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官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缓缓道：“从动机和可能性上看，刘老四贪财，容易被收买，但层次太低，能提供的情报价值有限，作为长期潜伏的‘雀’，可能性不大。”
“赵铁柱有能力，有不满情绪，位置也够，但缺乏直接证据，而且他性格耿直，不像善于伪装之人。”
“周明……看似不起眼，但位置敏感，能接触到部分‘猪仔’的输送记录和基础信息，如果他真是‘雀’，隐藏得极深，反而最危险。但同样，没有证据。”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三姐，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什么误区？”
“我们一直假设，‘雀’是陈啸天安插的人，目的是为了夺取园区，或者搞破坏。”
崔判官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但如果，他不止服务于陈啸天呢？或者，他服务的，根本不是陈啸天，而是……将军？”
我的后背，倏地爬上一股寒意。
将军的人？这并非不可能。将军掌控着金三角大片区域，像龙头园区这样的“现金奶牛”，他不可能完全放心交给林家。
安插一两个眼线，再正常不过。如果“雀”是将军的人，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能潜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因为他的靠山足够硬，也因为他可能根本不需要频繁活动，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传递最关键的信息。
比如，林森的死，林薇的回归，以及……我这个人“三姐”的真实底细和动向。
甚至，陈啸天也可能知道“雀”的存在，或者，“雀”同时为两方，甚至多方服务？一个双面，甚至多面间谍？
这个可能性，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如果“雀”是将军的人，那我们的“斩首”计划，从一开始就可能已经泄露了。
不，不一定。将军刚愎自用，对林家和陈啸天都未必完全信任，他安插眼线，更多是为了监控，未必会事事通报。
而且，如果他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恐怕不会以身犯险，亲自前来。
更大的可能是，“雀”会在关键时刻，将最关键的情报传递出去，比如我们的具体埋伏地点，或者撤退路线。
“继续查，有疑点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我压下心头的寒意，声音低沉。
“另外，查一下，林森时代，有哪些人是突然得到重用，或者被安排到关键却不显眼位置的。特别是，在林森和将军之间，充当过联络角色的。”
崔判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我明白了。三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安排了。时间不多了。”
“去吧。小心。”
崔判官起身，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
惨白的天空被暮色浸染，变成一种浑浊的、令人不安的深蓝。
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在逐渐浓重的夜色中，像一只只沉默的、冰冷的眼睛。
距离行动，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每一分钟，都像在火上炙烤。我能感觉到，那根紧绷的弦，在我自己心里，也在每一个参与计划的人心里，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急促。
“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晓梅。她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到我桌前，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干涩：
“三姐，截获到一段加密通讯，来自拉林山庄方向，指向园区内部。频道很隐秘，加密方式很特殊，我和文昌尝试破解，只解开了片段，但内容……很关键！”
我的心猛地一沉：“说！”
“通讯时间在十分钟前。发送方应该是将军卫队内部的某个加密终端，接收方……信号很模糊，但定位的大致范围，在园区西侧，靠近旧仓库和员工生活区交界的地方。”
“内容只有几个词，重复了三遍。” 周晓梅将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上面显示着几行乱码和破译出的零星词组。
我凝神看去，破译出的词组是：“危……安全……紧急……”
“危……安全……紧急……”
接收方在园区西侧，那里有旧仓库，有低阶守卫和底层“猪仔”的简陋宿舍，鱼龙混杂，确实是进行秘密接头的理想地点。
“能锁定具体接收位置吗？或者，追踪到接收终端？” 我急问。
周晓梅摇摇头，脸上带着挫败和焦虑：“对方使用了很强的反追踪技术，信号一闪即逝，而且经过了多次跳频和伪装。”
“我们只能大致定位到那个区域，无法精确。接收终端也可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一次性的设备。”
“通讯内容就这些？没有提到时间，或者其他标识？”
“只有这些。我们尝试回溯更早的通讯记录，但这个频道之前一直静默，这是第一次捕捉到活跃信号。” 周晓梅咬了咬嘴唇。
“三姐，这很可能就是‘雀’在和将军的人联系！他们在确认什么！或者，是不是……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来自将军卫队、指向园区内部的秘密通讯，都绝对不正常！这几乎坐实了，将军在园区内部有眼线！而且，这个眼线正在活动！
“立刻通知崔判官和阿威！” 我当机立断，“将通讯内容和大致方位告诉他们。让崔判官加派人手，秘密监控西侧旧仓库和员工生活区交界地带的所有出入口。”
“抓捕，特别是今天下午四点以后出现在该区域的人！让阿威调一队绝对可靠、身手好、机灵的人，换上便装，混进去，进行地毯式搜索，寻找任何可能的接头痕迹、隐藏的通讯设备，或者……人！”
“是！” 周晓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我叫住她，“通知所有人，加密频道进入一级静默状态，非必要不通讯。”
“你和文昌，全力监控这个频道，以及所有可能与将军、陈啸天相关的通讯频段，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直接向我汇报！”
“另外，检查我们自己的通讯加密是否绝对安全，有没有被反向追踪或窃听的可能！”
“明白！” 周晓梅重重点头，快步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那截获的片段通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大，演变成惊涛骇浪的前兆。
