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也没有什么大事,让我们直接跳到三年后。”

  天幕上,咸鱼主播的声音传来,那张年轻的脸难得收起了笑意,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想必各位粉丝,都知道这一年发生的大事。”

  弹幕瞬间刷屏:

  【知道!始皇毙,贼人现!】

  【可悲可叹,始皇一代雄主,最后的下场竟是如此……】

  【是呀,他不该有如此结果。】

  【每次看到这段历史,我都想冲进去把那几个人砍了!】

  大秦众人看着天幕上那些唉声叹气的弹幕,一个个急得吹胡子瞪眼。

  你们倒是说啊!

  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叫“始皇毙”?!

  什么叫“贼人现”?!

  什么叫“不该有如此结果”?!

  可天幕上那些人,只顾着自己感慨,就是不往下说。

  群臣面面相觑,想开口又不敢开口,只能偷偷去瞄嬴政的脸色。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天幕,面色平静。

  但那双宽阔的大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指节发白。

  ---

  “为了证明我这个历史主播不是随意说说,”咸鱼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接下来,请各位随我一起观看——我用AI自制的短片《始皇之殇》。”

  【哈哈,主播有心了!】

  【AI短片?期待!】

  【我也迫不及待了!】

  【不知道主播有没有开通虚拟体验?好想身临其境看看那段历史……】

  天幕之上,咸鱼主播和弹幕的身影渐渐退散。

  画面一暗。

  然后——

  四个大字,缓缓浮现。

  《始皇之殇》

  字体古朴苍劲,带着金石之气。

  与此同时,一道悲凉而沉重的乐器之声,悠悠响起。

  那是大秦从未听过的音色,低沉,悲怆,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叹息。

  咸阳宫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嬴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四个字。

  《始皇之殇》。

  殇……

  他的殇?

  ---

  大字渐渐消散。

  画面出现。

  【公元前210年,始皇第五次东巡】

  【沙丘平台】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边缘,为观者标注着时间地点。

  随后,一条宽阔的驰道出现在画面中。

  大秦兵马,威严雄壮。

  玄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甲士们手持长戟,目光如炬,步伐整齐划一。

  马蹄踏在驰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队伍中央,是五六辆形制完全相同的马车。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装饰,一模一样的帷幔。

  让人分不清,哪一辆才是皇帝的座驾。

  画面拉近。

  进入其中一辆马车。

  ---

  马车之内,光线昏暗。

  宽阔的车厢里,陈设简单却透着威严—

  可此刻,那份威严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一道身影,躺在榻上。

  那是怎样的一道身影啊。

  曾经气吞山河、横扫六合的身躯,此刻瘦削得让人心颤。

  曾经睥睨天下、俯视苍生的双眸,此刻无力地阖着。

  曾经紧握玉玺、挥斥方遒的大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躺在那里,像个疲惫的孩子。

  嘴唇苍白,面容枯槁,周身弥漫着一股沉沉死气。

  “咳咳——”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榻上的身影猛地翻身,咳得撕心裂肺。

  “陛下!”

  一旁侍奉的宦官连忙上前,动作熟练地扶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他擦拭嘴角,清理污秽,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重新躺好。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那张曾经让六国颤栗、让天下臣服的脸。

  此刻,只有垂垂老矣的疲惫,和濒死之人特有的、诡异的回光返照。

  哪有半分千古一帝的样子?

  只是一个老人。

  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我们……到哪里了?”

  苍老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跪在一旁的宦官低着头,声音低沉:

  “回陛下,到了沙丘。”

  嬴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车窗外。

  那里,是灰蒙蒙的天,和无尽的驰道。

  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窗外,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函谷关以东,是他横扫的六国故土。

  ——咸阳以西,是他大秦的根基。

  ——而这里,是沙丘。

  一个荒凉的地方。

  一个……他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

  画面之外,悲凉的乐声渐渐低沉。

  嬴政缓缓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那些方士的丹药,那些日夜批阅的奏章,那些操劳过度的岁月——

  终于在这一刻,找上门来。

  “传……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然带着帝王最后的威严。

  车厢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召扶苏……回咸阳……继皇帝位……”

  “告诉那孩子……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侍从们垂首,不敢出声。

  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画面一转。

  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赵高。

  他站在车外,听着车厢内传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恐惧?

  兴奋?

  野心?

