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毫无犹豫地抬高身价:“民女擅妇科之术。”

  “非是略知皮毛,而是精通,放眼整个大乾,民女的妇科医术,足可跻身前三。”

  “未出阁女子月事不调、闺中妇人久难受孕,乃至生产后落下隐疾、苦楚难言的,民女皆可医治。”

  “虽不敢夸口包治痊愈,却定能缓解病症,最大程度保她们无碍,不扰日常起居。”

  “司督大人身居高位,往来皆是权贵,想必清楚,豪门勋贵家的女眷,私下延请女医诊病的不在少数。”

  “可世间皆知,女医身份卑贱,正经医药世家鲜少收女徒,更不会系统传授医术,多数医女都是自学粗浅本事,略懂皮毛。”

  “更何况陛下登基后,尽废旧制,女子地位一落千丈,更无人肯上心女子的病痛疾苦。”

  “我不知大人究竟有何谋划,但我这一身医术,是大人的机会,亦是我的机会。”

  “我愿做大人的棋子,为大人所用。”

  害怕没有用。

  而在这个世道,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尤其是女子,下场往往比死还难看。

  她必须让萧魇意识到,她身上有比“肃宁侯府世子夫人”这个身份更大的用处。

  萧魇看着姜虞,目光里多了一丝兴味,轻笑一声:“跻身前三?”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民女所言皆是实话。”

  姜虞不卑不亢,语气坚定:“大人若不信,尽可一试。”

  “您身边若有女眷身子不适,不便请男医看诊的,民女愿出手医治。”

  “若是治不好,便当今日这番话从未说过。民女自会随大人回京,嫁入肃宁侯府,为大人打探消息,绝无二话。”

  萧魇闻言,盯着姜虞看了许久,眼底深意未明。

  “姜虞,你不仅比本司督预想的更聪慧,也更大胆。”

  “敢当着本司督的面讨价还价、谈条件的,你是头一个。”

  姜虞的表情瞬间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狸奴,心里却在骂骂咧咧,将对方的祖宗三代问候了个遍。

  头一个?

  她呸!

  什么臭名昭著、令人闻风丧胆的皇镜司司督?

  说到底,不过是景衡帝养的一条咬人的恶犬。

  只不过这狗仗景衡帝威势,摆足了架子,也玩起了养狗、搅弄风云的把戏。

  从今日起,萧魇就是她在这世上最厌恶的人。

  没有之一!

  萧魇不知姜虞在心底早已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或许是知道了也不在意,只是嘴角笑意加深:“如此说来,温峥配不上你。”

  “若是将你这么一个大有用处的人塞进肃宁侯府,只怕是在给他们添助力,给本司督添麻烦。”

  “本司督喜欢有用的人。”

  姜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民女多谢司督大人的喜欢。”

  “民女也喜欢像司督大人这般位高权重的人。”

  最好,她自己就是!

  萧魇一噎,似是被姜虞故意曲解的“喜欢”二字惊住了,又似是被姜虞那张乖巧中藏着野心的脸取悦了。

  怔愣片刻后,竟朗声笑了起来。

  姜虞心中警铃大作。

  笑什么笑?

  可别笑着笑着,守在外头的指挥使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大人已经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那就晦气了!

  片刻后,萧魇止住笑,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冷厉:“姜虞,过些时日,本司督会送个病人去你家中。”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否则可就没有那么多好处等着你了。”

  姜虞底气十足:“司督大人拭目以待。”

  “你那医术,跟谁学的?”萧魇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皇镜司的探子虽说算不上无孔不入,但也断不会犯这么大的疏漏。”

  姜虞心头一跳。

  糊弄姜家人的那番理由,在萧魇面前显然不够看。

  怎么说?说什么?

  仙人入梦?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忽然意识到,在萧魇面前,好像只有这个离奇荒诞的理由,最可能了。

  皇镜司的探子能把原主的过往翻个底朝天。

  假话就是假话。

  姜虞弯了弯眼睛,笑得真诚极了:“不知司督大人是想听仙人入梦,还是无师自通?”

  萧魇笑骂:“胆大包天。”

  “罢了。”

  “既为本司督所用,便是本司督的人,不必刨根问底。”

  “可你若敢生半分悖逆之心,本司督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姜虞面上笑意分毫未减。

  萧魇这混账东西,没直接掏颗毒药逼她吞下去就不错了。

  几句言语威胁?

  于她而言,不过是挠痒罢了。

  “还不下去,要本司督亲自请你?”萧魇眉头紧蹙,望着笑得过分灿烂的姜虞,语气满是不耐。

  怎么现在瞧着,又不像是个通透聪慧的了?

  姜虞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般伸手,掌心朝上,摊到萧魇眼前,眼尾微微上挑,亮得让人心悸:“司督大人,贺礼。”

  萧魇微怔:“什么贺礼?”

  姜虞清了清嗓子,学着萧魇先前的语调,一字一句复述:“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本司督已为你备好新婚贺礼。”

  萧魇一时有些回不过神:“你不是已与陈褚退婚?”

  姜虞一本正经:“今日是我归入司督大人麾下的好日子,难道不比寻常大婚更值得庆贺?”

  萧魇眸色愈深,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异动。

  这姜虞……

  方才还怕的要死,转眼便敢壮着胆子,厚着脸皮同他讨要贺礼。

  这般心性,倒当真能成大事。

  不过……

  若是握不好这颗棋子,怕是会反伤了他的性命。

  “真是得寸进尺。”

  姜虞心下嘀咕。

  反正都上了一条船,暂时死不了,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姜家拮据,能多捞一分是一分。

  萧魇解下腰间玉佩,抬手便要抛给姜虞。

  姜虞连忙摇头,指尖指向一旁木匣里的银票:“这个就好。”

  萧魇贴身之物,她哪里敢要。

  若是收了,要不要去当铺当掉。

  当了,她没胆子。

  不当……

  万一日后被萧魇仇家认出,以为她与萧魇有不清不楚的牵扯,平白丢了性命。

  这烫手山芋,她可不要!

  萧魇险些气笑,不由分说将玉佩硬塞进她手里,冷喝一声:“滚!”

  姜虞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敢多言,攥着玉佩,乖乖下了马车。

  帘子垂落的瞬间,她鬼使神差地抬眼望了车内一眼。

  只这一眼,在萧魇脸上瞧见了不该属于他的神色。

  不是狠戾。

  不是冷漠。

  像一口枯井,面上覆着厚重石板,四周杂草丛生,凑近细听,底下风声呜咽。

  车帘一落,一切再无踪迹,仿佛是她看花了眼。

  冷风往领口里钻,姜虞打了个冷战,心里立马警醒。

  好奇谁都成,绝不能好奇萧魇!

  这是她的保命道理,半分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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