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赶忙摆手:“大娘,您还没到站呢,我站一会儿没事……”

  “我到了我到了,前面小站就是。”老太太已经把包袱拎起来了,硬把苏曼按到座位上,“坐着别动,肚子里的娃娃要紧。”

  苏曼没争过她,坐下了。

  屁股刚挨着座位,一股踏实感从脚底板一直涌到头顶。

  靠窗的位置,有穿堂风,比刚才闷在中间的座凉快多了。

  老太太冲她笑了笑,拎着包袱往车门方向走了。

  苏曼目送她走远,心里头暖烘烘的。

  她低头整理编织袋,把袋子往座位底下塞。

  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苏曼弯腰一看,座位底下的角落里,靠着铁架子,搁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九成新,壶盖拧得紧紧的,壶身上印着一颗红五星。

  苏曼把水壶捡起来,左右看了看,附近没有人像是在找东西的样子。大概是之前坐这儿的旅客落下的。

  她拧开壶盖,一股红糖的甜香味飘出来。

  壶里装着大半壶水,还是温的。

  苏曼愣了一下,又拧上盖子,犹豫了几秒。

  说实话,她渴得嗓子冒烟了。上车到现在一口水没喝,火车上的开水要去锅炉房打,她挺着肚子挤不过去。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喝吧喝吧,放那儿也是浪费。”旁边座位上一个圆脸大姐探过头来,看见她手里的水壶,大大咧咧地说。

  “这壶搁这儿一上午了,之前坐这位子的小战士早下车了,肯定是忘拿的。你不喝倒了也可惜。”

  苏曼想了想,实在是太渴,就着壶嘴小口小口地抿了几口。

  红糖水不算太甜,温温的顺着嗓子眼滑下去,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也舒坦了,轻轻踹了一脚。

  苏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掌贴在肚子上摸了摸。

  “几个月啦?”圆脸大姐凑过来问,眼睛盯着苏曼的肚子,一脸稀罕。

  “五个多月了。”

  五个月肚子就这么大,吃得好吧?”大姐上下打量她,“你这是去哪儿?”

  “去大西北,随军。”

  “哟!军属啊!“大姐的嗓门立时拔高了一截,眼神里多了一层热络,“那可了不起。你男人是哪个部队的?“

  “红旗团。”

  “好家伙,边防部队,那可是硬骨头。”大姐一拍大腿,“我男人以前也当过兵,转业回来在粮站上班。我这次是去探我姐姐。”

  她说着话,从座位底下拽出一个花布包,翻了翻,掏出两个水煮鸡蛋。

  蛋壳上还带着些许余温,白白胖胖的。

  “拿着吃。”大姐把鸡蛋直接塞到苏曼手里,“怀着娃呢,不能饿着。火车上也买不着什么正经吃食,鸡蛋顶饱。”

  苏曼连忙推让:“大姐,这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军属嘛!我男人说了,当兵的家属就是咱自家人。”大姐摆摆手,态度不容拒绝,“赶紧吃,别磨叽。”

  苏曼推不过,道了谢,在椅背上轻轻磕开蛋壳,一口一口吃起来。

  鸡蛋是实打实的土鸡蛋,蛋黄又沙又香。

  就着温热的红糖水,两个蛋下了肚,胃里头稳稳当当的,连早上出门时那股翻涌的孕吐感都消停了。

  窗外的景色从南方的丘陵水田渐渐变成了开阔的黄土平原,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膝盖上。

  苏曼靠着椅背,摸着肚子,听圆脸大姐热热闹闹地讲她姐姐家的鸡鸭鹅。

  恍惚间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十块钱,五斤粮票,一张无座票。

  王翠兰恨不得她死在路上。

  可她偏偏有了座位,有了红糖水,还有了两个鸡蛋。

  苏曼抱着水壶,嘴角翘了翘。

  运气还不错嘛。

  窗外,绿皮火车拖着长长的白烟,一路向西北碾去。

  远处的天际线开阔到看不见边。

  苏曼眯着眼睛望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编织袋夹层里摸出那封贺衡的信。

  信纸折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平整,一看就是个规矩的人。

  她展开来,就着颠簸的车厢,又看了一遍。

  字迹很硬,横平竖直,像是刻上去的。

  只有短短两行:

  “已安排好住处。到站等我。”

  连个“路上注意安全”的客套话都没有。

  苏曼盯着“等我”看了几秒。

  笔画往右下角重重地拖了一道,像是写的时候按得太用力。

  她把信折好收回去,手掌又落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爸爸说等我们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跟肚子里的小家伙说,还是说给自己听。

  火车晃晃悠悠地过了一个隧道,车厢暗了几秒,再亮起来的时候,苏曼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不是脚臭,不是旱烟。

  是那股襁褓里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腐甜气息。

  苏曼猛地睁开眼。

  对面的座位空着。

  横肉男和那裹头巾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坐在了斜对面靠过道的位置上。

  女人怀里的襁褓换了个方向,口子朝外敞着一条缝。

  里面——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股气味正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苏曼的心跳漏了半拍。

  苏曼盯着斜对面半敞的襁褓口子看了几秒。

  那股腐甜的气味若有若无,混在车厢里复杂的味道中间,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但苏曼怀着孕,鼻子比狗还灵。

  她确定那味道不对。

  活的婴儿不该是这个味。

  但她没动。

  五个月的身子,在一节挤满了陌生人的绿皮车厢里,面对一个袖口里藏着刀的横肉男,她还没有蠢到去当面质问。

  苏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把编织袋往座位里面又推了推,身子微微转向靠窗的方向,装作看风景。

  余光始终挂在那对男女身上。

  横肉男这会儿正闭着眼假寐,裹头巾的女人低着头,一只手搭在襁褓上,指节泛白,捏得发紧。

  苏曼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两人的位置:斜对面,靠过道,距离她大概三步远。

  如果他们有动作,她第一时间往窗户那边缩,同时喊人。

  她不是英雄,也不打算当英雄。

  保住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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