“赵铁柱有能力，有不满情绪，位置也够，但缺乏直接证据，而且他性格耿直，不像善于伪装之人。”
“周明……看似不起眼，但位置敏感，能接触到部分‘猪仔’的输送记录和基础信息，如果他真是‘雀’，隐藏得极深，反而最危险。但同样，没有证据。”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三姐，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什么误区？”
“我们一直假设，‘雀’是陈啸天安插的人，目的是为了夺取园区，或者搞破坏。”
崔判官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但如果，他不止服务于陈啸天呢？或者，他服务的，根本不是陈啸天，而是……将军？”
我的后背，倏地爬上一股寒意。
将军的人？这并非不可能。将军掌控着金三角大片区域，像龙头园区这样的“现金奶牛”，他不可能完全放心交给林家。
安插一两个眼线，再正常不过。如果“雀”是将军的人，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能潜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因为他的靠山足够硬，也因为他可能根本不需要频繁活动，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传递最关键的信息。
比如，林森的死，林薇的回归，以及……我这个人“三姐”的真实底细和动向。
甚至，陈啸天也可能知道“雀”的存在，或者，“雀”同时为两方，甚至多方服务？一个双面，甚至多面间谍？
这个可能性，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如果“雀”是将军的人，那我们的“斩首”计划，从一开始就可能已经泄露了。
不，不一定。将军刚愎自用，对林家和陈啸天都未必完全信任，他安插眼线，更多是为了监控，未必会事事通报。
而且，如果他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恐怕不会以身犯险，亲自前来。
更大的可能是，“雀”会在关键时刻，将最关键的情报传递出去，比如我们的具体埋伏地点，或者撤退路线。
“继续查，有疑点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我压下心头的寒意，声音低沉。
“另外，查一下，林森时代，有哪些人是突然得到重用，或者被安排到关键却不显眼位置的。特别是，在林森和将军之间，充当过联络角色的。”
崔判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我明白了。三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安排了。时间不多了。”
“去吧。小心。”
崔判官起身，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
惨白的天空被暮色浸染，变成一种浑浊的、令人不安的深蓝。
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在逐渐浓重的夜色中，像一只只沉默的、冰冷的眼睛。
距离行动，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每一分钟，都像在火上炙烤。我能感觉到，那根紧绷的弦，在我自己心里，也在每一个参与计划的人心里，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急促。
“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晓梅。她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到我桌前，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干涩：
“三姐，截获到一段加密通讯，来自拉林山庄方向，指向园区内部。频道很隐秘，加密方式很特殊，我和文昌尝试破解，只解开了片段，但内容……很关键！”
我的心猛地一沉：“说！”
“通讯时间在十分钟前。发送方应该是将军卫队内部的某个加密终端，接收方……信号很模糊，但定位的大致范围，在园区西侧，靠近旧仓库和员工生活区交界的地方。”
“内容只有几个词，重复了三遍。” 周晓梅将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上面显示着几行乱码和破译出的零星词组。
我凝神看去，破译出的词组是：“危……安全……紧急……”
“危……安全……紧急……”
接收方在园区西侧，那里有旧仓库，有低阶守卫和底层“猪仔”的简陋宿舍，鱼龙混杂，确实是进行秘密接头的理想地点。
“能锁定具体接收位置吗？或者，追踪到接收终端？” 我急问。
周晓梅摇摇头，脸上带着挫败和焦虑：“对方使用了很强的反追踪技术，信号一闪即逝，而且经过了多次跳频和伪装。”
“我们只能大致定位到那个区域，无法精确。接收终端也可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一次性的设备。”
“通讯内容就这些？没有提到时间，或者其他标识？”
“只有这些。我们尝试回溯更早的通讯记录，但这个频道之前一直静默，这是第一次捕捉到活跃信号。” 周晓梅咬了咬嘴唇。
“三姐，这很可能就是‘雀’在和将军的人联系！他们在确认什么！或者，是不是……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来自将军卫队、指向园区内部的秘密通讯，都绝对不正常！这几乎坐实了，将军在园区内部有眼线！而且，这个眼线正在活动！
“立刻通知崔判官和阿威！” 我当机立断，“将通讯内容和大致方位告诉他们。让崔判官加派人手，秘密监控西侧旧仓库和员工生活区交界地带的所有出入口。”
“抓捕，特别是今天下午四点以后出现在该区域的人！让阿威调一队绝对可靠、身手好、机灵的人，换上便装，混进去，进行地毯式搜索，寻找任何可能的接头痕迹、隐藏的通讯设备，或者……人！”
“是！” 周晓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我叫住她，“通知所有人，加密频道进入一级静默状态，非必要不通讯。”
“你和文昌，全力监控这个频道，以及所有可能与将军、陈啸天相关的通讯频段，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直接向我汇报！”
“另外，检查我们自己的通讯加密是否绝对安全，有没有被反向追踪或窃听的可能！”
“明白！” 周晓梅重重点头，快步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那截获的片段通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大，演变成惊涛骇浪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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