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路在身后轰然崩碎，幽冥渊入口彻底闭合。
陈九最后一个自密道冲出，身后传来连绵不绝的坍塌巨响。黑风岭后山石壁裂开数道深痕，碎石簌簌滚落，那块篆刻着“幽冥渊”三字的古旧石门，寸寸碎裂，再无痕迹。
燕赤霞立在最外侧，仰头望向天际。
三十年不见天日，骤然洒落的阳光刺得他眼眶微热。他没有低头，就那么站着，任由天光落在脸上。山风裹挟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与幽冥渊内终年不散的腐臭阴寒，判若两界。
“活着出来了。”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林婉儿递过一只水囊。
燕赤霞接过，仰头猛灌一大口，呛得剧烈咳嗽。他抹了抹嘴角，目光无意间扫过林婉儿颈后隐现的金纹，微微一怔：“玄凰转世？”
“我叫林婉儿。”女子轻浅一笑。
燕赤霞再看向李炎与欧冶子，缓缓颔首：“佛骨舍利，混沌炼器，都齐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九身上。
眼前的年轻人，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无三头六臂之相，无慑天压地之威，只是一个神色平静的青年，掌心托着两块古玉，安静立在风中。
可那双眼睛，稳得吓人。
那是死过一次、扛过绝境的人，才有的沉定。
“陈九。”燕赤霞开口。
“嗯。”
“你父亲……还活着吗？”
陈九沉默片刻，声音淡而沉：“化作青牛山老松，镇守灵脉。”
燕赤霞点头，没有多问。
他低头看向手中判官笔，笔杆漆黑如墨，笔尖金光较之幽冥渊内，黯淡了不少。这支笔伴他三十年，同他一起被困，一起被抽走力量，一起撑到此刻，未曾折断。
“我这条命，是你父亲救的。”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重如千钧：“三十年前，鬼面尊者以融界咒偷袭于我，是你父亲用双玉为我逼出剧毒，再以镇魂印封我心脉，才让我撑到了你前来。”
话音落，燕赤霞单膝跪地，判官笔横于胸前：
“守脉人陈九，燕赤霞归位。判官笔在此，愿随主上，征战六界，诛邪斩魔。”
陈九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起来。我们是兄弟，不是主仆。”
燕赤霞一怔，望着那只伸来的手，眼眶骤然发热。
“你父亲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笑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他说，十二人皆是兄弟，无主无仆，同心共命。”
他握住陈九的手，站起身。
三十年囚禁的疲惫，被抽走修为的虚弱，暗无天日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被山风吹散。
欧冶子扛着铁剑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了，别叙旧了。说正事，那九幽魔君，到底是什么来头？”
燕赤霞神色一正：“魔界之主。鬼面尊者，便是他座下走狗。我曾听鬼面尊者提及，九幽魔君正在搜集六界本源碎片，如今已夺得融界本源，还在寻剩下的。”
“修为如何？”陈九问道。
“不知。”燕赤霞摇头，“鬼面尊者每次提起他，都惧得浑身发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九幽魔君背后，还有人。鬼面尊者称其为……鸿蒙老祖。”
陈九掌心双玉，骤然一紧。
鸿蒙老祖。
这个名字，天机子提过，冰凰也提过。
六界本源异动的源头，融界咒的始作俑者，一切线索，全都指向此人。
“先不管鸿蒙老祖。”欧冶子打断思绪，“说点实在的，你现在修为剩多少？”
燕赤霞苦笑一声：“被囚三十年，修为被抽去十之八九，如今……约莫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欧冶子翻了个白眼，“那你跟着我们，岂不是拖后腿？”
“判官笔不靠修为。”燕赤霞举笔，笔尖金光微闪，“判官笔勾的是罪孽法则，不是蛮力。只要对方身负罪孽、亏欠功德，此笔便可克制。”
欧冶子半信半疑：“真有这么神？”
“要试试？”燕赤霞笔尖微转，指向他。
欧冶子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别别别，老夫一生炼器无数，功德满身，可经不起你这笔一勾。”
众人皆是一笑。
