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周家母子眼底满是怒火与警告,还藏着几分慌乱。

  他们可以在姜虞面前暂且伏低做小、装装样子,却万万忍不得一向软得像面团的姜怡,毫无征兆有了主心骨,长出尖刺,敢学着反抗、露出爪牙来。

  姜长嵘满脸错愕,没料到姜怡真的会踏出这一步。

  姜虞却是一脸欣慰与骄傲。

  都说女子柔情似水,可天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等到周家母子强压着满腔怒火与屈辱,慢吞吞挪了过来,姜虞却站起身,笑意盈盈:“今日心情好,吃得有些撑,我去院里走走动动消消食,二姐、三哥也一起吧。”

  说罢,又转头看向脸色黑得如同锅底的周家母子:“这些锅碗瓢盆,就劳烦二位收拾干净了。”

  周茂富咬牙切齿。

  等他拿到京中的准信,定要把姜虞这贱人狠狠踩在脚下,哭着跟他磕头求饶。

  “茂富……你……”周母轻轻晃了晃周茂富的胳膊。

  周茂富瓮声瓮气地吐出一个字:“说!”

  周母缩了缩脖子,小声提醒:“你的牙……好像流血了。”

  周茂富:他就是个笑话!

  院中。

  姜虞挽着姜怡坐在石凳上,靠在她肩头:“二姐,刚才做得很好。”

  “他们摸不清我的底细,就不敢轻易对你发难。”

  “若我没猜错,周茂富定是写信去京城宋青瑶那探风了,来回至少大半个月。”

  “我会尽量在这段时间里,再闹出些动静、折腾出些水花来,让他们母子投鼠忌器。”

  姜怡低声道:“青瑶她……应该不会理会茂富的。”

  姜虞嗤笑一声,意味深长:“二姐等着瞧就好。她若是真回了信,便说明心里,还是很认周茂富这个姐夫的。”

  姜怡蹙了蹙眉,不敢去细想那句话里的深意。

  “二姐,我给你抓的那些药,你按时喝着,把身子养好。周家那些琐碎繁重的活儿,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撂挑子,别逼自己。”

  “还有,二姐,你最好再想想和离这件事。”

  姜虞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虞美人花的帕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针脚,笑道:“二姐的绣活这么好,瞧着都能以假乱真了。”

  “你若是担心和离后无处可去,我可以给你开一家绣庄。二姐既能做绣娘,也能做东家,若是心善,还能收留些流离无依的可怜人。”

  “二姐,你的人生,还没到一条路走到黑的地步。”

  这番话,在姜怡脑海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久到姜虞与姜长嵘离去,久到她独坐石凳,天边暮色渐沉,久到周家母子一遍遍催她去烧饭。

  虞儿明明是笑着说的,可每一字每一句,都沉稳有力,刻在她心底,清晰无比。

  她好像终于隐隐约约看见了真正的自己。

  她的价值。

  ……

  山路上。

  “姜虞,多谢。”姜长嵘语气别扭,却很认真。

  姜虞偏头看他:“三哥早上还说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呢。”

  姜长嵘咬了咬牙:“姜虞,你能不能正经点!”

  姜虞一脸无辜:“我很正经啊。我耳朵烫得厉害,总觉得有人在念叨我。快回去吧,说不定是娘和四哥想我了。”

  姜长嵘瞧着姜虞那副没正形的模样,没好气地说:“说不定是周家母子在背地里骂你骂的狗血淋头呢。”

  姜虞不以为意,撇了撇嘴:“他们还不配跟我有感应。”

  姜长嵘拿姜虞没办法,只好换个话头:“回去以后,你就别再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好好钻研你的医术,有不明白或者拿不准的地方,就一一记下来,去请教徐老大夫。”

  “都听三哥的。”

  两人翻过山岭,刚进村口,便远远望见自家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莫非是萧魇已经把病人送来了?”姜长嵘低声自语。

  姜虞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来了正好,来得太是时候了。”

  “真是刚犯困就有人递枕头。”

  “我原本还在担心二姐那边安危,毕竟周茂富什么时候能收到回信谁也说不准。万一宋青瑶在信里存了坏心思,再被周茂富那蠢货信了,指不定要怎么变本加厉折磨二姐。”

  “如今萧魇把人送来,明里暗里必定会留下人手盯着我。既然打定主意要借他的势,那危急关头用用他的人也理所应当。”

  “就算不理所应当也无妨,我脸皮厚。”

  姜长嵘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虞已经加快了脚步,兴高采烈地往家跑去。

  但,当她看到院门口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的反应,并不比陈褚强多少。

  “怎么是你?”姜虞牙关都有些打颤,压低了声音,“不是说好了吗?你拿银子走人,守口如瓶。现在找上门来,不太地道吧?做生意哪有你这么做的。”

  “况且,我给你的银钱,本就比当初说好的只多不少。”

  戴面纱的女子愣了一下,原来真不是要她命的局,只是缘分妙不可言。

  “姜……”

  姜虞后退一步,语气警惕:“敲诈还是勒索?还是想把多拿的银子退给我?”

  “虞儿,你可算回来了,她们已经在这儿等了两个时辰了。”

  姜母听见外头动静,连忙迎出来解释:“是来找你治病的,应当是你先前应下的那人的家眷。”

  姜虞缓缓眨了眨眼,心里止不住地哀嚎。

  这世界可真小,萧魇随便一找,就找到了当初跟原主狼狈为奸的妓子。

  “幸……幸会啊……”她默默咽了口口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姜姑娘,别来无恙。”

  戴面纱的女子顿了顿,又改了口:“不对,往后该唤您姜女医,或是恩人了。妾名唤怜玉,恩人日后唤我怜玉便是。”

  姜母一脸茫然:“娘子也认识我家虞儿?”

  “一面之缘。”

  姜母只觉得天旋地转,怎么又是一面之缘?

  上一个说一面之缘,一照面就犯了失心疯。

  “姜虞,姜虞……”

  姜母正要拉姜虞到一旁悄悄问话,姜长晟嘴里叼着饼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股脑儿把陈褚被吓得失心疯的事吐了个干净。

  末了,还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他又在昏过去以后骂你了,骂得还挺脏。”

  “对了,他还说让你去寻他。”

  姜虞欲哭无泪。

  不用想都知道,陈褚这是应激了。

  她辛辛苦苦修补了那么久,一朝又回到从前。

  萧魇误她!

  “你就是他说的那位姜女医?”

  马车帘子一动,那个身形微佝的妇人缓步走下,满眼惊诧。

  姜虞心头一转,干笑着开口:“什么风把您也给吹来了?”

  妇人顾左右而言他:“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造化。”

  姜虞:萧魇他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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