又有三个“他”同时探出手来。
江羽没有停下脚步。他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纸，向空中一抛。符纸悬浮在他头顶，呈品字形排列，发出淡淡的金光。
“镇。”
三道金光垂下，将他笼罩在内。那些从镜中探出的手触到金光，像被火烧到一样缩了回去。
他继续往前走。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越来越多的镜像开始骚动。镜中的“他”不再只是伸手，有的在挣扎，有的在撞击镜面，有的在无声地嘶吼。镜面出现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那些裂纹越来越大，碎片开始脱落。但碎片脱落的地方，露出更深的黑暗，黑暗里又有新的镜面、新的镜像浮现。
这处空间在自我修复。
江羽加快脚步。他距阵眼还有二十步。
第七步。
前方的一面镜子突然炸裂。碎片如暴雨般向他射来。他单手掐诀，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身前，碎片撞在气墙上，化为齑粉。
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
更多的镜子炸裂。更多的碎片。他的气墙开始出现裂纹。
江羽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手中的符纸上。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他将符纸向前一推——
“开路。”
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向前冲去。所过之处，镜面融化、碎片蒸发、镜像消散。
他跟在火龙后面，快步前进。
阵眼就在前方五步。他看见了——那面镜子。和其他镜子不同，它没有边框，没有倒影。它只是一面光洁的、完整的镜面，镜面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的倒影。
江羽停下脚步。
他距阵眼只有三步了，但这三步是最难的。所有剩余的镜像都在疯狂地涌向这里，无数个“他”从四面八方的镜面中探出手、探出头、探出半个身体，像被困在镜中千年的鬼魂，终于找到了出口。
江羽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三张紫色的符纸——这是他压箱底的符咒，每一张都需要用本命精血温养三年。三张齐出，三年道行。
但他没有犹豫。
他将三张符纸叠在一起，双手合十，夹在掌心。闭上眼，默念咒文。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太上敕令，万法归宗。破！”
三张符纸同时燃烧，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那火焰不是热的，是冷的——冷到极致，连空气都被冻结。紫色火焰化作一道光柱，向前轰去。
阵眼的那面镜子被光柱击中。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镜子只是……裂了。
一道裂缝从镜面中央出现，向四周蔓延。裂缝里透出光——不是镜子的反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光。
那是玉牌的光芒。
镜面完全碎裂。碎片没有飞溅，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碎片之间，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漂浮着，通体洁白，泛着淡淡的金光。
玉牌上半段。
江羽伸手。
就在这时，所有碎裂的镜片同时亮起。它们不再反射他的影像，而是反射出同一个人——林紫星。
无数个林紫星。
有的在第一墓的石棺前，有的在殷家的院子里，有的在来第二墓的路上。每一个画面都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然后，所有画面同时定格——林紫星站在西门前的最后一幕。她回头望向东门的那一眼。
江羽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握住了玉牌。
温暖的力量从玉牌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那是第二世留下的灵力，醇厚、温和，像陈年的老酒。
身后，所有镜像同时碎裂。不是被摧毁，而是自己碎裂了——因为阵眼已破，这处空间不再需要它们。
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空间开始崩塌。脚下的镜面裂开，头顶的穹顶坠落。
江羽站在原地，握着玉牌，一动不动。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住他。
那是传送之力。玉牌已取，禁制将他送回宫殿。
白光吞没他的那一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
他的手指在玉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表情。
白光一闪。
他消失了。
镜像空间彻底崩塌，化作虚无。
宫殿中央，悬浮的水晶珠还在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
北门依然关着。东门、南门、西门都关着。
突然，东门亮了。
门打开，一道白光射出。白光落在地面上，凝聚成一个人形。
江羽站在那里。
他手里握着玉牌上半段，衣服上有几道被碎片划破的口子，但没有受伤。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牌，然后抬头，看向西门。
西门还关着。
他走到北门旁边的柱子前，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
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宫殿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中央那颗一直亮着的水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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