就连一直神色紧绷的陈九，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白璃走上前，九尾轻扫：“燕赤霞，九幽魔君在魔界何处？”
“万魔窟。”燕赤霞沉声道，“魔界最深处，便是他的老巢。但要入魔界，需先过地府。幽冥渊通道已毁，最近之路，从枉死城走，那里有一条密道，直通魔界边境。”
“地府……”陈九低声沉吟，“那就先去地府。”
“等等。”
李炎忽然开口。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他。
李炎双手合十，掌心佛骨舍利微光流转：“阿弥陀佛。天机子前辈曾言，青牛山灵脉，乃是六界根基。灵脉不修，去往何处，皆是徒劳。”
陈九缓缓点头。
李炎说得没错。
灵脉是根，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谈。
“先回青牛山。”他开口，声音沉稳，“修好灵脉，再赴地府。”
燕赤霞收起判官笔：“我听你的。”
欧冶子扛起铁剑，大大咧咧：“那还愣着干什么？走！”
林婉儿走到陈九身侧，轻声道：“张爷爷他们，一定等急了。”
白璃纵身跃上白狐背，九尾轻扬：“青丘狐族，愿随守脉人同行。”
一行人沿着山路，向着青牛村而行。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山风携着松针清香，吹散了自幽冥渊带出的最后一缕阴寒。
燕赤霞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早已坍塌的黑风岭后山。
三十年，他终于离开了那座人间炼狱。
他握紧手中判官笔，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陈九走在最前，掌心双玉缓缓转动。六枚本源碎片，镇魂印，安静沉在怀中。
身后是李炎的佛光，欧冶子的铁剑，林婉儿的玄凰金纹，白璃的九尾狐影，还有刚刚归位的燕赤霞，与那支执掌罪孽的判官笔。
青牛山，已在望。
灵脉，待他修复。
地府、魔界、天界、神界，还有那位与他血脉相连的九幽魔君，一切风雨，皆在前方。
但此刻，他只想先回家
我改的文笔会不会比你文笔成熟点
陈九最后一个自密道冲出，身后传来连绵不绝的坍塌巨响。黑风岭后山石壁裂开数道深痕，碎石簌簌滚落，那块篆刻着“幽冥渊”三字的古旧石门，寸寸碎裂，再无痕迹。
燕赤霞立在最外侧，仰头望向天际。
三十年不见天日，骤然洒落的阳光刺得他眼眶微热。他没有低头，就那么站着，任由天光落在脸上。山风裹挟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与幽冥渊内终年不散的腐臭阴寒，判若两界。
“活着出来了。”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林婉儿递过一只水囊。
燕赤霞接过，仰头猛灌一大口，呛得剧烈咳嗽。他抹了抹嘴角，目光无意间扫过林婉儿颈后隐现的金纹，微微一怔：“玄凰转世？”
“我叫林婉儿。”女子轻浅一笑。
燕赤霞再看向李炎与欧冶子，缓缓颔首：“佛骨舍利，混沌炼器，都齐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九身上。
眼前的年轻人，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无三头六臂之相，无慑天压地之威，只是一个神色平静的青年，掌心托着两块古玉，安静立在风中。
可那双眼睛，稳得吓人。
那是死过一次、扛过绝境的人，才有的沉定。
“陈九。”燕赤霞开口。
“嗯。”
“你父亲……还活着吗？”
陈九沉默片刻，声音淡而沉：“化作青牛山老松，镇守灵脉。”
燕赤霞点头，没有多问。
他低头看向手中判官笔，笔杆漆黑如墨，笔尖金光较之幽冥渊内，黯淡了不少。这支笔伴他三十年，同他一起被困，一起被抽走力量，一起撑到此刻，未曾折断。
“我这条命，是你父亲救的。”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重如千钧：“三十年前，鬼面尊者以融界咒偷袭于我，是你父亲用双玉为我逼出剧毒，再以镇魂印封我心脉，才让我撑到了你前来。”
话音落，燕赤霞单膝跪地，判官笔横于胸前：
“守脉人陈九，燕赤霞归位。判官笔在此，愿随主上，征战六界，诛邪斩魔。”
陈九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起来。我们是兄弟，不是主仆。”
燕赤霞一怔，望着那只伸来的手，眼眶骤然发热。