  或许都有。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另一辆马车上。

  那里,坐着年仅十五六岁的胡亥。

  赵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

  【赵高的野心,在这一刻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边缘。

  画面切换。

  夜深。

  一座不起眼的帐篷内,烛火摇曳。

  赵高跪坐在一个人对面。

  李斯。

  大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丞相。”赵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陛下已经……那封诏书,是召扶苏回咸阳继位。”

  李斯沉默着,没有说话。

  “扶苏是什么人,丞相比我清楚。”赵高继续道,“他若继位,蒙恬必受重用。而丞相你……”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李斯明白他的意思。

  扶苏信任蒙恬,胜过信任他。

  蒙恬若掌大权,他李斯……

  可李斯想的,远不止这些。

  他想到的,是法家。

  是他经营半辈子的法家。

  扶苏重儒。

  那是个从小读着《论语》长大、张口仁义闭口德政的公子。

  若他继位,儒家那些老顽固必然得势。淳于越之流,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

  而法家呢?

  他李斯呕心沥血、和陛下一起建立的法治根基呢?

  会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吗?

  李斯的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挣扎。

  犹豫。

  恐惧。

  野心。

  还有——

  对法家未来的深深忧虑。

  “陛下已去,天下不可无主。”赵高的声音带着蛊惑,“胡亥公子虽然年幼,却聪慧好学,若得丞相辅佐,必能承大秦之业。”

  “而丞相你——便是辅政大臣,权倾朝野。”

  权倾朝野。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他心动了。

  可更让他心动的,是另一个可能——

  胡亥年幼,什么都不懂。

  若他辅政,法家便可延续。

  甚至,更胜从前。

  李斯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是陛下这些年的信任,是陛下的托付,是那张苍老的脸上最后的期望……

  可眼前浮现的,还有扶苏登基后,儒生们弹冠相庆的嘴脸,还有法家典籍被束之高阁的场景,还有自己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的绝望。

  “丞相。”赵高伸出手,目光灼灼,“你我联手,改诏书,立胡亥。大秦的未来,就在你我手中。”

  烛火摇曳。

  李斯的脸上,闪过最后一丝挣扎。

  然后——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赵高的手。

  画面之外,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

  【李斯,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最后的忠诚】

  【可谁又知道,那一刻他心中挣扎的,不只是权力,还有法家的未来……】

  这两行小字,像是叹息,又像是嘲讽。

  画面再转。

  沙丘行宫。

  那一夜,注定被载入史册。

  诏书被篡改。

  “召扶苏回咸阳继位”,被改成“赐扶苏自裁”。

  玉玺落下。

  尘埃落定。

  而在那间宽阔的马车里——

  那个曾经气吞山河的男人,静静地躺着。

  他已经不再咳嗽,不再说话,不再睁开眼睛。

  胸膛,最后一次起伏。

  然后——

  静止。

  公元前210年,七月丙寅。

  始皇帝嬴政,崩于沙丘平台。

  享年四十九岁。

  ---

  就在这一刻——

  画面之外,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猛地暗了下来。

  不是黄昏,不是夜晚。

  是凭空而来的、席卷天地的黑暗!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翻滚着,咆哮着,像千万匹黑色的骏马奔腾而至!

  然后——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苍穹!

  那雷声之大,之响,之震撼,仿佛天都要塌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闪电,在同一时刻劈下,照亮了整个天地!

  暴雨倾盆而下!

  狂风呼啸而起!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

  而在这混沌之中,那个躺在马车里的身影——

  他静静地躺着。

  任由风雨呼啸,任由雷电轰鸣。

  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已经——

  不在了。

  画面拉远。

  那支威严雄壮的队伍,此刻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蜷缩在沙丘的荒野上。

  风雨之中,有人跪地痛哭。

  有人茫然无措。

  有人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而那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风雨中。

  没有人知道,哪一辆里躺着那个曾经让天下颤抖的男人。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死后,会发生什么。

  但天地知道。

  天地在为他送行。

  …………

  【短片结束】

  四个字浮现。

  然后,咸鱼主播的脸重新出现在天幕上。

  她沉默了很久。

  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容。

  眼眶,微微泛红。

  “看完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每次看这段历史,我都……”

  她没说完,深吸一口气。

  弹幕也在沉默。

  然后,慢慢刷起来:

  【唉……】

  【每次看都想哭】

  【始皇啊……】

  【五十岁,太年轻了……】

  【如果他活着,大秦何至于……】

  【李斯赵高,千古罪人!】

  【可李斯……他也有他的难处吧……】

  【什么难处?背叛就是背叛!】

  【法家和儒家的争斗,害死人……】

  【扶苏重儒,李斯怕法家被废,这理由我理解,但不原谅】

  【理解不原谅+1】

  【理解归理解,该骂还是得骂】

  【唉,反正每次看这段都难受】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点了点头:

  “是的,理解归理解,但背叛就是背叛。”

  “李斯那一刻想的,或许不只是权力,还有法家的未来。他怕扶苏登基后,儒家得势,法家被废,他经营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可那又怎样呢?”

