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凡从兜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号码。苟一铎凑过来看了一眼,“给谁打电话?”

  “王桂兰老家的村委会。她还有个哥哥。”

  李平凡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等了好一会儿,那头接起来了。

  “喂,您好,我是王桂兰生前的同事。对,我想跟您说个事……”

  电话打完了。苟妈妈从厨房端了一碗热汤面出来,放在李平凡面前。面条是手擀的,细溜溜的,汤是骨头汤,熬了半天呢,上头还飘着几片香菜和一个荷包蛋。

  李平凡低头吃面。面条很筋道,汤很鲜,荷包蛋的蛋黄还没全熟,一戳就流出来了。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苟妈妈把空碗收走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黄嘟嘟坐在沙发上,把脚上的鞋脱了,盘着腿。“弟马,你说那个王桂兰,现在去哪儿了?”

  李平凡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该去哪儿去哪儿了。”

  黄飞天难得地接了一句:“走了就好。”

  灰万红从暖气片后头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松子。“她那个哥哥会管她的事吗?”

  李平凡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只能做她能做的。替王桂兰把冤屈说出去,把消息递给她家里人,剩下的,她也管不了了。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

  林慕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那本黑簿子,走到李平凡面前,翻开空白页。“平凡姐,这只怎么记?”

  李平凡想了想。

  “王桂兰。生于一九七三年,卒于二零一九年。生前受苦,死后含冤。今冤屈已申,魂魄归阴。望来世平安,不受此苦。”

  林慕白手中的判官笔在黑簿子上沙沙地写着,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是朱砂红的。写完了,她合上黑簿子,抱在怀里,看着李平凡。

  没过几天苟一铎手里拿着一封信回来了。是王桂兰老家的村委会寄来的,里头有一张照片,王桂兰和她哥哥的合影。两个人都老了,头发都白了,并排站在老家的院子里,身后是一棵石榴树。石榴花开得正红,一树一树的,像火。

  信上说,王桂兰的哥哥已经找了律师,准备起诉商场。他们感谢那个“打电话的好心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谢谢她让王桂兰的事没有被遗忘。

  李平凡把信叠好,放在奶奶的遗像旁边。她看着照片里王桂兰的脸,那张脸上有五官了——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翘着,在笑。挺好看的一张脸。

  黄飞天凑过来看了看那张照片,“长得挺面善的。”

  黄嘟嘟站在他身后,也看了一眼。

  “可不咋滴!”

  灰万红从暖气片后头慢悠悠地走过来,踮起脚尖看了看照片,又把那袋松子从兜里掏出来,嗑了一颗,咔的一声,松子的香味在安静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李平凡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枝头上的芽苞鼓鼓囊囊的,憋了一整个冬天,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头嫩绿色的、毛茸茸的新叶。春天,真的来了。

  白老看着李平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这孩子变了,通透了!”

  看了一会白老又把黑名单拿出来了,翻到了第四十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这只不一样。”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很重的事。李平凡凑过来一看,纸上那行朱砂字跳得不算厉害,但跳的节奏很怪,不是那种剧烈挣扎的跳,而是一种很稳的、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脏在搏动的跳。每一跳都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底下,怎么也翻不了身。

  “编号零四三号,生前是山西某村的族长。它不害人,但它困人。把整个村子困在结界里,十年了。外人进不去,村民出不来。”

  白老把那张黄纸从布包里抽出来,纸比别的都厚,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了。

  黄嘟嘟从沙发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啥?困了十年?那村里人还活着呢吗?”

  白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黄纸重新包好,系上绳。“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从别墅出发,开车走了将近一天。山西的山跟别处不一样,不是那种郁郁葱葱的山,是黄土的山,沟沟壑壑的,像一张老人的脸,全是皱纹。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颠,两边的村子越来越稀疏,最后几十里地连个人家都看不见了。导航上显示的地名越来越陌生,手机信号从两格变成一格,从一格变成了无服务。

  苟一铎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看着前头那条被荒草埋了半截的土路。“师父,导航没信号了,但应该就是前头那个村子了。”

  李平凡推开车门下来,黄土的风扑面而来,干冷干冷的,带着一股尘土的气味。她眯着眼睛往前看,前头的山坳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屋顶。灰黑色的瓦,黄土的墙,和周围的土山几乎是一个颜色,不仔细看都分不清哪儿是村子,哪儿是山。

  “走吧。”她上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那条快要被荒草吞没的土路,慢慢往里开。

  李平凡一行人和仙费了好大力气才进了村子。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死了。不是那种冬天落叶的秃,是死透了的那种,树干发黑,树皮剥落,枝子像烧焦的手指,七扭八歪地戳在天上。树底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隐隐约约能认出几个字——“某氏先祖”。

  李平凡从车上下来,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前头的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依着山势错落着。房子都很老了,黄土夯的墙,灰瓦的顶,有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鸡鸣狗吠。安安静静的,像一座坟。

  苟一铎也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令旗。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忽然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风截住了。空气凝固了,连地上的黄土都不再扬起来。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了原地。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最新章节,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