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 11 恶作剧

小说:恶作剧 作者:折卷 更新时间:2026-04-02 07:22:11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开个玩笑。”肖泽自觉说了不中听的话,半尴不尬地带过。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江今彻坐在桌后,已然收回目光,浏览起电脑,并没有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他今天穿得随意,冷灰色衬衫,未系领带,领口敞着,袖口折到肘弯,左手腕空荡荡,没有戴表。

  肖泽记得江今彻家有间专门的名表收藏室,从中学开始,他左手腕就没空过,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似乎厌倦了这件物品,连续几次见面都没戴手表。

  不对,还有一次,是高考后的暑假,方舒好和他闹分手那段时间。

  她把他送的情侣手表退还给他,说她不喜欢这种东西。

  于是,江今彻那段时间就没戴表。等到他们彻底分开,方舒好远走高飞之后,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戴回手表,生活也和往常一样。

  很多人都知道,江今彻为了挽回方舒好,几乎碾碎了一身傲骨,所以肖泽不确定他是否真放下了,那段时间一有空就会多叫几个朋友带他玩。

  江今彻看起来很正常,除了情绪变淡,人更懒散了一点,没有其他让人在意的地方。

  八月末,他们几个公子哥约去澳洲,上大学前最后一次度假。

  各种极限运动玩了个遍,最后一天,他们登上直升机,来到万尺高空,准备跳伞。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有独立跳伞资格,不需要教练陪跳,其中江今彻是最熟练的,在好几个国家都拥有单飞执照。

  隆隆的机翼旋转声音点燃肾上腺素,高空空气稀薄,所有人都流露出紧张神色,唯独江今彻,悠然自在地靠着机舱座位,代替教练为朋友们讲解各种操作和注意事项。

  肖泽的跳伞经验刚够单飞,今天是第一次不带教练自己跳,因此听得格外认真。

  不知听到什么,他脸色变得古怪:“彻,你没事教这个干什么?”

  江今彻刚才说的是:在跳伞过程中解开保险的操作。

  这时,舱门已经打开,高空汹涌的罡风闯进机舱,横冲直撞。

  江今彻第一个走向舱门,冲肖泽不以为意地扯唇:“开个玩笑。”

  “喂!”肖泽脸色泛白,下意识喊他,“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江今彻:“别紧张,我还不想死。”

  狂风吹乱他黑发,护目镜反射着耀眼日光,少年棱角锋利,一只手已经握住舱门上扶手。

  狂乱的气流中,肖泽听到他低声说:“不觉得这个恶作剧,很像吗?”

  语焉不详,肖泽一开始听不明白。

  只从他一闪而过的表情里,察觉到颓废和荒唐。

  下一瞬,江今彻从舱门一跃而出。

  动作干脆又利落。

  肖泽是第三个跳出去的。

  他在高空舒展身体,极速坠落,降落伞蓬然打开,将他从地心引力的漩涡中勾住,整个人被稳稳托起,广袤的世界在身前铺展开,悠然而清晰。

  好爽。

  这一瞬间,他突然猜到了江今彻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他在说方舒好。

  他们的感情就像一场双人跳伞,终于来到预定位置,伞面打开,磅礴美景尽收眼底,畅快淋漓。

  这时候,毫无预兆地,方舒好解开了他身上的保险。

  只是一个恶作剧。她的眼睛这么说。

  然后。

  面无表情地。

  看着他坠落。

  ……

  时间线拉长来看,江今彻身上的变化其实很明显。

  从前烈火一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像是换了一个人,冷淡,敷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很少再拓展交际圈,除了最熟的那几个朋友,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当然也没再谈恋爱,追他的女人前仆后继,美得各有千秋,但他连她们的名字都懒得去记。

  这让肖泽偶尔怀疑,他是不是还对那个女人耿耿于怀,后来江今彻从T大毕业,赴美读研,肖泽以为他们会再度产生交集。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江今彻两年研究生课程,硬生生挤在一年超高效完成,提前回国进入家族企业。