“你父亲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笑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他说，十二人皆是兄弟，无主无仆，同心共命。”
他握住陈九的手，站起身。
三十年囚禁的疲惫，被抽走修为的虚弱，暗无天日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被山风吹散。
欧冶子扛着铁剑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了，别叙旧了。说正事，那九幽魔君，到底是什么来头？”
燕赤霞神色一正：“魔界之主。鬼面尊者，便是他座下走狗。我曾听鬼面尊者提及，九幽魔君正在搜集六界本源碎片，如今已夺得融界本源，还在寻剩下的。”
“修为如何？”陈九问道。
“不知。”燕赤霞摇头，“鬼面尊者每次提起他，都惧得浑身发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九幽魔君背后，还有人。鬼面尊者称其为……鸿蒙老祖。”
陈九掌心双玉，骤然一紧。
鸿蒙老祖。
这个名字，天机子提过，冰凰也提过。
六界本源异动的源头，融界咒的始作俑者，一切线索，全都指向此人。
“先不管鸿蒙老祖。”欧冶子打断思绪，“说点实在的，你现在修为剩多少？”
燕赤霞苦笑一声：“被囚三十年，修为被抽去十之八九，如今……约莫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欧冶子翻了个白眼，“那你跟着我们，岂不是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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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冶子半信半疑：“真有这么神？”
“要试试？”燕赤霞笔尖微转，指向他。
欧冶子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别别别，老夫一生炼器无数，功德满身，可经不起你这笔一勾。”
众人皆是一笑。
就连一直神色紧绷的陈九，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白璃走上前，九尾轻扫：“燕赤霞，九幽魔君在魔界何处？”
“万魔窟。”燕赤霞沉声道，“魔界最深处，便是他的老巢。但要入魔界，需先过地府。幽冥渊通道已毁，最近之路，从枉死城走，那里有一条密道，直通魔界边境。”
“地府……”陈九低声沉吟，“那就先去地府。”
“等等。”
李炎忽然开口。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他。
李炎双手合十，掌心佛骨舍利微光流转：“阿弥陀佛。天机子前辈曾言，青牛山灵脉，乃是六界根基。灵脉不修，去往何处，皆是徒劳。”
陈九缓缓点头。
李炎说得没错。
灵脉是根，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谈。
“先回青牛山。”他开口，声音沉稳，“修好灵脉，再赴地府。”
燕赤霞收起判官笔：“我听你的。”
欧冶子扛起铁剑，大大咧咧：“那还愣着干什么？走！”
林婉儿走到陈九身侧，轻声道：“张爷爷他们，一定等急了。”
白璃纵身跃上白狐背，九尾轻扬：“青丘狐族，愿随守脉人同行。”
一行人沿着山路，向着青牛村而行。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山风携着松针清香，吹散了自幽冥渊带出的最后一缕阴寒。
燕赤霞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早已坍塌的黑风岭后山。
三十年，他终于离开了那座人间炼狱。
他握紧手中判官笔，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陈九走在最前，掌心双玉缓缓转动。六枚本源碎片，镇魂印，安静沉在怀中。
身后是李炎的佛光，欧冶子的铁剑，林婉儿的玄凰金纹，白璃的九尾狐影，还有刚刚归位的燕赤霞，与那支执掌罪孽的判官笔。
青牛山，已在望。
灵脉，待他修复。
地府、魔界、天界、神界，还有那位与他血脉相连的九幽魔君，一切风雨，皆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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