  “陛下的信任,陛下的托付,陛下的遗诏——他终究是辜负了。”

  弹幕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刷:

  【主播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哭了】

  【今天不骂李斯了,今天只想哭】

  【始皇走好……】

  ---

  而此刻,咸阳宫前。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

  不知是谁,先抽泣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压抑,像是拼命忍着,却忍不住漏出来一点。

  可就是这一点,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啜泣。

  有老将抬手抹眼睛,粗糙的手指擦过眼角,却越擦越湿。

  有文臣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有年轻的小吏,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敢出声。

  但泪水,无声地流满了整个朝堂。

  嬴政依旧负手而立。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的眼眶——

  微微泛红。

  他看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幕,看着那上面还在滚动的【始皇走好】,看着那些后世之人对他的追念——

  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想笑。

  又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站着。

  任由身后那些压抑的哭声,轻轻飘进耳朵。

  ---

  蒙毅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

  肩膀在抖。

  他想起大哥蒙恬。

  想起天幕上那些画面中的旨意——赐死扶苏,收关蒙恬。

  如果陛下真的……

  那大哥他……

  他不敢想。

  只是把牙咬得更紧,把泪憋得更狠。

  ---

  李斯跪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天幕上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理解归理解,背叛就是背叛。”

  “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千古罪人。”

  他的嘴唇在抖。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是为了法家,是为了大秦,是为了……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在那个帐篷里,烛火摇曳中,他伸出手,握住了赵高的手。

  那一刻的挣扎,那一刻的犹豫,那一刻的野心——

  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被后世之人。

  被陛下。

  被所有人。

  李斯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李丞相”了。

  ---

  扶苏跪在一旁,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到后面的事,因为那旨意有送到他手中。

  他仿佛看见自己自刎的画面。

  看见蒙恬冤死的画面。

  看见那个叫胡亥的幼弟,穿着不合身的皇袍,坐在帝座上,身边站着那个阴鸷的赵高。

  而他的女儿——

  那个三岁的小奶团子,还没有出现。

  要到什么时候?

  要到胡亥兵围扶苏府的时候?

  扶苏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个整天追蝴蝶、偷饴糖的小丫头。

  想起她奶声奶气喊“阿父”的样子。

  想起她往自己袖子上蹭手的坏习惯。

  就她?

  救自己?

  不可能吧?

  可天幕说了,她九岁登基,开创昭元盛世,万国来朝。

  那是他的女儿。

  扶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知是为父皇,还是为那个未来的女儿,还是为那个差点自刎的自己。

  ---

  与此同时,公子扶苏府的后院。

  嬴昭宁站在窗前,望着天幕,一言不发。

  那张三岁的小脸上,没有泪,没有笑,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短片结束,直到咸鱼主播的脸重新出现,直到那些弹幕刷起“理解归理解,背叛就是背叛”。

  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小九。”

  “在呢,昭宁!”

  “那个延寿丹……”她顿了顿,“需要多少功德值?”

  小九沉默了一瞬,小声说:“五千………可你到现在一个也没有”

  嬴昭宁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面板上那可怜巴巴的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些还在刷屏的弹幕。

  【始皇走好……】

  【唉,每次看都难受】

  【如果他能多活几年就好了】

  嬴昭宁的小嘴,微微抿紧。

  多活几年?

  不。

  她要的,不是多活几年。

  她要的不是——后世之人,为他短命的感叹。

  她要的是——

  祖父能亲眼看着她长大,看着她登基,看着她把大秦变成那个“万国来朝”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小九,从明天开始,咱们要更努力了。”

  “好!小九听昭宁的!”

  嬴昭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面板上。

  功德值,总会有的。

  延寿丹,总会买的。

  祖父——

  等着我。

  ---

  而此刻,咸阳城的暗处。

  六国余孽们,反应精彩极了。

  有人看得热泪盈眶——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兴奋。

  “嬴政死了!真的死了!”

