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哭,寻爹地,还有阿哥。

  零碎的字眼拼凑,让司景胤心脏莫名发紧,太太为什么会哭着寻他?出什么事了?阿哥又是谁?

  梦里,可为何会做这种梦?

  是某种征兆吗?

  司景胤从不信这些,关乎梦和命的事,他只觉得虚假,但事事缠绕,一通电话,三叔公送的绘本,兔子星星,以及子虚乌有的梦,蹊跷又奇怪,让他不得不多心。

  “阿哥是谁?霄仔还记得吗?”男人问。

  司弋霄好困,要睡觉了,爹地掌心又大又暖,好舒服,他嗯一声做否,轻轻摇头,几秒后,又讲,“阿哥和爹地一样。”

  和爹地一样。

  “阿哥哭,寻妈咪和爹地,好难过。我讲妈咪爹地在卧室休息,我带阿哥去看,阿哥不哭,但阿哥听不见,我个子小,拉不动。”

  司景胤听着儿子的一言一语,目光少有的发颤,眉头蹙动,他无力再追问。

  许久,司弋霄熟睡,一场梦,于他而言,无太多事情牵连,讲给爹地听,只是零散的片段,小孩子,两岁多宝宝,没什么情绪。

  司景胤看着他,轻轻抽出手,为他盖好被子,才关灯离开。

  书房,站在落地窗前,身影倒映,男人穿着睡袍,手指夹烟,冒着猩火,烟雾向上轻缠飘散,他已经很少碰烟,抽不上几口,但今日,让他思绪发沉,心脏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胀。

  儿子讲的太太哭着寻他,阿哥又哭着寻爹地妈咪,阿哥是谁,和爹地一样。

  和他一样,又和霄仔同叫他与太太爹地妈咪,是谁,司弋霄心里有猜测,长大后的霄仔,是吗?但事情如迷雾,推敲又太主观,毫无根据可寻,只是妄下定论。

  老宅掀妖风,六叔公身在T国却眼观九港,未来的路一定不会太平,霄仔,是他的孩子,无论梦是好是坏,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杀鬼斩妖,去护。

  不会如梦中所讲,卑求无助。

  嗡——

  手机震动。

  司景胤抬烟往嘴上送,转过身,他扫一眼屏幕,眉头蹙皱,拿起接通。

  那头几声咳嗽,又用手帕轻堵,平缓之后,才出声,“阿胤?”

  司景胤轻垂眼,三叔公?他未上门对方先寻,一定是有事讲,“嗯。”

  司颂韦,“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司景胤毫无客气,“我要讲打扰,阿公会挂断吗?假态寒暄,三叔公不必讲,有事拨电话,就直接谈事。”

  司颂韦不再绕圈,“司北还有一个月要回国,我想安排他进公司。”

  司景胤,“公司不是牛羊圈,打声招呼谁都能进,一家想分羹两份?在我这,没有这种先例。阿公要是放权给他,进公司,谁都无怨言,也皆大欢喜。”

  司颂韦紧了紧眉头,“他不占高层职位,只是打基础磨练。”

  司景胤想,不占高层职位?他怕不是没这个打算,不想让权,半夜打电话钻空寻麻烦,绘画本的事还未算,阿宝替他挨了鞭,风声不会传不进他的耳朵。

  这会儿,狮子开口,他语气强硬,“阿公少和我添麻烦,基础?什么职位算?公司换血后,除了叔公,无人能进。三叔公想坏规矩,不如先开了家仔的脑袋,看看里面藏的是真知还是假识。”

  司颂韦知道他难对付,但不成想毫无情面可言,让儿子在公司打杂,不占高层,已经算好,“助理有缺吗?让他跟着你学习。”

  司景胤探出笑,“阿公,放条眼线在身边,不怕我日后不爽,一刀捅死他?”

  学习?学什么?

  三叔公和四叔公是否穿一条裤子,还是未知,放亲儿子在他身边,是学习,还是掌控?

  司颂韦眉头紧皱,拿出手握的筹码,“做事留三分情,家族才会太平,司景胤,你就不想知道阿宝手里的绘画本藏着什么?”

  司景胤一秒都没缓,装不知,“绘画本?阿公如果喜画,明日我会安排画师亲自登门教学,人老了,总要寻点趣,打发时间。”

  怪不得一通电话打得痛快,安排职位?原来是想拿绘本做交易。

  至于藏着什么,他会查出。

  公司想进人,他不会点这个头,一旦破了口,后患无穷,而三叔公,自以为拿捏掌控了他,透出的消息是真是假更不好讲。

  只有装无知,不好奇,才会断了他的念想。想钓鱼,却发现鱼钩的食无吸引,满心期待的垂钓者就会焦头烂额,恨不得跳河去抓,又怕淹死,只得瞪目掖火。

  果然,啪一声,电话挂了。

  司景胤把手机放在办公桌,掐了烟,思量片刻,他拨出一通电话打给杨寒,“派人盯紧司颂韦。”

  一把老骨头,没一个闲得住。

  卧室。

  江媃都要睡着了,丈夫哄儿子睡觉,又去书房忙事,几点结束她也不知,留了一盏床头灯,须臾,身旁位置浅陷,像是有大火炉贴近。

  腰上搭着手臂,强劲有力,被抱在怀里,男人胸膛宽大,气息干净。

  江媃都还没睁眼,脖子被亲,像过电流似的,一颤,男人绝对有故意,专往她受不住的地方开刀,抓住他的手腕,问,“忙完了?”

  司景胤边亲边嗯一声,举动有几分急躁,呼吸也重。

  江媃感觉出,但男人手段了得,让她逐渐发溃,薄唇在脖子肩膀游走,口还未张,吻就落下了。

  “去浴室好吗?太太。”

  “扶好。”

  “睁眼看看我,SWeetie。”

  ……

  江媃觉得男人今晚异常发躁,似乎要极力证明他的存在,对着镜子,一遍遍追问,又凶又狠。

  在她思绪混沌时,男人扣住她的腰,嗓音沙哑道,“太太,无论出什么事,只要你寻我,我都会在,不要哭,知道吗?”

  为人为鬼,他都在。

  所以啊,不要哭,儿子的话是梦中景,但他一想,心脏依旧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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