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斗走在前往玖辛奈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该怎么开口邀请她。

  这些年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可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

  每次见面,玖辛奈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些什么,可每次他想要更进一步,玖辛奈就会选择逃避。

  正想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滚开!”

  “别靠近我们!”

  “我妈妈说你是妖狐的孩子!不准你跟我们一起玩!”

  玄斗眉头一皱,加快脚步拐过街角。

  巷子口围着一群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

  他们把一个穿着橙色运动服的小男孩围在中间,推搡着、叫骂着。

  那孩子跌坐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

  衣服上沾满了泥土,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全是灰尘。

  可他咬着嘴唇,硬是没哭出声。

  金发男孩正是漩涡鸣人。

  玄斗的眼神冷了下来。

  “快滚回你妈妈那里去!”

  一个胖墩墩的男孩走上前,狠狠推了鸣人一把。

  鸣人的后背撞在墙上,疼得缩了缩身子。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却还是倔强地说:

  “我妈妈不是狐妖!”

  “呸!”

  另一个孩子朝他吐口水。

  “你连爸爸都没有,你是没人要的孩子!”

  鸣人愣住了。

  “你胡说!我有爸爸……”

  鸣人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爸爸是谁。

  妈妈从来不提,三代爷爷也不让问。

  每次他想问,妈妈就会岔开话题。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周围的孩子们见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有人捡起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作势要砸过去。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碎块,往鸣人身上扔。

  “你和你的妖狐母亲一起滚出木叶!”

  “滚出去!”

  一颗小石子砸在鸣人肩上,他身子一抖,却依然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其他人也纷纷向鸣人丢出石头。

  就在这时,玄斗身影一闪,挡在了鸣人面前,接住了所有石头。

  紧接着,他一把抓住那个胖男孩的后领,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那个胖墩直接在地上摔了一个屁蹲。

  “哎呦喂!谁啊!”

  他回过头,看到玄斗那张冷峻的脸,顿时吓得说不出话。

  玄斗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扫了其余几个孩子一眼。

  几个孩子只觉得腿都软了,手里的石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连连后退。

  “滚!”

  玄斗的声音冰冷。

  胖男孩连滚带爬地逃走。

  其他小孩也一哄而散,转眼跑得干干净净。

  这时,巷子口的大人们终于出声了。

  几个村民站在那里,有人抱着胳膊,有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小孩子闹着玩,你一个大人不会要跟孩子计较吧?”

  一个妇人阴阳怪气道。

  “就是就是,那孩子本来就是妖狐的孩子嘛,又没说错。”

  另一个中年男人附和着,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玄斗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闹着玩?一群人打一个叫闹着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改天我让宇智波的孩子也找你们家孩子‘闹着玩’试试?”

  那几个村民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这才看到玄斗衣服上的团扇标志。

  那可是宇智波家族的标志!

  那几个村民脸色刷地白了。

  他们可是听说过,宇智波一族战力强大。

  连经常欺负他们的警务部忍者见了宇智波都得恭恭敬敬的绕着走。

  自己刚才那番话,要是惹恼了宇智波……

  “那个……我们还有事……”

  那妇人讪笑着,拉着自家孩子就走。

  其余几个人也不敢再多留,匆匆忙忙拉着孩子离开,脚步声杂乱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玄斗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这群木叶刁民,还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水门为了保护他们,为了保护这个村子,连命都搭进去了。

  如今他的遗孤,却要受这群人的孩子欺负。

  真是不值得任何同情。

  他转过身,看向墙角的鸣人。

  鸣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玄斗叔叔!”

  他立刻认出了这个经常往他家跑的叔叔。

  每次玄斗叔叔来,妈妈都会笑得很开心。

  玄斗叔叔来的时候,还会带来很多东西。

  接下来几天,妈妈就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

  他张开小手,整个人扑进玄斗怀里,小脑袋使劲往他胸口拱。

  “玄斗叔叔!他们……他们说……说我妈妈是狐妖……”

  鸣人终于憋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在拼命忍着不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玄斗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那头乱糟糟的金色短发。

  “你妈妈可不是妖怪。”

  他轻轻把鸣人抱起来,拍了拍他背上的土。

  鸣人趴在他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小声说:

  “叔叔……我想吃拉面……”

  玄斗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行,叔叔带你去吃拉面。”

  他抱着鸣人往前走:

  “不过得先回家,让你妈妈给你换身干净衣服。”

  鸣人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着玄斗的脖子。

  ……

  玖辛奈家的门被敲响。

  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玄斗抱着鸣人站在门口。

  鸣人脏兮兮的小脸,磕破的膝盖,眼角那块红痕,沾满泥土的衣服,全都映入她的眼帘。

  玖辛奈的脸色瞬间变了。

  “鸣人,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就要去抱孩子。

  鸣人看向她。

  小脸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妈,我没事!”

  “身上的泥土是我玩的时候自己摔的。”

  玖辛奈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儿子那张笑脸,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眼神,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鸣人,紧紧抱在怀里。

  鸣人窝在妈妈怀里,小手扒着她的肩膀,小声嘟囔:

  “妈妈……玄斗叔叔说要带我去吃拉面……”

  玖辛奈低下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有些发颤:

  “好,妈妈知道了。”

  她把鸣人放下来,柔声说:

  “鸣人先去洗洗脸,换身干净衣服,好不好?”

  鸣人点点头,乖乖跑进屋里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笑:

  “玄斗君,谢谢你送鸣人回来。”

  那笑容太勉强,玄斗一眼就看出她在强撑。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种事对玖辛奈来说,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甚至可能,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

  她一个人带着鸣人,一边要面对村里人的白眼,一边要照顾孩子,还要担心鸣人受委屈。

  每次鸣人在外面受了欺负,回来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冲她笑。

  那种无力感,玄斗能想象得到。

  更何况,她自己小时候也经历过这些。

  作为漩涡一族遗孤,作为九尾人柱力,她从小就是在白眼和孤立中长大的。

  鸣人现在承受的每一分委屈,她都感同身受。

  “先进来吧。”

  玖辛奈侧身让开路。

  玄斗跟着她走进屋里,在客厅坐下。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

  摆设也很简单。

  一张旧茶几,几个坐垫。

  茶几上放着鸣人画的涂鸦。

  歪歪扭扭的火影岩,还有三个手拉手的小人。

  玖辛奈端了杯茶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鸣人他......经常这样吗?”

  玄斗轻声问。

  玖辛奈点点头:

  “隔三差五吧。”

  “有时候是被人扔石子,有时候是被骂,有时候......是被追着打。”

  她抬起头,看向里屋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心疼:

  “可他从来不跟我说。”

  “每次回来,都自己偷偷把脏衣服洗了,把伤口藏好,还笑着跟我说‘妈妈我没事’......”

  玖辛奈的声音越来越低。

  玄斗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村里人会这样对鸣人?”

  在他的影响下,鸣人不再是人柱力。

  身为英雄水门的孩子,应该很受大家欢迎才是。

  玖辛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三代大人不让我说鸣人是水门的儿子。”

  她抬起头,看向玄斗,眼眶泛红:

  “他说为了保护鸣人,不能公开他的身份。说如果让人知道他是四代目的儿子,会有危险。”

  “所以村里人都不知道鸣人是水门的孩子。”

  “而且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我是人柱力的消息。”

  “他们怕我,恨我,就把那些情绪都发泄在鸣人身上。”

  玄斗当即道:

  “你不该一个人扛这些。”

  “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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