  “天幕说的!亲眼看见的!他三年后就要死了!”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召集旧部。

  但也有人,越看越沉默。

  “那个李斯……”有人喃喃道,“法家,儒家……”

  “怎么?你同情他?”

  “不是。”那人摇头,目光复杂,“我是想起那个小丫头。”

  “哪个小丫头?”

  “嬴昭宁。三岁那个。”

  众人沉默了一瞬。

  那个被后世尊为“三千年第一”的女帝。

  那个九岁登基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那么厉害——

  那他们复国……

  “怕什么!”有人咬牙道,“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个三岁的小丫头!趁她还没长大,趁嬴政刚死、大秦内乱,咱们正好——”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幽幽道:

  “你没看见刚才那个短片吗?”

  “什么?”

  “赵高李斯篡位,胡亥登基,扶苏可能自刎,蒙恬冤死——然后呢?”

  那人一愣。

  然后呢?

  “你没听见天幕之前说的吗?”

  那人一愣:“什么?”

  中年人抬手指了指天幕,声音不疾不徐:

  “仁文帝扶苏,在位三年。昭圣女帝,九岁登基。”

  “也就是说,扶苏没有死,而且还当了三年仁文帝”

  一旁老年人缓缓道:“短片里没演的那段,才是关键。”

  “而那段的关键人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嬴昭宁。”

  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可、可她那时候才多大?”有人结结巴巴地问,“五岁?六岁?”

  中年人反问:“你觉得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阻止扶苏自刎?”

  “不、不能吧……”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开始冒冷汗。

  是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在兵荒马乱之中,在父辈即将自刎之际——

  她做了什么?

  能让扶苏放下剑?

  能让局面逆转?

  能让那个本应死去的公子,坐上皇位?

  更可怕的是——

  做了这一切之后,她并没有自己登基。

  而是让扶苏当了三年皇帝。

  而那三年,她——六岁到九岁

  中年人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三年里,她只是一个六岁到九岁的小丫头。她爹扶苏在前头当着皇帝,她在后头干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中年人继续道:“弹幕说了,扶苏那三年,实际把控朝局的,是她。九岁登基,意味着她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能镇住场面了。”

  “六岁到九岁——三年时间,一个小丫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变成能把控朝局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你告诉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怪物?”

  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开始怀疑人生。

  是啊。

  他们光想着“三岁的小丫头好欺负”,却忘了——

  她六岁就开始掌权了。

  九岁就登基了。

  被后世尊为“三千年第一”。

  这样的人,是他们能招惹的?

  “可、可她再厉害,现在也才三岁……”有人不死心地嘟囔。

  “对,她现在三岁。”中年人点头,“所以呢?你去杀她?”

  “……”

  “你知道她身边现在有多少人保护吗?嬴政那个老狐狸,看了天幕会不派人护着?黑冰台是吃干饭的?”

  “……”

  “就算你运气好,真得手了——然后呢?扶苏会放过你?嬴政会放过你?那个六岁就能掌权的怪物,万一没死透呢?万一她娘家人追查呢?”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那人面如土色。

  中年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天幕上,语气复杂:

  “咱们等了几十年,等的就是嬴政死,等的就是大秦乱。”

  “可现在呢?”

  “嬴政是要死了,可大秦不乱。”

  “因为有个三岁的小丫头,在那儿杵着。”

  “她还没发力呢,只是在那儿杵着,就让咱们这群人,在这儿商量了半天,最后得出个结论——”

  他苦笑一声:

  “再观望观望。”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他们在这儿密谋了半天,从“嬴政三年后死”的狂喜,到“杀那个小丫头”的狠厉,再到现在的“再观望观望”——

  每一步,都是因为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被天幕提了个名字。

  只是被后世夸了几句。

  就把他们吓得从“复国在望”变成了“再等等看”。

  可笑吗?

  可笑。

  可更可笑的是——

  他们明知道可笑,还是不敢动。

  因为那可是“昭圣女帝”。

  那可是“三千年第一”。

  那可是六岁就能把控朝局、九岁就能登基的存在。

  现在去动她?嫌命长吗?

  “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有人不甘心地问。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等吧。”

  “等什么?”

  “等那个小丫头……自己出错。”

  “她不会出错的。”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老人突然说。

  众人看向他。

  老人望着天幕,目光悠远:

  “三千年后还被尊为第一的人,不会出错的。”

  “咱们等不到的。”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天幕的光芒,冷冷地照着他们。

  照着这群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一个三岁小丫头吓得不敢动弹的——

  六国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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