  很显然,他眼里只有事业,并无女人。

  ……

  见肖泽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江今彻干脆给他派活:“去给我泡杯咖啡。”

  “我又不是你秘书。”

  “但你闲。”

  肖泽被他三个字攻击破防:“谁闲了?我现在就去你们技术部做售后访问,他们肯定没见过像我这样亲力亲为的老板,高下立判。”

  江今彻手支着额:“所以你是乙方。”

  肖泽:“……”

  人已经被气到门边,肖泽乱飞的注意力又捕捉到一个异常:“你最近说话有点怪。”

  江今彻动作一顿:“是吗?”

  “听起来都不像你了。”肖泽说,“在练习当声优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

  “我哪闲了,我还有女朋友要陪。”肖泽最近又谈上了,对象是比他大几岁的姐姐,姐姐恋爱经验丰富,他觉得自己有点玩不过她,“说真的,怎么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我也想学一下,给我女朋友上点情趣。”

  江今彻无言,指了下门口。

  意思是赶紧给老子出去。

  肖泽从善如流地退下了。

  来到电梯间,正准备下楼,旁边另一部电梯里忽然走出一位长卷发美女。

  两人对视一瞬。

  “听雪?”肖泽怔住,“好巧,你今天来这里做盘点吗?”

  任听雪是E厂总部财务,游戏分公司的财务由她对接,所以隔三差五会来这里做些管理工作。

  她生了张淡颜,不大的柳叶眼,瞳孔颜色浅,眼尾微勾,很有风情,又给人以距离感。

  “没你来得勤。”任听雪打量他,“见到我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肖泽又露出牙疼的表情:“哈哈。”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刚和江今彻提到方舒好,转头又碰上这位姐。

  任听雪是肖泽和江今彻的高中同学,方舒好转学之前,她是实高唯一的校花,后来变成了唯二。

  想当年,江今彻、方舒好、周栩、任听雪,四个人,恐怖的四角恋,谁碰上不牙疼?

  肖泽揉了揉脸,记起上次过来,听秘书办的人闲聊,说总部的任听雪可能会转岗来这里,做E游的财务主管。

  不知道这是她个人意愿,还是上面要求。

  肖泽觉得很可能是个人意愿。

  讲实话,江今彻那家伙,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样招女孩子惦记,而且一旦惦记上了,真不容易放下。

  他实在太耀眼,世无其二的耀眼。

  也就方舒好那种冷心冷肺的女人不把他当回事。

  两厢比较,肖泽觉得任听雪简直比方舒好强太多了。

  都是高中同学,都是校花,任听雪当年是实打实喜欢他,而方舒好纯纯耍他。

  “你今天事情忙不?”肖泽忽然问。

  “还行。怎么了?”

  “我还挺忙的,唉,本来想和你们江总约饭,现在估计没时间了。”肖泽睁着眼睛说瞎话,疯狂暗示,“他今天看起来没什么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闲得不行,等会儿估计也没人陪他吃饭……”

  任听雪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不等他说完就打断:“管好你自己。”

  肖泽:“……”

  这大小姐,脾气怎么还和从前一样直。

  任听雪抱着文件与他擦肩,走出几步,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折回来。

  “我听说。”她语气缓和了些,斟酌着问,“方舒好回国了?她的眼睛还看不见了?”

  任听雪是文科生,理科尖子班的聚会自然不会邀请她,但她从相熟的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嗯,蛮惨的。”

  肖泽脑子够用,知道任听雪这时候提起方舒好的事,并不是想和他一起同情老同学,而是在侧面探听另一个人对这件事的反应。

  “聚会那天,方舒好不小心坐到江今彻旁边。老江都没和她说话,直接让人把她带走。”肖泽直白地说,“他们早完了。”

  -

  十月的虹城,夜里总算有了些凉意。

  阴云笼盖天空,随着夜幕渐深,淅淅沥沥小雨逃离云层,纷扬落下。

  方舒好在公司食堂和同事们一起吃晚餐,经常和她对接的产品部门的黄主管也在席上,用餐完毕,热心的黄主管开车送三位女同事回家。

  这不是方舒好第一次坐黄主管的车,而且车上还有两位产品部门的女同事,因此她心情很放松,一路说说笑笑,直到轿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方舒好最后一个被送到。

  下了车,毛毛细雨随风而至,她站在雨中,娇美的面庞透出茫然,看起来柔弱可欺。

  黄主管很快撑开一把伞,将她带到伞下:“小方,你家在几号?我送你进去。”

  方舒好警惕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行。”

  “天还下着雨呢,你又看不见。”黄主管凑近,浓重的香水味钻进方舒好鼻腔,“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老许肯定会怪我没照顾好他部门的小朋友。”

  油滑腔调,方舒好听得竖起鸡皮疙瘩。

  黑暗会放大各种负面情绪,她肚子开始反胃,费力维持着体面:

  “这点小雨不要紧的,这么晚了,您也赶紧回家,路上小心。”

  “我不急。”黄主管笑了声,还以为她真体贴他,伸手揽住方舒好肩膀,往自己怀里按,“进去吧,告诉我往哪走。”

  方舒好面色泛白,毫不犹豫往侧边闪,避开触碰。

  尴尬,恶心,恐惧,她脑海中黄主管的模样,变成一只巨大的、黏腻肮脏的虫子,正挥舞着触手要抓住她。

  “小方,别那么见外……”

  “方舒好。”

  另一道声音从斜后方横插进来,方舒好立刻转过身,落水挣扎一般,下意识朝声源方向伸了伸手。

  下一秒,她精准地握住一条修长劲瘦的胳膊。

  就像眼睛能看见一样。

  鼻尖翕动,方舒好闻到一阵并不温柔芬芳,却格外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

  黄主管:“这位是?”

  方舒好的想象世界里,黏腻恶心的虫子缓缓后退了一步。

  “我是她邻居。”男人应道,顿了顿,冷冰冰地问,“您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

  “啊……我不是。”

  “那您为什么,非要跟着她进去?”

  黄主任声音变了调,全无方才的嚣张:“我、我只是想送她,我是好心。”

  方舒好脑海中,代表黄主任的那条虫子飞快缩小,弱化、坍塌,变成一团在地上冒泡的烂泥。

  烂泥旁边,有个高大、冷峻、欠揍、自恋……的身影,今晚他披上干净挺阔的白大褂,像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未免日后职场上尴尬,方舒好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衣袖。

  后者意会,不再多做纠缠,带着她进入小区。

  身后,黄主任逃离的脚步飞快,车子绝尘而去,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

  绵绵密密的小雨织成丝绢,抚过脸庞的触感温柔。

  “刚才谢谢你。”方舒好由衷地说,“你也这么晚才下班?”

  “嗯。”

  方舒好仍抓着他手臂:“如果你再晚来十秒,我会抽出盲杖,狠狠戳烂他的脚。”

  话落,耳畔冷不丁传来轻笑声。

  低低的气音,像砂纸摩挲过耳朵,有点痒。

  方舒好忽然愣住。

  脚步都停顿,像撞上了一张无形的网。

  “怎么了?”男人纳闷,嗓音一贯的低哑。

  “没事。”方舒好摇了摇头,眼睛缓慢眨动,松开抓着他的手,改用盲杖探路。

  哒哒哒的敲击声一路伴奏,两人走进单元门,乘电梯到9楼。

  离家门只剩短短一段过道,方舒好走得很慢。

  像在思索什么。

  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歪歪头说:“梁医生,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梁陆。”男人不紧不慢道,“着陆的陆。”

  方舒好复述一遍他的名字,尔后,仰起脸对着他所在的方向,桃花眼妩媚,瞳仁却空洞,幽静无光:

  “我记得,我也没告诉你我叫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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